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今天也在营业中，圣光礼赞下
血从他的指尖而出与那孩子相连，有光自四围而聚落在他的身上，光也将采尼与道格拉斯晕染。
烈烈的阳光下，那光显眼而又炫目，身着白长裙，脚踏圣金纳藤凉鞋。
有枝桠自他的凉鞋上而生，仿佛有灵性般将孩子半包裹在其中，翠绿的树叶为他挡去过多的日光。
众人见神子目若纯净明亮的晴空，慈和又悲悯，幼儿自正直的银铠骑士怀中而醒。
安格鲁万万没有想到擅自改编串词，让魔法直接失控，想要颁都颁不过来。
差点被过盛的光刺瞎了眼睛，蜿蜒在身上的藤条如同游走的冰凉长蛇让他毛骨悚然，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道格拉斯这货也被捆个正着。
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多少，感觉到有什么源源不断从身上流逝，即使有光时刻在补充也未能松快。
他想要将手从孩子身上撤下，却教藤条牢牢束缚连脚都难以挪动。
倒是想开口求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不停像对面示意。
兄弟帮个忙，快把我身上该死的玩意儿弄下来！
道格拉斯震撼地看着仿佛神降从未如此陌生的幼弟，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从心中生出，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来吧兄弟我做好准备了，快点把它弄下来，你在不动手，你弟弟没了！
安德鲁见道格拉斯一直发呆的状态差点就要奔溃，要是能动他都要原地滑跪。
还有那诡异的眼神都是怎么回事？给点反应啊，你是五阶大战士。
“pa…papa…”
幼儿的声音仿佛天籁，奇怪的流逝感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藤叶间张手向他展露纯洁天真笑容能cos圣子的孩子，总觉得有些熟悉。
“我儿！我的的心肝！妈妈在这儿呐！好儿，我的好儿为什总叫我这般心碎！！”
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既差点被闪瞎后，可怜的耳朵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原来看呆的众人松开了那妇人，她的面目因落在泥泞中而污垢，一路挣扎扑向孩子。
“papa…”
孩子对于近在眼前的母亲视而不见，执着地抱住安德鲁动弹不得的手，企图得到让他觉得亲近的少年，在他不多又匮乏的思维中大约都是这么叫的。
是的这个年近五岁的孩子只会叫父母这两个词，本身的思维混沌，像幼兽凭直觉行事。
“不！不！！看着我！我是你的母亲！你怎能不看着我！！”
妇人粗鲁地将孩子扯向自己，嘶声竭力地质问，孩子仿佛个布娃娃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papa…咳…哈哈…pa…”
孩子企图将手伸向少年，眼神充满惊惧与希冀。
他听到有什么在冥冥中碎裂，困住他的藤蔓又活了过来，转向妇人穿透躯体将她钉在地上。
“啊！！！！”
随着她的惨叫，血溅在近在咫尺少年洁白的衣裙上，却恍若未觉赤脚走向埃莉卡，将几乎要再次撅过去的孩子抱在怀里。
“你叫采尼吗？好孩子再睡会儿，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在做噩梦……”
他近乎偏执的对着孩子温和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孩子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阳光是如此的热烈，他全身却冷地像块冰，默默向怀里唯一的热源汲取着力量。
埃莉卡怨毒地看着他，看着那如今与安德鲁如此相似的黑发蓝眼孩子，这又怎么会是她的宝贝她的采尼她那金子般璀璨夺目的独子。
“魔鬼！你这个魔鬼的子嗣！还我的孩子！我的儿！你将他藏到了哪里去！还我的儿！”
