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安急信至，医署陷分裂
回纥都城外围的临时隔离区里，消毒用的烈酒蒸汽还在空气中弥漫，林薇刚给最后一名败血症患者换完紫草敷料，沈砚就攥着一封染了尘土的信笺，快步从帐篷外冲进来，羊皮靴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薇儿！长安来急信了！”沈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将信笺递过来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王伯亲笔写的，医署……医署出事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指尖触到信笺时，还能感受到长途传递留下的微凉。展开信纸，王伯遒劲的字迹里满是焦急：“惠民医署学徒因医理之争分裂，老派学徒以‘背弃古法’为由罢课，更有王忠民余党混入，造谣‘林医令携西域瘟疫归唐’，欲烧毁《惠民医理教材》。老夫拼死护住教材，然医署已停诊多日，百姓苦无医者。更急者，沈大人（沈从安）为调解分歧奔波，心疾复发，心包积液再犯，太医院束手无策，唯盼林医令速归……”
“父亲他……”沈砚的声音哽咽，他最清楚父亲的身体，上次心包积液发作已是凶险，此次再犯，又逢医署混乱，恐怕……
林薇按住沈砚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稍稍镇定。她快速扫过信笺末尾——王伯特意标注“急信由驿站快马传递，三日前从长安出发”，算下来，沈从安病危已有数日，若再耽搁，恐有性命之忧。
“必须立刻回长安。”林薇的语气斩钉截铁，她转身看向帐篷外，阿依古丽正带着侍女清点新到的紫草，“只是回纥这边的疫情刚稳，黑死病苗头未除，我们走了，百姓们怎么办？”
话音刚落，帐篷门帘被掀开，阿依古丽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我都听到了。沈大人病重，长安医署危急，你们确实该回去。”她将锦盒递给林薇，里面是用羊皮纸仔细包裹的紫草干和一小罐霉菌培养液——正是林薇之前在回纥培养的、有抑菌效果的霉菌样本，“这些你带上，紫草能治败血症，霉菌样本或许能救沈大人，也能应对长安的疫情。回纥这边，我会按你教的方法继续防控，若有黑死病确诊，立刻派快马报给长安。”
林薇接过锦盒，眼眶一热。她原以为阿依古丽会挽留，毕竟回纥疫情尚未完全解除，可这位回纥公主的通透与大义，远超她的预期。“多谢你，阿依古丽。”
“该说谢谢的是我。”阿依古丽笑了笑，眼底却有不舍，“你救了我父亲，救了回纥百姓，这份恩情，回纥永远记得。路上小心，若长安需要药材，只管派人来要。”
当天下午，林薇和沈砚就收拾好行装，带着护卫和物资，踏上返回长安的路途。临行前，可汗亲自送到王庭外，将一枚刻有“回纥友好”的金印交给林薇：“持此印，可通行回纥各部落，若遇阻碍，亮印即可。愿林医使早日救回沈大人，也愿大唐与回纥永世交好。”
马车驶离王庭时，林薇掀开车帘回望，隔离区的百姓们正朝着马车的方向挥手，阿依古丽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变小。她握紧手里的锦盒，心里满是沉甸甸的责任——长安的父亲、混乱的医署、未知的黑死病，还有回纥百姓的嘱托，都压在她的肩上。
“别担心，我们会赶上的。”沈砚握住她的手，将暖炉塞进她怀里，“父亲吉人天相，一定能等我们回去。医署的学徒们只是一时糊涂，等我们回去，用病例说服他们，分歧总会化解的。”
林薇点点头，却忍不住想起信里王伯写的“王忠民余党混入”——王忠民虽被流放，但其党羽仍在，此次医署分裂，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医理之争，背后定有阴谋。她翻开《惠民医理教材》的副本，指尖拂过“中西医结合”的批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少阻碍，都要保住医署，保住这些用血汗换来的医学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