第一六五章 测试
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是说性格太过极端的人，方向前绝对不是。他已经远远的看见南墙了，打算及时调头。
一直以来，联盟都以寻找人类新家园为第一要务，不惜任何代价探寻宇宙，甚至于有人提到地球在慢慢复苏时，因为时间和资源的问题，方向前都坚定不移的予以驳斥。
联盟等不起。
但方仲博的青蓝经历，以及最近发生的外星人入侵晨光城事件，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就算有人类新家园在宇宙深处，他们有能力到达那里并守卫住吗？焉知不是外星人眼中的绝美猎物？
明面上，联盟依旧在一如既往的探寻宇宙，暗地里他却在调整方略，做两手准备。
地球不再仅仅是资源供给和被遗弃的世界，而是承托人类未来的最可靠家园。左丘就算是联盟新生代的杰出代表在地球开拓。而方仲博在联盟，慢慢会按照方向前的安排，成为联盟的下一任主x，安安稳稳的坐镇核心。
既不用冒险又不用拼命，所有的奇功伟业，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但是这些话，方向前不能对方仲博说，哪怕是他亲儿子。现如今，第一步还没迈出去，方仲博就要脱离缰绳，方向前怎能不气急败坏？！
“喂，到时间吃午饭了，你歇歇吧。”丽丝敲了敲实验室的门，提醒方仲博按时吃饭。
每当这种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默默的彼此对视一下，心照不宣的赶快离开办公室，给他俩留出交流的机会。
连丽丝自己都没感觉到，她对方仲博的态度越来越随意，透着一股子亲近劲儿。有时她还在奇怪，为什么总是得她来找方仲博，小姑娘们反而躲得远远的。
“你先去吧，我还不饿。”方仲博头也不抬的盯着飞船，显得被打扰了有些不耐烦。
这艘飞船的科技实在是比联盟先进了太多，方仲博只弄懂了一小半，离彻底了解它还差的远，彻底被它迷住了。
奥利的手指被生物科技组的研究了几个月，报告抄送给了青蓝科技组一份，结论是可以慢慢恢复成完整个体的有机生物，但所需时间极其漫长，对联盟造不成实质的威胁。
他们的基因组跟联盟人类相去甚远，不过对于制药及基因改善很有帮助。
方仲博和丽丝一直对电磁改善体质有领悟，这份报告别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对他俩来说却提供了生命演变更可参考的依据，相信延长寿命不在话下。
“仲博，虽然咱们现在饮食需求不像以前那么多，可该吃的时候还是要吃啊。”丽丝有些心疼了，皱着眉头又催道。
哪怕不吃饭，适当的休息下也是好的，毕竟他们还没到靠吸收能量维持身体所需的地步。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方仲博无奈之下收起心神，冲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出了实验室。
“那条飞船怎么样？你研究到什么程度了？”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丽丝好奇的问道。
“比联盟先进很多，我已经掌握了它的定位系统，别的也在破解之中。即使飞出去，也不会被外星文明发现。”方仲博得意的甩甩眉毛说道。
“飞出去？你的意思是，它已经可以离开空阻系统了？”丽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紧走两步朝他靠近了些。
“当然。下午我就向联盟申请飞行许可，去太空测试一下它的性能，到时候带着你一起。说起来，咱们比起青蓝还是差太多了，他动都不动就能解决这些问题，不像我要花这么多天才掌握。”方仲博感慨着。
“你还想跟青蓝比？我有时候还挺想念他的。比起联盟所有人，你是唯一能走到这步的，将来联盟的发展，都要看你的表现。”丽丝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的腰说道。
“嗯……咱们都回来这么久了，要不，今晚我去公寓找你吧？就当奖励一下。”不碰他还好，这一下把他的想法烧起来了。
回来之后不再有别的负担，加上她已经同意登记结婚了，他有些扛不住了。
“说什么呢你？”丽丝没想到他提出了这种要求，想起他俩在飞船上仅有的几天相处，两颊顿时烧的厉害，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简直连路都走不稳了。
