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直扑福宁，宫灯骤灭
雪还在疯劲儿地飘，颜秀攥着短刀跑在最前，“噔噔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撞来撞去。郭逵扛着长戟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戟杆时不时蹭到宫墙，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听得孙利直缩脖子——他总怕这动静招来巡逻的人。
“快！再快点！”颜秀回头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一半。他眼睛盯着前方，远处福宁殿的轮廓隐约能看见，飞檐上积满了雪，殿檐下挂着的宫灯，昏黄的光在风雪里晃悠。
王胜跟在孙利旁边，一手扶着肩上的长戟，一手擦了把脸上的雪：“别急，前面是拐角，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见拐角处晃过一个灯笼影，几人赶紧往宫墙根下一缩，屏住呼吸——还好，是个巡夜的小太监，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嘴里还哼着小调，压根没往这边看，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郭逵拍了拍胸口，刚想站直身子，就被颜秀按住了：“别大意！前面就是福宁殿的偏廊，宫灯多，容易被人看见。把宫灯都砍了，省得暴露！”
“砍宫灯？好主意！”郭逵眼睛一亮，扛着长戟就冲了出去。偏廊上的宫灯挂得不算密，每隔几步一盏，都是红绸面的，里面点着蜡烛，风吹得灯影晃来晃去。
郭逵走到第一盏宫灯底下，举起长戟，对着灯绳“咔嚓”就是一下——灯绳断了，宫灯掉在地上，红绸面摔破，蜡烛滚出来，落在雪地上，火苗“腾”地窜了一下，很快就把周围的雪烤化了。
“痛快！”郭逵咧嘴笑，又走向下一盏。颜秀和王胜也没闲着，一人一边，对着宫灯下手。颜秀用短刀，刀快，灯绳一割就断；王胜用长戟的戟尖挑，动作更轻，宫灯落地时声音小些。
孙利跟在最后，手里拿着腰刀，却没敢动手——他看着地上的宫灯在雪地里燃烧，红绸面慢慢被烧黑，心里总觉得发慌，好像这火是烧在心上似的。
“孙利！发什么愣！”颜秀回头瞪了他一眼，“赶紧砍！想被人抓啊？”
孙利一个激灵，赶紧走到一盏宫灯底下，举起腰刀，闭着眼对着灯绳砍过去——“咔嚓”一声，灯绳没断，倒把刀弹了回来，震得他手发麻。他睁开眼，脸涨得通红，又使劲砍了一下，这次终于把灯绳砍断了，宫灯“咚”地掉在地上，蜡烛滚到他脚边，差点烧着他的靴子，吓得他赶紧往后跳。
“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郭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砍断了两盏宫灯。没一会儿，偏廊上的宫灯就被砍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三盏还挂着，却也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光越来越暗。
“走！冲进去！”颜秀见时机差不多了，提着短刀就往福宁殿的正门跑。福宁殿是皇帝住的地方，正门两边各站着一个内侍，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青色的内侍服，手里拿着长柄宫灯，缩着脖子聊天。
“哎？那是什么人？”左边的内侍先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举起宫灯照了照——昏红的光里，四人手里的刀戟闪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善茬。那内侍脸色瞬间变了，张嘴就要喊：“有反贼——！”
“闭嘴！”颜秀跑得最快，没等他喊完，就冲到了跟前。那内侍还想往后躲，颜秀手起刀落，“噗嗤”一声，短刀划开了他的喉咙。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在颜秀的脸上，热乎乎的，他却跟没感觉似的，反手把刀拔出来，又冲向右边的内侍。
右边的内侍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宫灯“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要往殿里跑，嘴里还喊着：“来人啊！有反贼！快关门！”
王胜眼疾手快，扛起长戟就扔了过去——长戟带着风声，“咚”地扎在那内侍的后腿上。那内侍“啊”地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还想往前爬，郭逵已经冲了过来，一脚踩在他背上，手里的长戟对着他的后心就扎了下去：“叫你跑！叫你喊！”
“别磨蹭！赶紧撞门！”颜秀走到福宁殿的正门前，伸手推了推——殿门是厚重的木门，刷着红漆，上面钉着黄铜铆钉，推上去纹丝不动。他回头喊王胜：“王胜！过来帮忙！用肩膀撞！”
王胜赶紧跑过来，把扎在内侍身上的长戟拔出来，扔在一边，然后后退两步，对着殿门就撞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殿门晃了晃，却没开。王胜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地说：“他娘的，这门真结实！”
