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贺喜
三个人各怀心事，乘兴来到了母球外的饭店，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里面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雅长官您好，请到包间用餐。”店长毕恭毕敬的迎上来，领着他们朝包间里走。店长早已得到小秘书的通知，证明了她处理这些生活上的问题，跟工作上一样得心应手。
“兰黛，你和小乔早就认识，以后多些交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她说也是一样的。”雅古力落座之后，等乔依娜点好了菜，沉吟许久这才开口。
直接说他要跟乔依娜结婚，他实在拉不下脸来。
“这还用说？依娜姐姐一直对我挺好的，确实要多谢她了。”依然懵懂的雅兰黛，没留意到爸爸话外的意思，冲乔依娜做了个迷人的微笑。
“兰黛，他的意思是……嗯……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爸爸平时比较忙，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也一样。”乔依娜梦想成真，顿时觉得心花怒放。
雅古力的话，已经明确无误的指出了他俩的关系，只是雅兰黛一时没意识到而已，她见雅古力不再多说，只好硬着头皮直接点明。
兰黛？小秘书以前可都是叫自己兰黛小姐的，啥时候这么亲近了？一家人？再看看她羞红的脖颈，雅古力不自然的在一边咳嗽掩饰，雅兰黛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你是说，你们俩要在一起了？”雅兰黛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冷着脸问雅古力。怪不得今天要出来吃饭，还拉上乔依娜一起，原来是要跟她摊牌。
“咳，依娜一直照顾我的工作和生活，她年纪也不小了，我呢……我们考虑了一下，应该要先征求下你的意见。”雅古力暗呼不妙，脸色绯红的说道。
雅兰黛来看望自己，彼此关系刚有些缓和，他也自觉对乔依娜有亏欠，这才有些把握的开了头。不过看雅兰黛的反应，也许今天不是个好时机，他应该再等等的。
“因为妈妈十年没有音讯，然后你等不及了，就要跟她再组建家庭了是吗？”雅兰黛的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喝问道。
“兰黛，你妈妈她不是发了信息回来了吗？你也知道的。”雅古力长叹一声，把自己放到椅子里，心理上觉得远离了雅兰黛咄咄逼人的目光，有了跟她深谈的底气。
“发回来了信息，她又没说她不回来了，没说她已经死了。”雅兰黛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把乔依娜吓了一跳。雅古力则习惯了似的光看着她不说话。
“兰黛，丽丝的信息我也看过了，那个……”乔依娜把心一横，仗着雅古力的态度跟雅兰黛直接对话了。
该解决的终归是要解决，总不能一直拖下去。
“乔姐姐，请叫我兰黛小姐，兰黛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我妈妈信息不能说明什么，也不关你的事。”雅兰黛用近乎绝情的冷静语言，低垂着眼睑不跟乔依娜对视。
“兰黛小姐，你爸爸他年纪也大了，丽丝不在，你也不在他身边，我照顾他佩服他，愿意替你们承担一份责任，难道不行吗？”乔依娜苦口婆心的开始规劝雅兰黛。
“说的好听，恐怕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吧？你倒是会近水楼台。我爸爸没多大，还没老到要人喂要人搀的地步。就算他到了那一步，还有联盟会安排他，还有我来照顾他。”雅兰黛越说心越虚，眼前闪现出阳台上爷爷孤独的身影。
等到了八十岁，爸爸肯定是要去地球落日会的，也像爷爷一样拼着老命一个人生活？她自己真的能陪伴照顾他？
“算了，依娜，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是来吃饭的。”雅古力摆摆手，不让乔依娜再说下去，嘴角的苦笑看得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要上洗手间。”雅兰黛豁然起身，扭头出了包间，直奔洗手间而去。
“怎么办？兰黛她不同意。”乔依娜噘着嘴，十分不开心的冲雅古力娇声说道。
“没关系，不着急。”雅古力镇定的对她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燥。
“你当然不着急了，反正有女儿有事业的，我算是什么？”乔依娜很不满意他的回答，酸酸的哀怨着。他那口气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能跟丽丝和雅兰黛相提并论。
在感情问题上，主动的一方总是会丧失心理优势，乔依娜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做不到像雅古力一样稳坐钓鱼台。
真正的感情，也不能用吃亏还是占了便宜来衡量。
“现在急也没用嘛。等她回去生育中心了，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不行？”雅古力给出了让她安心的答案。
“这还差不多。”乔依娜白了他一眼，心里终于安定了。
雅兰黛几个月都不会来母球顶楼一趟，来了就要干涉他俩的情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虽然乔依娜知道雅古力才是关键，抓住他的心就等于完成了一大半，可她毕竟摸不准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取代丽丝还有雅兰黛的位置。
雅兰黛望着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的脸，克制着自己一走了之的冲动，洗了洗脸才开始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青春靓丽，即便是怀孕了也没有胖多少，看上去还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少女模样。
乔依娜，已经在母球工作多年了，年纪比她大，已经快三十岁了。
爸爸，过多的劳累让他早早的有了白发。
妈妈，虽然说是生死未知，但雅兰黛心里明白，妈妈肯定是已经逝去了，只是她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爸爸的选择没错，他一个人也太孤独了。雅兰黛回想着自己以往对他的态度，以及方才压制不住的脾气，感到很是后悔和自责。
从洗手间出来，看向饭店中间的格斗台，雅兰黛慢下了脚步，一个人站在走道边发呆。她和左丘还有张伟庭，跟雄哥打赌的场景历历在目。等左丘出来，他也是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了。那时候他们的孩子也快十岁了，正和她妈妈丽丝离开的时间相当。
到时候她该怎么和孩子解释爸爸的去向？孩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怨恨上她或者左丘？她坚持着要自己生产，不就是想有个父母陪伴的环境，不让孩子有遗憾吗？可事与愿违，阴差阳错的，他们的孩子也会和她遇到同样的处境，该怨谁呢？
