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闹机油佬了
罗素此行所要敲响的那座机械大钟，就被悬挂在昨日进行升格仪式的大教堂内，就在机械王座的上方。
“这是一座钟？”
要不是艾莉莎提醒，他一直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大教堂的金属穹顶呢......
整座大钟的钟身上都布满了错综复杂的机械符号和祷文，神秘而又庄严。
“是啊，还挺壮观的吧。”艾莉莎点了点脑袋，同样有些赞叹：
“据说包括火星在内的十三个圣化熔炉世界都有一座这样的机械大钟呢，构造也极其复杂神秘，以机械修会现有的技术都很难构铸出一样的来。”
“......那还真是个稀罕玩意儿呢。”罗素一想到自己昨天差点一嘴炮把机械修会的这座圣物给捅个窟窿，顿时就有些汗颜不已。
到那时，怕是那群机油佬把自己抓回火星改造成机械暴龙兽的心都有了。
“等等。”罗素却是发现了华点：“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只有十三个圣化熔炉世界有这样的机械大钟？”
“是啊......”艾莉莎有些不明所以。
“那这座大钟.......”罗素突然惊了，越想越觉得老爹玛格杜姆当年那场亚空间之行不简单：
“如果那十三个圣化熔炉世界都没有发生遗失的话，这算不算是第十四座？而它的发现地，岂不是又是一座新的圣化熔炉世界？机械修会那帮见迹起意的机油佬能干看着这么多年？”
就在罗素有些风中凌乱时，他们一人一龙已然来到了教堂正中央。
而因为昨日罗素导致的电荷过载，已经在机械王座上加班维修到现在的两名机械神甫，赶紧放下手中沾满机油的多功能扳手，起身满是热诚的朝着罗素姐弟行了一记齿轮礼：
“赞美万机之神，罗素少爷，艾莉莎小姐，升格仪式已经结束，你们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
只是看着那副一脸防备的模样，罗素哪里还不清楚这两名机油佬提防着什么：
怕昨日升格仪式失败的艾莉莎不死心想要再尝试一次。
更怕他这条大功率异形想接上机械王座的电源再来上一发。
天可怜见，机械王座的机魂都已经快被这对人兽姐弟给玩坏了。
再来上一次，这当年好不容易受命从老城堡拆过来的机械王座要是再出了个好歹，那就是要他的老命啊！
罗素心里清楚归清楚，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却是容不得半点耽搁。
当即懒得任何客套，直截了当的报上了此行的目的：
“奉吾父玛格杜姆骑士之命，我要鸣响这座大钟。”
看着对方有些愣神的呆滞面庞，加了句：
“十三次。”
“......”
还没待迈尔神甫给出反应，整个黑色大教堂就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陡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反对之声：
“不行！”
“绝对不行！”
“玛格杜姆阁下的命令？这简直就是乱命！”
“机械座钟可是向万机之神祷告礼赞的圣器，是他玛格杜姆想敲就敲的吗？”
“今天就算是玛格杜姆亲临，也得踏碎我这副苦弱之躯才行！”
看着眼前宛如捅了土拨鼠窝似的，自大教堂各个角落探出沾满机油脑袋，一副‘机辱臣死’模样的机械神甫们，这些年来也算是见过一些市面的罗素姐弟俱是瞪大了眼睛：
“卧槽，家里这是闹机油佬了吗？”
“是啊......多的跟蟑螂似的。”
艾莉莎只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却也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进驻这里的？我分明记得跟父亲缔结服务契约的机械神甫只有迈尔先生与娜塔莉亚小姐两人。”
他们长这么大一直都以为自家阿萨罗斯多半是落寞了，家族负责器械维护的常年只有名跟齿轮007轮轴转似的机械神甫，那只年纪小些的机油妹貌似还是这两年从某铸造世界发配过来的。
可眼下这数量，怕是都能赶上好几个至高王的‘家臣’了。
那群突然冒出来的机械神甫哪里还听不懂艾莉莎的言下之意，慑于‘毁灭战士’玛格杜姆的大名，当即就有些慌了。
信仰机械之神的他们也许并不怎么畏惧死亡，却担心被那名混沌屠夫赶出这片机械之神的赐福之地。
还是在阿萨罗斯家族服务多年的迈尔赶紧趁着事态闹大前站了出来解释道：
“艾莉莎小姐，众所周知，每一台遗留自黑暗科技时代的非制式泰坦，都是万机之神遗留给我们机械修会的珍宝......所以我们当年奉命进驻这座泰坦圣堂，您父亲玛格杜姆大人，也是没有反对的......”
