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窗荐医入府门
西市同行后的第三日，沈砚正在私塾教学生读《论语》，忽闻坊口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腰间挂着金鱼袋——正是他的同窗好友，如今在户部当差的周瑾。
“沈兄，可算找着你了！”周瑾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急切，“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关乎侍郎大人的老母亲。”
沈砚让学生们先自习，引周瑾到私塾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周兄别急，慢慢说。可是老夫人的消渴症又加重了？”
“可不是嘛！”周瑾叹了口气，“昨日老夫人脚肿得连锦鞋都穿不上，太医们开的滋阴汤药喝了没用，反而开始呕吐。侍郎大人急得在府里打转，让我四处打听有没有懂‘偏术’的医者，哪怕是民间大夫也行。”
沈砚眼睛一亮，正想提林薇，却又顿了顿——他怕直接推荐一个外乡女子，会让侍郎觉得不庄重。可转念想起林薇治产后感染、小儿咳喘的本事，还是咬牙道：“周兄，我倒认识一位医者，虽年轻，却有独到的治病法子。前几日永乐坊有个孩子咳喘濒危，还有妇人产后感染，都是她治好的。”
周瑾眼睛骤亮：“真有这般能人？沈兄为何不早说！只要能救老夫人，侍郎大人绝不会在意她是不是民间医者！”他起身就要拉沈砚，“走！咱们现在就去请她，若能赶上今日的辰时问诊，再好不过！”
沈砚却按住他：“周兄稍等。这位医者是位姑娘，名唤林薇，来自外乡。你去请她时，需放低姿态，莫要拿官威压人——她最是看重‘医者平等’，若你怠慢了，她未必肯去。”
周瑾愣了愣，随即点头：“沈兄放心，我此次是求贤，不是摆官架子。只要林姑娘能救老夫人，别说放低姿态，就是让我磕头道谢，我也愿意！”
两人匆匆赶往林薇的住处时，林薇正在院角晾晒地骨皮——这草药能清虚热，她前几日特意采来，想着若遇消渴症患者或许能用。见沈砚和一位官服男子同来，她放下手里的竹筛：“沈先生，这位是？”
“林姑娘，这位是户部的周瑾周大人，”沈砚介绍道，“今日来，是想请你去给户部侍郎的老夫人治病。老夫人消渴症加重，脚肿呕吐，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林薇心里一动，却没立刻答应：“周大人，老夫人的病症具体如何？除了脚肿呕吐，可有口渴多尿、体重减轻的症状？”她得先确认病症是否符合糖尿病并发症，毕竟唐朝的“消渴症”涵盖范围广，未必都是现代意义上的糖尿病。
周瑾没想到她第一句不是问赏赐，而是问病症细节，顿时多了几分敬重：“林姑娘说得没错！老夫人每日要喝十几壶水，夜里要起五六次夜，这半年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昨日还说脚疼得钻心。”
林薇点点头——这正是糖尿病晚期并发症的典型症状，脚肿是周围神经病变引发的水肿，呕吐则可能是电解质紊乱。她拿起墙角的急救包，里面装着记录病例的纸炭、几包晒干的地骨皮和玉米须（前几日从胡商处换的，唐朝已有少量玉米种植，玉米须能利尿消肿）：“周大人，我随你去。但我有个要求——诊治时，旁人不可打断我，药方和饮食也需按我的法子来，哪怕是太医，也得听我安排。”
周瑾毫不犹豫：“没问题！只要能救老夫人，一切都听林姑娘的！”
三人往侍郎府去时，沈砚悄悄拉了拉林薇的衣袖，递过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我早上买的胡饼，你若路上饿了便吃。到了侍郎府，莫要怕那些太医，有我在。”
林薇捏着温热的油纸包，心里暖得发颤。她抬头看向沈砚，见他眼里满是担忧与信任，忽然觉得，哪怕要面对满府的权贵与质疑，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