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拷问
“他真是被你杀的吗？”就在大家交头接耳一片嘈杂之际，文君忽然站起来，大声对王博天问道，双眼中满带悲愤哀伤。
“他当时受伤很重，虽然我后来用铠甲尖刺扎了他一下，但即便是我不动手，他也坚持不到医疗船过来的时候。”面对文君的质问，王博天无论怎样也不想撒谎骗她，据实将当时的情景说了出来。
文君听他说完之后，神情复杂的看看他，又坐回座位里陷入了沉默，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方仲博接着说道：“死在你手里的不止他一条人命，诊所里的陈医生帮你移植了芯片，还帮你做了整容，否则你轻伤的手术，根本花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面对方仲博，王博天倒起了戏谑的心思，听完他的话，挑衅般的笑了笑回道：“就算是我杀了陈医生，你有什么证据？法庭上不是讲推理，而是讲证据的。”
陈医生为了不牵涉自己，给他做芯片植入和整容时，关闭了机器和系统的连接，他去杀陈医生的时候躲过了街道上的监控，将诊所里的监控关掉了。
“那时候你刚来空中之城，对于监控的理解还停留在地球的水平上，虽然你躲过了明面上的监控，手术记录也被医生关掉了，但是你后来应该很清楚，芯片会记录你所有的行踪轨迹，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停留了多长时间，都可以通过系统查看，只是你的权限无法修改罢了。”
方仲博利用方向前的权限，才能了解到王博天这么详细的系统记录资料，然后有目的的调查一番，不难得出结论。
一开始就揭穿王博天的真实身份，才是方仲博的最大作用。剩下的，其实换个有权限的办案人员就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只是陈医生一直被当作失踪处理，没将他的案情上报。
“好吧，我不想浪费时间，是我杀了陈医生。他利用给我做手术的机会，要我将铠甲交给他，也没安什么好心。我没有铠甲的话，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免会暴露身份，他也难逃干系。他贪心愚蠢，我可不能跟他一样。”不承认只是浪费口舌，王博天痛快的承认了，并将为什么杀害陈医生的原因讲了出来。
他当时走投无路，哪能考虑太多，虽然杀了陈医生有很多弊端，但是不杀也难逃追踪，两相权衡下，干脆将他杀了还少些麻烦。
“肖委员的女儿，也是你杀的吧？”方仲博对这件案子最没有把握，有些踌躇的问道。
那时候，王博天已经是正大光明的空中之城居民了，跟肖美华是情侣，行踪无可挑剔，加上没有任何监控记录，他也没办法找到证据。
倒转时空？他没那么大的能量。
“是不是我杀的，要凭证据说话。”王博天两眼一翻，纯属较劲的看着方仲博。
跟小麻花出去，他自信没有留下纰漏，不信还能翻出什么证据。
“我确实无法拿出证据，不过，你此时能对着她说，你爱肖美华，人不是你杀的。你愿意对她撒谎吗？”方仲博说着，令所有人意外的用手一指文君，对王博天用上了心理战。
他也可以通过控制王博天的思想让他说实话，但一来费能量，二来内心的判断，相信王博天不会说假话。
文君的异常表现他已经知道了，王博天对她的矛盾心理，方仲博十分清楚。
“是我趁她酒醉的时候，喂她吃多了药害死她的，谁让她要害文君呢？！”算了，不浪费时间，王博天看都不敢看文君，仰起头将自己的心里话，不再隐瞒的对着天花板喊了出来。
方仲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朝庭上审判长点点头致意，转身一言不发的回到了旁听席。其他的不用再追究了，光凭他杀了三个人，意图毁掉空中之城的罪行，足够让他将牢底坐穿。
“根据案犯所犯罪行，根据联盟法律……”短暂休庭合议之后，审判长准备宣读判决结果。
“等等，在判决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一直等着的王博天，忽然站起来大声说道。
“什么问题？你问吧。”审判长顿了一下，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他，大庭广众之下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想问你、包括在座的各位、还有每一个在关注这场审判的人，是不是杀人就要偿命，或者接受相应的处罚？”王博天一改之前敷衍应付的态度，眼睛闪动着明亮的光芒，异常镇定的提出了问题。
本来内心非常笃定的方仲博，忽然升起一种被耍弄了的感觉。
之前王博天所犯下的杀人罪行，承认与否都不影响最后的判决，他却跟方仲博进行周旋，耗费了方仲博的感应能量。
而接下来的话，才是王博天真正想表达的，被他深深的隐藏起来，连方仲博都没看出端倪。
小看了他了！
方仲博因为昨晚的一场巨大消耗，今早恢复了一部分，都用在了跟王博天的辩论中，此时他身处旁听席，想感应王博天的想法比较困难，只好跟着旁人一起，看王博天还有什么要说的。
“当然，所有人不论高低贵贱，身份职位，一律按照法律进行公正审判。”这场审判，不比雅兰黛和左丘那次让人觉得有趣，审判长只想尽快了结，将罪大恶极的王博天绳之于法，理所当然的对他答道。
“那好，作为地球的人类，替死去的同胞问一句，我们犯了什么罪？城市被无情的摧毁，被联盟的军队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杀。”王博天掷地有声的问道。
他不是想进行狡辩，也不指望能逃脱惩罚，他只要联盟给出公平的答案，只想替无辜的地球人讨一个说法。
“咳……”审判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一下子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他。
“侩子手就在空中之城身居高位，包括你们所有的人，有谁能说对地球人毫无愧疚？有谁能说自己是无辜的？我要毁掉空中之城，难道有什么不对吗？”见审判长词穷了，王博天不再盯着他看，转过身，冲着旁听席的所有人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他们喝的每一滴水，吃的每一粒饭，空中之城的所有一切，哪样不是建立在掠夺地球的基础上？