“那就这么定了。”没多远已经到食堂了，丽丝一直不再吭声，方仲博低声说了一句后，为了避嫌，快步离开了她身前。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可迫于舆论压力，见个面像做贼一样，感觉太不好了。
唉，随他去吧。丽丝摸摸自己柔嫩的脸，心想既然反抗不了，干脆享受享受也罢。
到了下午稍晚些时候，飞行申请批复之后，半米长的飞船在空地上缓缓展开，他俩坐进去之后升空而起，留下一堆充满艳羡的人。
飞船仅能容纳两个人，方仲博和丽丝作为组长，自然是不二人选。他俩坐在驾驶室里，假公济私的来一场太空约会，逐渐离开了空中之城的范围。
各项测试数据正常，方仲博将飞船逐渐加速后，切换到空间跳跃模式。
但见空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飞船原地消失了，转眼间来到了晨光城木卫二的范围。
空间再一收缩，从木卫二远远离开了，留下一点残留的光影，连晨光城的警戒系统都没发现，刚才有一条飞船出现过。
找了一个四处安全的小小星体，方仲博开启了攻击。
一道无形的波动，迅捷笼罩了星体大部分的表面，没有震天的巨响也没有火光涌现，星体表面硬生生被削去了几寸的厚度，漫天尘灰四散飘荡。飞船的威力，非联盟武器任何一种武器可比。
“要是外星人用它来攻击我们的话，我们哪有还手之力。”丽丝不由得想到了如何抵抗这种飞船的进攻。
“是啊，我也在想，为什么外星人不进攻我们？单单这一艘飞船，虽然不至于把空中之城毁灭掉，我们要抵抗也会很吃力。这只是一艘小飞船，要是来个几百上千艘，或者它的母舰到来，对我们有恶意的话，我们恐怕要毫无抵抗能力的毁灭。”飞船的战力越强，方仲博就越担心，只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切换定位去联系母舰，弄清对方到底是何用意。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我们回去吧。”丽丝感到害怕了，用手推了推陷入沉思的方仲博。
“丽丝，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了在青蓝星的时候，一起经历了出生入死，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我是真心的想跟你在一起，不信你摸摸我的心。”方仲博抓住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前，让她感受自己蓬勃的心跳。
“我本来以为，你得知能回来后，就不会再想我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没想到你这么执着。我打算把我们的事情，埋在心里再不提起的，谁知老雅……唉，算了，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丽丝远离了空中之城，束缚的心灵得到极大的解放，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通过手掌的接触，彼此的想法不用去感应也能心意相通。
方仲博情动了，想要再亲热些的朝她的脸靠近，却被她挡住笑道：“你是在测试飞船呢，别胡思乱想。”
“那晚上我去你公寓？”他涎着脸请求道。
“不行。”丽丝一本正经的拒绝着，却转过脸暗暗笑了笑。
“不行也得行。我再去远一些，看看它的最大速度能有多快。”方仲博能听出，她的拒绝毫无张力。
得到肯定回复的他心情大好，开着飞船朝宇宙深处疾驰而去。
“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咱们该回去了。”已经到了平时下班的时间，离开太阳系很远了，丽丝提醒着他。
“等一下，它的攻击模式有好几种呢，难得出来一次，晚上那么长时间呢，我再测测。”他朝丽丝坏坏的笑了笑，继续进行测试工作。
空中之城的街道两边，虽然按照季节变化，弄出一些浅浅的应景色彩图案，但在雅兰黛眼中，接近于一成不变，她的心情，却跟中午时截然不同。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雅兰黛回到家接上宝宝，坐在管道交通椅上呆呆的出神。
母女相会，加上宝宝，多单纯美好的情景！本该高高兴兴去拜访丽丝，因为中午跟方向前吃了一顿饭，被蒙上了她并不心甘情愿的功利色彩，让她的感觉到很糟糕。