“埃莉卡你的眼睛是脸上的装饰吗？采尼就在你的面前，害他一次还不够吗？你差点再次亲手害了他的命！”
道格拉斯挣脱藤蔓，阴沉沉地质问埃莉卡，让贵族礼仪见鬼去吧！若不是少爷先动手，他也要出手。
在此之前他以为她必深爱孩子，毕竟之前每次都是如此痛不欲生。
却未想到她疯魔倒要弄死好不容易在神迹中重获新生的孩子。
是的神迹，这是在场亲眼目睹众人的想法。
这是何等的伟力让必死的孩子改天换地重获新生，是的如今谁都看的出来这个孩子是伯爵血脉了。
道格拉斯在看清孩子面目时几乎以为是幼年的弟弟，这也是他这般暴怒的原因之一。
“不！！那不是我的孩子！魔鬼！肮脏的杂种！怎么会是我圣洁的独子！杀了这个魔鬼之子，如何能叫他玷污我儿的躯体！啊……”
她泪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两条沟壑，满心为被魔鬼占据躯壳的孩子复仇，深深懊悔为什么如此固执不肯回转听从拉比大贤哲衷心侍奉独一的真神，教这帮魔鬼的帮从害死她的孩子，把魔鬼之子招入她可怜孩子的躯壳叫他不得安宁。
她见众人冷漠又难以置信像是看待疯子杀人犯的眼神，不禁大声向拉比呼求。
“拉比！拉比！求你救我的独子！好教这些人知道独一的真神之名！”
站在众人中的白袍老者骤然成为焦点，若是之前只是看着稀奇，也不排斥这外来传教的异教人。
如今却再也容不下他们了，看这些该死异教徒都对埃莉卡灌输了些什么，竟叫她背弃自己的神，定他们大能的主为伪神，还亲手要害自己得神眷顾的幼子。
“大人哪！请可怜这个伤心过度的母亲吧！她已经失去了六个孩子，再也不能承受丧子之痛，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袍老者恳切地向面无表情站在那儿冷眼旁观的安德鲁说情。
“我的先生她真可怜！精神错乱之下竟是认不出孩子，不若先由吾等照看，免得她无意伤了孩子，清醒过来岂不是更加伤心！”
斯托克女爵不知何时出了马车，将事情看了大概，真是光明神教会脑有疾的白袍，没见伯爵大人好不容易就回来孩子，没得句感谢，愣被指着如此谩骂咒诅，换她直接就地处决，不过是仗着大人仁慈，容他们在这儿大放厥词。
“她既然精神错乱了，就回家好好休养，至于采尼既是墨忒尔的美意让我与他血脉相通，自此他便是我头生的独子。”
话是这样说的，但这个孩子能不能拥有继承权得到官方认可还是两回事，帝国为了保障贵族的权益在这方面想来慎重，这不是什么能草率了事的，毕竟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直接剥夺一位众所周知犯下难以饶恕罪过的下辖民众子女，免其受到侵害是为义举，实际从权只要再补充文书，通知当地的自然神殿，这事管家便能代办。
“这……”
“不！！！你这个魔鬼的使者！！该上火刑架的杂种！！拉比啊教他接受神罚吧！！我诅咒你……唔……”
老者意欲继续向他继续说情，却叫尖锐的女声打断，她抓着扎进肩膀的藤蔓不停挣扎任凭伤口持续撕裂，大片血污侵染半身和土地，未等护卫动手她的口叫人用布堵住，只能用眼神怨毒地注视。
“大人！无非有此意！请容我解释……”
老者急着辩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能蠢毒到这地步，不但自己被这么拉下水，没看见他们眼神都不对了吗，能主动来这儿传讲主的道，他早就做好殉道的准备，却并不意味着想要蒙受这等污名甚至因此丢了性命。
当有人说其他，就会说轻蔑地说哦是那个蛊惑妇人杀子对贵族老爷不敬的邪教徒啊，这太可怕了，他是主光辉的使者！
“住口吧你这个邪教徒！”
“你还要说什么来迷惑我们？”
“害了埃莉卡，又要用你的口来害我等吗？”
“看这可鄙的人，竟要将我们送上火刑架！”
“我听说西边那些什么光明教，最喜欢排斥异己，我三姑妈的舅舅在那边行商要不是有帝国文书还机智称要改信那啥子光明神，差点让人给烧了！”
“真有这样的事？”
“哪还有假？没见他都想对我们神子动手！”
“这不是那疯婆子在叫吗？”
“没有他在背后教唆会这样？他可是在埃莉卡家住了大半年！”
“嘿可不是，可敬的墨忒尔神明老爷可从来没有教训我们把大活人当柴火烧！！”
“是啊可见还是我们的神好，他们拿啥劳资光明神太邪性了，才半年好好的人就疯了！”
“……”