“那感情就是也没有同意咯。”
神甫顿时急了：“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
罗素眼见这位机械秃驴大有一副要跟他们当场辩经论史的意思，赶紧出言让他寸止了：
“别废话，这片星区的灵能噩兆已然显现，混沌势力随时有可能降临萨凡纳，赶紧敲钟向你们的机械修会求援！你也不想还没来得及看到这台帝皇泰坦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就直接去见你的万机之神了吧。”
噗通。
哪知神甫当场就给他跪了，并如同一名单膝跪地的骑士侍从似的，操控身后的伺服颅骨张开嘴里叼着的东西。
罗素俯首一瞅，好家伙，这老家伙给他直接递上了一把塔尔西斯磷光手枪，一如殉道者那般仰视着他语速极快道：
“罗素少爷，机械座钟乃是我们机械修会链接着神明的圣器，万机之神于实体宇宙的化身，唯有通过火星机械修会的一致通过，机械大主教亦或是主祭亲自下达指令，才能进行敲钟仪式，以向万机之神祷告，否则，任何擅自鸣响大钟的举动，都会被视为亵渎机械之神的异端，绝不容恕啊。”
哪怕是这位活异形已经给他们带来过一次疑似来自万机之神的神迹，可事后想来总觉颇有蹊跷.....
事已至此，神甫的意思已经表露无疑，你与其这样逼我去死，不如一步到位一枪送我去见机神得了。
罗素原本就频繁甩动的尾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俯视着神甫：
“即便整座骑士世界的生灵被灭绝殆尽？”
神甫却是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即便整座骑士世界的生灵被灭绝殆尽。”
罗素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破口大骂：
“玛德，一帮迂腐又偏执的宗教疯子。”并准备喊姐姐艾莉莎直接强行敲钟。
哪怕，不惜做好直接跟这群机油佬械斗当场的准备。
就听到迈尔神甫依旧毫不在意的虔诚祷告着：
“赞美欧姆尼赛亚，一切，归于万机之神。”
刚准备动强的罗素却是再次愣住。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因为同样的一句话，他听到了两次，重叠了起来。
这才想起刚醒来时同样聆听过这老家伙那不堪入耳的祷告，眼瞳眯了起来。
抬起尾巴尖下按，示意只有能看懂他尾语的艾莉莎稍安勿躁，俯视着神甫沉声道：
“既然你对你的万机之神如此虔诚，那么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请示你所信仰的神明呢？”
迈尔遥想起先前学生娜塔莉亚来自神明的‘幻听’，却是唏嘘的自嘲一笑：
“任何来自欧姆弥赛亚的启示都是神迹，我一介卑微的机械神甫又怎么可能......”
下一刻，包括迈尔在内的所有神甫，脑海中齐齐炸响一个宛若熔炉爆鸣的声音，如同钦命：
“敲你玛德，让你敲你就敲。”
才刚来得及站起来的神甫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喃喃自语道：
“神谕......”
“神谕！”
“万机之神下达启示了！”
“赞美欧姆尼赛亚！”
虽然碍于语言的障碍没能听懂机械之神的具体意思，但他就是知道，伟大的万机之神，同意了眼前这名‘异形的要求’。
否则，神明根本无需下达神谕。
一如过往无数万年那样，保持缄默就好。
难道昨日......真的不是一场误会？
而一条异形居然能够接连带来两次来自万机之神的神迹与神谕。
神甫整个人当即跟弹簧似的蹦了起来，满脸狂热：
“启动仪式！”
“鸣响大钟！”
“赞美欧姆尼赛亚！”众神甫肃穆而又狂热的齐声祷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