“再来！用点劲！”颜秀也退到一边，让郭逵也过来帮忙。郭逵挽了挽袖子，跟王胜并排站着，两人一起后退几步，然后同时往前冲，对着殿门就撞了过去——“咚！”这次的声音更响，殿门震动得更厉害，门框上的漆都掉了一块，可还是没开。
“里面肯定抵东西了！”王胜喘着粗气，指着殿门说，“刚才那内侍喊‘快关门’，里面的人肯定听见了，用桌子椅子抵门了！”
孙利站在旁边，看着紧闭的殿门，心里越来越慌。他往四周看了看，风雪好像小了点，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喊着“怎么回事？宫灯怎么灭了？”，吓得他赶紧拉住颜秀的胳膊：“颜哥！好像有人过来了！咱们怎么办？再撞不开，就被人包围了！”
颜秀也听见了远处的声音，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殿门前，用手敲了敲门板，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他又对着里面喊：“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放火了！”
里面还是没动静，隐约传来的搬东西的声音，好像还在往门后抵东西。颜秀咬了咬牙，回头对郭逵说：“郭逵！去旁边找找，有没有柴火或者油桶，真放火！逼他们开门！”
“好！我去！”郭逵转身就要往旁边的偏殿跑，却被王胜拉住了：“等等！旁边是侍妾们住的偏殿，说不定有人！而且放火太显眼，会招来更多宿卫！”
“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着被抓吧！”郭逵急得直跺脚，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喊着“快！去福宁殿！那边有动静！”
颜秀也急了，他走到殿门前，又用短刀对着门板砍了一下——“当”的一声，短刀被弹了回来，刃口都卷了一点。颜秀看着卷刃的短刀，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一横：“孙利！你跟我在这儿盯着门，喊里面开门！王胜，你跟郭逵去两边守着，要是有人过来，就先解决了！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好！”王胜和郭逵赶紧点头，各自拿着长戟，往殿门两边的柱子后面躲了起来。孙利攥着腰刀，站在颜秀旁边，对着殿门喊：“里面的人……快开门……不然我们就……就不客气了！”
还是没动静，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灯笼的光晃了过来。颜秀握紧了短刀，眼睛盯着远处的灯笼影，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会儿……只要门开了，就有希望……
郭逵躲在柱子后面，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灯笼，还有走过来的人影，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怕被包围，兴奋的是终于要跟人拼了，再也不用受窝囊气了。
王胜则更冷静，他悄悄把长戟举起来，对准远处的人影，心里盘算着：要是来人少，就先解决；要是人多，就赶紧喊颜秀，想别的办法。
风雪又大了起来，吹得地上的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映在四人紧张的脸上。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颜秀知道，他们没多少时间了——要么，在宿卫赶来之前撞开殿门；要么，就只能跟宿卫拼了。
他对着殿门喊：“里面的人！我知道皇帝在里面！赶紧开门！我们只要一条活路！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点动静，好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人咳嗽了一声。颜秀心里一喜，刚想再喊，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前面是什么人？！不许动！”
宿卫的声音！颜秀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远处的灯笼光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跑。他赶紧对王胜和郭逵喊：“快！准备动手！别让他们过来！”
王胜和郭逵赶紧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举起长戟，对着跑过来的宿卫。孙利吓得腿都软了，拿着腰刀的手不停发抖，看着越来越近的宿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能打过吗？会不会死在这儿？
颜秀则盯着紧闭的殿门，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里面的人，会不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