不久之后，来到了丽丝所在公寓的门外。下午连线毫无应答，说不定妈妈关闭了连线，她硬着头皮敲门，依然半天没有回应，难道她在加班？
雅兰黛想干脆回去算了，但想起方向前的嘱托，不得不硬着头皮等在门外。
足足又等了半个小时，雅兰黛听到了丽丝说话的声音，从电梯那边传来，旁边还有个男的，九成就是方仲博了。
俩人趁着走廊里没人，手挽手走过来，雅兰黛一刹间有些尴尬，又后悔干嘛这么坚持着等，让她遇到了不该遇到的场面。
“兰黛，你怎么在这里？”丽丝赶紧甩开方仲博的手，慌乱的理着头发，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敢跟雅兰黛对视。
“我下午一直跟你连线，可是没得到应答，想着你在忙，就直接过来找你了。这是宝宝，快叫外婆。”雅兰黛低着头不看方仲博，蹲下去哄着宝宝叫外婆来化解尴尬。
“兰黛……这是你和左丘的孩子，真漂亮。”方仲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中生智的蹲下去抱住宝宝逗她。
宝宝有些认生，眨巴着眼睛看看丽丝再看看方仲博，忽然害羞的转身躲到了妈妈身后谁也不理。
“不好意思仲博，孩子不懂事呢。”雅兰黛看看方仲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干脆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先回去吧，资料的事情明天再说。”丽丝推了推方仲博，冲他使了个眼色催他离开。
这事儿整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丽丝相处，却被雅兰黛抓现行打扰了好事。
不过也不能怨她，谁让他们开着外星飞船，没法收到她的提前招呼呢。
方仲博冲雅兰黛笑笑，幽怨的看了丽丝一眼转身而去，还不忘指指自己的头，提醒她及时联系。
万一雅兰黛坐坐就走呢？他晚上还有机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美事儿？就算雅兰黛很快就离开，丽丝已经被吓得没有了心情，白了他一眼轻轻摇摇头，赶紧打开公寓的门，带雅兰黛娘俩儿进去。
“下午我们去测试飞船了，没法接你的连线。回来太晚了，本来想趁着时间还早，把资料整理出来，所以仲博他跟我过来加班。你吃饭了没？宝宝叫什么名字？你们坐呀。”丽丝心思慌乱的解释一句，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扯着话题遮掩。
“妈，你别不好意思了，我已经知道了。”雅兰黛既好笑又心疼的打断了她。
“什么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丽丝神经质的重复着，眼神愈加慌乱起来。
“我刚才都看见你们手牵手了。你和他的事情，方伯伯已经源源本本都告诉我了，我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儿的。”雅兰黛上前握住丽丝的手，跟她一起坐在了床边。
“你都知道了，要跟我谈什么？”丽丝一时无法平静，百感交集之下，说着说着竟抑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您别哭啊，我又不是来劝你分手的。”雅兰黛连忙拿过毛巾来递给丽丝。
“你不劝我分手？你爸爸知道了吗？他会笑话我的。”丽丝不好意思的擦擦脸颊说道。
“我没跟爸爸说呢，他不会笑话你的，也没别人会笑话你。再说了，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儿，管别人的看法干什么？”雅兰黛这时候倒像个妈妈，拍打着丽丝的肩背安慰着。
“你不知道，妈妈这一路经历了些什么。”丽丝搂着雅兰黛，慢慢的开始讲自己去到青蓝星的过程。
不同的话要对不同的人说，哪怕她和方仲博是相爱的人，有些想法也不能彻底向他倾述。
雅兰黛作为自己的女儿，丽丝一开始还没想说那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雅兰黛不时的插话询问，丽丝竟像打开了话匣子，十几年长久积累的惊吓、欣喜、彷徨等情绪，像是来了场彻底的爆发，跟雅兰黛一直聊了下去。
最后她俩将宝宝安放在床角，两母女相拥着交流到了深夜，将十几年来的情感亏欠彻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