设身处境，雅兰黛此时才能真正理解爸爸妈妈那种迫不得已的心理。
左丘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雅兰黛有些心烦意乱的站在那，一时彷徨不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场面。左丘虽然跟她一样的年纪，但遇到什么事总是能冷静下来，不像她就跟个爆竹似的，遇到一点儿火星就会爆炸。
左丘？既然他能跟联盟做交易，把终身监禁变成十年，她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再帮他把时间缩短一些？既然她已经决定认可爸爸和乔依娜的婚事，不妨利用一下，帮左丘捞些好处。
心意已定的雅兰黛，眉毛轻挑，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加快了脚步朝包间回转。
“兰黛，你回来了，快吃饭吧。”乔依娜按下内心的委屈，讨好的起身迎向归来的雅兰黛。
“乔姐姐，看把你高兴的，不过呢，你可别指望我管你叫妈妈。”雅兰黛看着脸色红润的乔依娜，想到他俩肯定是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谈好了什么，余恨未消的白了她一眼，也不计较她亲热的叫自己的名字了。
“啊……你的意思是？”乔依娜猛听到雅兰黛口风来个大转弯，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又扭头咬着嘴唇看向同样喜出望外的雅古力。
“没什么意思，我叫了一瓶紫珠，等下上来了再吃饭，算是给你们贺喜。”雅兰黛两手插着兜，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斜踢着桌子腿，脸上一副落寞的神情，就像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的小女孩在跟自己赌气。
爸爸肯定会心疼加内疚的，到时候就好跟他提左丘减刑的事情了。雅兰黛心里在偷笑，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的逼真，甚至眼眶中都有了薄薄的泪光闪动。
“那你是同意了？谢谢你，兰黛，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姐姐，咱们各论各的。”乔依娜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雅兰黛能这么短时间里想通了接纳她，实在是令她想不到。
她将自己的椅子挪得离雅兰黛近了些，亲热的把手搭在她胳膊上。
“我说什么来着，不用着急，我家的兰黛我最清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身心一下子放松的雅古力，矜持着朝前拱了拱身体，两手搭在桌子边，眼放亮光的发出老怀甚慰的笑声。
“且，以后有什么问题，可别推到我身上。”雅兰黛心头忽然冒出一股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由何而来，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雅古力和乔依娜对视一眼，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你们打算怎么办啊？正式的举办婚礼？还是悄悄的登记下算了。”雅兰黛既然放开了，干脆替他们操起心来。
话说她作为女儿，还没跟左丘办个像样的婚礼呢，老一辈的爸爸倒好，抢在她前面先成家了。
“婚礼办不办要看依娜的意见，我都无所谓。”雅古力没有了心理负担，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作为最高长官，行事要保持低调，在全员备战的当口举办隆重的婚礼肯定不合适，尤其是娶自己的秘书，这种让人略显尴尬的事情。
不过他就不明说自己的想法，而是显得很尊重乔依娜的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婚礼就不办了吧，照几张合影，到时候请几位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顿饭就行。”跟他配合工作了多年的乔依娜，岂能不明白老狐狸雅古力的真实想法，抛开小小的委屈感，大度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在你俩正式登记之前，我还有个条件。说出来条件之前，我想问问左丘为什么只判了十年，我也不用去监狱？”雅兰黛开始将话题朝左丘身上引。她知道左丘跟联盟做了交易，可具体是什么让联盟从轻发落的贡献，她不太清楚。
“你真的不知道吗？左丘以前也没跟你提起过？”雅古力一扫脸上的笑意，神色凝重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你们不允许我们在庭审的时候交流，后来他解除屏蔽就把积分给了我，我是出了法庭才查到的。后来他又被屏蔽后带走了，我一直不能去探视他，也不能跟他连线，哪知道他跟你们做了什么交易。”雅兰黛一口一个你们，把雅古力当成了她和左丘的对立面，增加雅古力的负罪感。
她隐隐约约猜到可能是超算，但看到雅古力极其重视的的样子，心眼一动就没提。
“他做的贡献非常有用，具体是什么，你也不用打听了，总之你安心在生育中心，等他出来后联盟会给他安排好的。”雅古力以为左丘真没告诉过雅兰黛超算的事情，对他的欣赏不禁又提高了一些。
左丘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相信他能把超算真正研究成功。
出于保密和重视，雅古力和极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超算的存在，连乔依娜和雅兰黛他都不会吐露。
“你就说的轻巧。我也不打听了，我的条件是，希望你能想办法让左丘早点出来，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同意你们登记结婚，不答应的话，那咱们就耗着。”雅兰黛狡诈的看看雅古力，内心得意的无以复加。
她刚才提起庭审的从轻发落，不过是为了提出这个条件做的铺垫，提醒雅古力左丘的重要价值。
“呵呵，你倒是高看你爸爸的权力了，我在委员会不过是个一般人，用不着你跟我耍小心眼。要是能让他早点出来，我也不用你提醒，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弟子，我的女婿！要是你真不同意，我还是那句话，不着急！”雅古力慢悠悠的说着，嘴角带笑的看着雅兰黛。
她的心思，几句话就暴露无疑，雅古力岂能轻易上当。
“好吧，你说话算话，我相信你。那我祝你们新婚愉快！”雅兰黛情知爸爸说的是实话，自己已经尽力替左丘争取了，不再纠缠的举起了酒杯。
“谢谢你，兰黛！”乔依娜看着斗心眼的两父女，暗叹自己还是有些天真稚嫩。反正她关心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笑嘻嘻的跟雅兰黛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