哪个人能说针对地球的战争，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此刻站在被告席上的王博天，俨然是正义的化身，目光明亮得让任何被他盯住的人，都心虚得回避开，不敢跟他对视。
“也算是个人物，不过都是诡辩之词罢了！”也在关注审判的方向前，露出讽刺的笑意自言自语着。
此时他正在委员会里开会，向所有的委员通报昨晚的情况，顺便解释了为什么让他们抓紧时间上飞船离开空中之城。
会议进行得差不多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审判长怎么跟王博天对抗。
“你提的问题不在本次审判内容之内，今天是关于你杀人和启动自毁程序的审判，如果你有其他的申诉，可以另找时间提交给本庭。”审判长三言两语，想把他的问题忽略过去。
丛林法则？优胜劣汰？虽然事实如此，但很多时候并不能大声说出来，而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谁说我的问题跟今天的审判没关系？如果不是联盟进攻地球，我哪有机会来到空中之城？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要毁掉空中之城？难道这就是你审判长的水平？不敢面对现实，遇到难题就回避？”王博天见审判长避而不谈，愈加猖狂的大吼大叫道。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方向前看着哑口无言的审判长感叹了下。
庭审现场那么多人，却没人站出来说话，都陷入了王博天的思维圈套。
方向前知道，这些人没经历过这种问题，或者是受限于看问题的高度，也只有他才能代表联盟进行打压，不假思索的接通了审判庭的连线，将自己的投影显示在了审判庭上方。
见联盟最高领导出现了，审判庭内外顿时群情涌动，关注人数不断直线上升，远远超过了雅兰黛和左丘那次审判的记录。
本来证据确凿判定简单，被王博天这么一闹，却复杂化了。方向前原本自视甚高，不屑于跟王博天当面辩论，却不得不站了出来。
“王博天，姑且先叫你这个名字吧。你的问题很幼稚可笑，你以为自己很有代表性？你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往大了说代表了地球人的立场，可你哪里理解代表全人类的联盟，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做出的是多么大的牺牲。
你之前是雅长官的秘书，了解很多联盟的事情，还参加了丽丝和方仲博的归来仪式，他们一个是雅长官的爱人，一个是我的儿子，能回来纯属侥幸。有多少人无声的牺牲在了宇宙中，有多少人战斗在晨光城的最前线，难道他们不知道危险，不知道随时要献出生命吗？
相比地球那些人消耗资源，空中之城才能延续人类的未来，难道要让我们为了地球人的生死存亡，就放弃全人类的发展延续？”方向前对这种问题早就思索过无数遍了，牺牲一部分人才能保全联盟人类，难不成要所有人拖在一起死？
“杀人就要偿命，如果空中之城和联盟坚守这条法律的话，我希望有个人站出来负责，就像我一样。”哪怕你说出大天来，王博天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法律是联盟制定的，有法必依，虽然暗地里并非如此，但在公开审判中，谁也不能不维护法律的尊严。
但是，让谁给地球人抵命？方向前？雅古力？让谁抵命都不可能！
“是你们隔绝了地球和空中之城的往来，还把地球人当成下等人，掠夺地球的资源。如果让我甘心认罪的话，我要求空中之城断绝和地球的联系，再也不要利用地球的资源，要么就开放地球和空中之城的通道，让所有人都被公平对待。”王博天见方向前不吭声，愈加得意的提出了要求。
复联不是想做到这一点吗？左丘不是当上了什么总城主吗？连他都无法办到的事情，要是被王博天做到了，左丘算是什么东西？
“你吃过肉没有？鸡肉鸭肉鱼肉牛羊，它们也是鲜活的生命，也是地球的一分子，地球人屠宰他们的时候，有没有跟它们商量过？在你没有饭吃的时候，你是要跟它们一起饿死，还是宰了它们吃肉？在我眼中，你不过是跟它们一样的，哪有那么多大道理可讲。”方向前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分辨出孰是孰非的可能。
要看站在什么立场上，出发点不同罢了。
“原来在你眼中，我们地球人就是跟畜生一样的东西，而不是你们的同类。那么在我眼里，空中之城的人，也全部都该死。你们最好把我给弄死，否则一旦有机会的话，我还会杀死你们，然后将空中之城彻底毁灭。”王博天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是被遗弃的一员，当然要替自己说话。
“一派胡言，简直是不可理喻。”“别听他的，他的罪无可抵赖，马上判决执行。”见他状若疯癫，在场的人们开始越来越大声的指责起了王博天。
“对地球的战争，我是前线总指挥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过，引咎辞去空中之城最高长官的职位，接受相关的调查审判。而你，也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后果。”关键时刻，雅古力的身影也通过连线出现在空中投影里，主动承担了责任。
虽然方向前暂时没当众宣布，顾全了雅古力的脸面，还让他参加委员会议，但都已经被停职审查了，不如就此承揽下来吧，算是再替联盟尽一份力。
既然如此，也算是有所交代了，王博天再闹又能如何？他对雅古力笑笑，不再辩驳什么。
“按照联盟的法律，判终身监禁不得探视，剥夺一切公民权力，你认罪吗？”审判长宣读了判词。
空中之城没有死刑，终身监禁是最大的惩罚，哪怕王博天启动了自毁程序差点将空中之城毁掉。
“审判长，他还没经过辩护呢，我能替他说几句吗？”一直沉默的文君忽然站了起来，趁着已经宣判戒备松懈的时刻，径自站在了辩护席上。
王博天的行径极其恶劣，没人愿意替他辩护，王博天还没最后认罪，此时文君提出要求，审判长倒也无法拒绝，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