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取经
就像五年前论道，作为主方的青城派全胜一样，整体来讲两轮论道结束以后，两派都比较平和，因为接下来的三天也很关键。
每次论道之所以设定二十日到二十五日，是因为还有一个自由切磋，不受门派约束可以互相学习的环节；在这个环节中，两派都会提供一些初级的心法和基本的拳法套路来面向观摩求教的人公开。
峨眉派拿出来的还是“通臂拳”，各个寺庙都会安排几名武僧每天早上在大雄宝殿门前演练通臂拳，连续三天；按照延兴大师的私下说法，连沙湾镇的百姓都自学成才了，我们的通臂拳也不再是什么遮遮藏藏的绝学，就不藏私了。
青城派这次拿出的是“六步散手”，由三位道长亲自演练。
至于内功方面，青城派的“先天功”和峨眉派的“莲花功”都是青城派的道长和峨眉派的大师、师太们私下单独交流，像陈三皮师徒四人这样的“观光客”是无缘涉猎了。
还有一点最难得的是，秦道长听说杨御史在华藏寺也要住到二十六号才动身；杨御史在峨眉山的情况，嘉定县的县令又怎么敢不向上级和相好的同僚通报，尤其是很多川省的各级官员在听说杨御史要回乡省亲的时候，就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投贴拜门呢，现在峨眉山有两派的公开论道真是大开方便之门。所以，自十九号杨御史住到峨眉山以后，就有很多官员、豪绅或是受他们委托的管家在山中候着想要拜见，一时各色人等比真正观摩论道的还要多。
十一月二十三日，秦道长早早的安排三皮师兄弟三个去观看通臂拳的演练，自己就跑到杨御史的住处外，也远远的观察起来；有的是管家模样的人把厚厚的拜贴交给门子转身就走了，有的是身穿便服但明显官员气质的人把拜贴交给了门子，就在门口候着了，一会门子出来基本上是两种情况，“杨御史有请”或者是“杨大人说他知道了，请回吧”。
回去后，秦道长思索了一个多时辰，终于下定决心，给杨御史写了一张拜贴:
“御史大人在上，岳州府崇真观观主秦高沛有礼了！一直风闻杨大人博学多才又平易近人，这两日受青城派相邀得以观摩两山论道，更有幸亲眼目睹杨大人的大家风采、大儒气度！让贫道心中涌起无限敬仰，真是不虚此行、受惠终生啊！
贫道有一童子，本是儒门好友暂时委托门下，因其从小过于顽劣，这次由贫道带着出门游历，本意便是想让其融汇各家之长，曲线救学，期望将来在儒学方面能有所建树；“儒门有缘千里来相会”，贫道斗胆恳请杨大人能否抽出片刻时间，与其指点一二？”
刚刚属好落款，三皮师兄弟三人回来了。
“刘前，我们的银两还剩余多少？”
“回师父，还有278两银子，另600文”刘前确实适合做账房。
“把200两的银票给为师取来，剩下的留作回程的开支，明天早上波儿和为师去办点事，刘前和西滨继续去观摩学习”，秦道长吩咐完以后，等刘前拿来银票，就把银票和拜贴一起放进了信封里，仔细的封好。
为了陈三皮的前途命运，秦沛在赌！
试想杨家四代出了六个进士，一定在做学问方面有其独到之处，如果能够给三皮指点一二，院试、乡试、会试，哎呀殿试就不要想了，太遥远，哪怕将来能通过乡试中个举人，也可以告慰陈家的列祖列宗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虽然历代皇帝尊崇道教，但毕竟儒家才是朝官正统啊！无论朝廷还是民间对儒家的弟子，也就是这些才子书生们是非常宽容和尊敬的；天天醉酒可以理解为为了获取灵感，天天流连于济院小巷被认为是体验生活，即使后来通过乡试、会试得以胜出从政，也被朝廷默许可以凭自己的学问收取一些“润笔费”和“拜师礼”什么的。
所以，秦道长才敢把200两银票放到拜贴里。
收到秦道长的拜贴以后，杨御史很纠结，一方面是等着求见的人还不少，时间很紧张；另一方面，200两银子相当于平民六七年的全部收入了，也不算少。沉思几秒，罢了，见一见吧，毕竟是三千里外过来的，本史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吗！
也幸亏是陈三皮从小顽劣的性子，见到杨御史以后没有丝毫的紧张，但是秦道长还是有点拘束；三皮心里想着师父怎么就这点出息，见个三品的官员就拿拧不开了？其实秦道长不是紧张，是忐忑200两银子可别打了水漂，也不知杨御史能不能说出一点真知灼见来。
“你这小子今年多大了？可曾上过学？基础如何？……”杨御史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陈三皮的情况，就直奔主题，时间宝贵啊！
从杨御史身上，三皮理解了时间宝贵的本意就是“时间就是金钱”啊。
“秦道长，本官就直说了；你带来的孩子终究还是想走科举的道路对不对？是不是想问本官在考试方面有没有什么诀窍？”和秦道长在拜贴里拐弯抹角的表达不同，杨御史到是一语中的。