众人哗然议论，凡在场的人没有谁会认为伯爵老爷不是神子降世，伟大仁慈又威严完全符合人们对上位者所有的美好想象，对于那位邪教徒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白袍老者眼前一黑，完了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颓丧地跪在地上，人群中的同伴见事不妙意图退走，却叫旁观的护卫给发现推搡到伯爵跟前。
“大人，这人企图逃跑！”
“神子大人我认得他！他是那异教徒的同伴！”
人群中一句话就堵了企图狡辩的逃跑者的嘴。
“我的埃莉卡你这事怎么了，大人那我的妹妹若有什么冒犯您的请将罪过降在我身上吧，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我不该同意她收留他们，在佳亚去世后一直精神不振，我见那两位让她精神许多，便没有阻拦，哪里知道我这般好吃好喝的供应他们，他们……他们却如此待我的埃莉卡，教她来冲撞您！”
埃莉卡的兄弟，就是不按神训与她相和的，他是的雇佣兵也是个三阶的战士，听说孩子不好就赶来了，他素来是个明白的人，除了在埃莉卡上，远远见了便知晓不好，急急跪倒伯爵跟前向他陈情，意图将她摘出去，虽然他并不清楚事情经过。
“你是她的兄弟？”
安德鲁冷漠地询问，他并不在乎被谩骂咒诅，曾今更恶毒的话都听过，只是会有今天的事情这完全有这位的过错，一次是意外糊涂，两次三次……整整生了七个问题儿，若非采尼运气好，怕就是这对伟大爱情之下的又一个亡魂，何其相似又何其可憎的事实，这又启是那两位所谓的光明教徒能做到的，不过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逃。
“是的大人，我……”
卡尔有些喘喘不安，这反映很不对劲。
“既然是，都一起待去瑞安吧。”
安德鲁打断了他的话，强烈的虚弱感让他没耐心再听这些扯皮，反正都要走，这么几个人一起带去瑞安处置吧。
他被斯托克差遣过来的女仆扶住，重心都在她身上，这是位强健的姑娘个子起码有他那么高，而且很敦实，扶着他很稳当，总算保住营业形象。
“我可怜的大人，瞧您都瘦成的只剩骨头，您真是该多吃点。”
女仆伊娃自以为小声，实际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抱怨。
啊，我的形象，安德鲁在内心哀嚎，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端住了，这是他最后的倔强，实际上就他从小那点事又有谁不知道的，特立独行贯爱在野地疯跑。
神子大人还真是挑食，现在看着还真有点瘦弱，小时候可健壮了……众人想什么的都有，却也觉得这样的大人让他们喜欢。
安德鲁真的觉得很冤，他倒是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知怎么还是损耗很大来着，不管怎么想在一众诡异的眼神中，他带孩子进入了马车。
至于那几位，都被几位骑士熟练地绑起来，关押到后边放货物的带棚角蜥车上，沉重的货物也只有这类魔兽能拉地动，算得上是装饰性的贵族专属马匹可吃不消。
骑士们本身也算是领地的警卫力量，关押通缉逃犯等一些事情都是他们在处理，如果不是伯爵有特别调遣，如今有大半都跟过来了。
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泥泞的红树林地偏僻贫瘠而又与精灵帝国接壤，这样个鸡肋的地方本身就没什么人感兴趣。
安德鲁在进入车厢后就昏睡了，手上的孩子被伊娃抱去后面车厢照顾，这次轻车出行除了十二位骑士，只安排了一位女仆和三位车夫，是的只随行了两辆车子，而且都是带棚的货车。
相对来说伯爵根本算不上富裕，除了用来充门面的马车，其他都是又大又结实实用的角蜥车。
角蜥是当地红树林常见魔兽，属于一阶性情温和体型巨大的种类，本身都是野生野长的，需要的时候只要用它们爱吃的金纳果去聘过来就好，尤其是高品质的圣金纳果更加受喜爱。
当然金纳果量必须要足不然再好的脾气也要将人掀翻，然后张开血盆大口赏你一身唾液，潇洒走兽，独留将在未来三个月臭到人畜不近怎么也洗不掉的胆敢赖帐的倒霉蛋，除非他愿意花三个金币买特制药剂去除味道，不过一般的人家可不回用一年的收入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