“不错，至本官这一代，我们杨家连续出了六个进士，其实我们杨姓是隋朝的开国国姓，在广东梅州有我们的同宗，他们的始祖是杨杼公，本是周武王姬发之孙，晋武公时受封‘杨’侯；真正厉害的是这一脉，自宋代开始至今已经出了80多个进士，还有两个状元。”看来，杨御史也不好意思吹嘘自家，梅州的杨家不也是杨家吗？杨家很牛就是了！
“梅州杨家为什么这么厉害，两个原因，一个是家教很严，第二个就是文化传承。”杨御史说到家教很严的时候还专门瞅了陈三皮一样，那意思是你这皮猴子肯定是从小纵容地。
“说到文化传承，并不是单单指的是整个家族的文化氛围，有多少藏书之类的东西，而是指整个家族有非常正确和清晰的三观；家族每一个新生的孩子，简单的讲，就是从小就会被教育为什么活、如何活、活着为什么？还有就是为什么学、如何学、学好了为什么？学好了是为了为民请命、救济苍生。这样，家族的孩子从小就会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充足的学习动力。”杨御史能够有今天的名望，看来对家风传承也是很有研究的。
“刚才说的这些，是一个家族能出人才的基础；但是，秦道长，你带来的这个孩子，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杨御史又补充了两句。
卧槽，感情我的200两银子真得要打水漂？秦道长很是失望。
卧槽，感情你这么大的官，时间这么宝贵，讲了半天废话就是为了消遣我师徒二人的？三皮有那么一点愤怒。
“哈哈哈！幸亏你二人找到了我。”杨御史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秦道长和陈三皮两人心理同时:卧槽！
“磨刀不误砍柴工，制度都是人定的，有政策就有对策；针对科举制，还真的有两个窍门。”杨御史又卖起了关子。
成功人士哪怕品性再好，只要是没有成仙，总是很享受自认为“智商、情商和运气都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这第一个窍门就是，朴实的去理解‘学以致用’；为什么说要朴实的去理解？就是暂时把‘救国救民’的远大理想放一边，先研究科举考试考什么，怎么考？咱们就学什么，对应的去怎么学。”
“想必我朝科举分为乡试、会试和殿试，你们是了解的，那么在命题上有什么要求和标准？如果把如何命题，甚至是命题会是什么内容搞明白，基本上就成功大半了。”
三皮心想，原来在大儒的眼里，考秀才的‘院试’是直接不配提一嘴的。
秦道长心想，原来像陈英启那样认为抱着“四书五经”读得滚瓜烂熟就可以了的见识确实是浅薄了，也是为什么连个秀才也难的原因。
“其实，我朝几级考试的命题都在‘治国总论、道德伦理、经济理财、军事武略、文化教育’这五类的范围内；治国总论又分为‘策问’和‘论’两种题型，考察的是治理国家的策略；道德伦理分为‘四书义、策问、论’三种题型，考察的是对‘仁、义、智、信’的理解；军事武略通过‘判语、策问’两种题型考察对历史上某一军事实战的看法；经济理财通过‘策问’考察对当前农业、工业、手工业发展最好的或是退后的或是新生的一些现象的理解；文化教育的题型最多，大体上有‘义、策问、诏、表、判语’等形式，针对一些教育理论或者教育著作考察考生的看法，有时还会考察在人才培养方面有什么建议？”
杨御史的这段话实在是太重要，内容又多，秦道长和陈三皮都在忙着记录。
杨御史喝了口水，稍微停顿了一会，给师徒二人留了点记录和消化的时间。
“你们看，科举命题的内容还是很丰富的，看这孩子的情况，如果目标不是定的太高，只是要求可以通过乡试的话，到也简单，窍门就是针对以上命题，全部提前准备好一份答案，背熟就好了。这就是窍门。不过也很麻烦，至少要对‘天文地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个方面都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才行啊！”
三皮心想，这算什么窍门，不还是要下苦功夫吗？
“敢问御史大人，您说有两个窍门，还有一个窍门是？”这种场合，陈三皮是不适合乱说话的，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所以恐怕杨大人说漏了，也怕银子花得不值，秦道长赶紧出声问。
“哈哈，另一个窍门吗？就是练一手好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秦道长，本官再奉送一个建议吧！依据这孩子的情况，本官建议你们还是按照既定计划游历，闲暇时练练字，多读一点军事史集和教育理论方面的著作，至于其它几个方面，只要是有心人，通过你们的游历或许能发现更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