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别样除夕一家人
大雪茫茫，从天而降，将汉中盆地银装素裹，铺上一层白纱。刘阐于南郑城墙上伫立，久久地俯视着东北方向，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公子，你找我们？”吴懿同法正走了过来，行礼道。
“不必多礼。”刘阐笑道：“看来你们穿的也不少嘛，今年的雪下的倒是格外的大。”
刘阐伸出右手，将肩上狼裘的积雪弹掉，又伸出双手帮二人整理衣襟，这让两人有些诧异又十分感激。
“舅父，你本事益州军师，祖父让你跟在我的身边，实在是委屈了您的身份。”刘阐面有惭色道。
吴懿正色道：“公子说的哪里话？我吴子远半生还未看见有谁能有公子这般的天纵之才。能跟随公子南征北战，实乃我之荣幸。”
刘阐笑道：“孝直兄，我不在川地这段时间，恐怕你没少遭人质疑吧？”
法正闻言不由得想起了刘阐前往汉中的那段日子，他本人心胸狭隘，脾气不好，很多将士质疑他，他曾一度打算撒手不管。可他放不下刘阐对他的信任，最后硬是顶住压力，坚持了下来。那段时间，他真真正正的磨练了一次心性。
“众人虽然刁难质疑，但也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承蒙公子信任，法正不辱使命。”
法正知道，尽管他和刘阐是兄弟关系，可还是要分清主臣之别。
刘阐看向二人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我今天找你们来此，就是想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不知公子有何打算？”吴懿主动问道。数月来，刘阐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他的下一步计划，直到现在。
法正略微猜出一二，面色微变，心跳加快。他似乎看明白了一丝端倪，因为公子注视的方向，是东北，那里，有一座城池，三朝帝都，千年胜地——长安城！
来自西北的风雪猛烈的吹，犹如无数把刀，刮在三人的脸颊。刘阐睁大双眼，手指东北，那里，除了漫天大雪，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看见了什么？”刘阐问道。
吴懿思索道：“看到了风雪后的长安。”
刘阐冲舅父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法正。
法正紧了紧身上了裘衣，笑道：“看到了长安城上插着我们的旗帜。”
“知我者孝直也。”二人对视一眼大笑。
吴懿闻言大惊，他明白过来了，公子难不成是要攻伐长安？我的天呐！
“公子！”吴懿急声道：“董贼虽死，余孽尚强，以我们的战力，只怕……”
刘阐笑道：“放心，我心里自有计较，只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便可。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那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起兵？”吴懿问道。
“四个月后。”
刘阐和众将的府邸位于内城深处，他们的内室和大多数贵族子弟的待遇相差无几，在内室的地板下，有一个黑漆漆的火塘子，五尺见方，上面的地板可自由掫开合闭。每到寒冷时节便将烧好的火炭放进火塘中，再盖上木板，整个内室就变得格外温暖。
“公子，饭菜做好了。”婢女将饭菜端了上来，便下去了。
刘阐此刻不由得想起崔儿来，她做的饭菜很和他的胃口，颜值也比这里的婢女强多了。
刘阐拿起筷子，索然无味的夹了一口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随即兴奋地冲出门外。
让刘阐惊讶的是，饺子这种食物竟是东汉名医张仲景一首发明的食物。估计也就在几年后的宛城。
除夕之夜，怎么能不吃饺子？
刘阐命令亲兵将他左右的将军官吏召唤到府中，命令庖厨准备好所有包饺子用的食材，他要和所有官吏包饺子吃。
“公子，这饺子是个什么玩意儿？”雷铜睁大眼睛问道。
刘阐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玩意儿，等一会儿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见刘阐神秘兮兮的样子，众人只得奉命。
“老雷你手劲儿太大了，把面都捏坏了！”刘阐说道：“你还是去捣蒜吧！看见没有，用这个捣杵，把这一缸的大蒜都捣碎！”
雷铜看向面前的大缸，足有一尺高，半尺粗，里面盛庄的大蒜不可估量，不过这只捣杵还算巨大。
“我该怎么做？”雷铜茫然道。
“用你的力气把大蒜捣的越碎越好！”
刘阐笑道。大蒜是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来的，它原产于西亚和中亚，这种东西一般颇得习武之人喜欢，辛辣够劲，吃上一颗，浑身发热，感觉精神了许多。
“张任和严颜快乐和面。”刘阐吩咐道。
“公子，这……怎么和面？”严颜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让他们打打杀杀倒也简单，可一旦让他们去做妇人家的事情就开始一筹莫展。
“像我这样。”刘阐将双手掐住面团，前后揉搓，说道：“面团太软就往上洒面，太硬就加水，明白了吗？你们俩比试一番，让我看看谁更厉害。”
一听到比拼，两人便来了兴致，纷纷急不可耐的奋力揉捏着面团，这手劲儿让刘阐暗自冒汗，若他们手中不是面团，而是一个生灵的话早就死的惨不忍睹了。
见到二人辛辛苦苦和好了面团，并按照要求将面团揉捏成长条形，刘阐说道：“泠苞、邓贤、刘璝、杨昂、杨任负责将这些面团揪成一个个剂子，压成面饼。”
众人又是一阵懵比。
刘阐心里十分得意道：“看好了，这样揪出一块儿面后，这样用力一按，它就唤作剂子。”
众人闻言纷纷效仿。
刘阐又看向吴班杨怀，邓芝、秦宓，笑道：“你们来擀皮。这种东西捣蒜时叫做捣杵，倒下用时唤作擀面杖，你们也试试。”
四人闻言将剂子沿着边缘小心翼翼擀着，笑道：“这玩意儿这么神奇！”
刘阐将做好的一大木盆肉馅儿端来，对着一干文士笑道：“最后的任务是包饺子，咱们一起来完成。”
“包什么？”阎圃诧异道。
刘阐笑道：“这种食物叫做饺子，以后每到除夕之夜我们都要吃这个。”
“不知公子唤我何事？”张玉兰走进府中，被亲兵接了进来，问道。
刘阐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起张玉兰的手笑道：“你终于来了，路上觉得很冷吗？”
张玉兰当着众人的面被问得十分羞赧，心里却流过一丝暖意，笑道：“有公子的裘衣，就不觉得冷了。”
“妹妹怎么来了？”张愧看向张玉兰，又惊又喜道。
“三哥你也在这里？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阐笑道：“人都到齐了，可以正式开工了。”
张玉兰虽说初来乍到有些惊讶，不过毕竟是女人家，这种事情一学便会，还比任何人做的都好。众人也明白了刘阐的想法，这少女说不定将来就是主公的妻子。
由于食材不多，这次的肉馅儿只有白菜猪肉。不过一想接下来众人的表情，他就暗自窃喜。说不定数年后他的专利早就传到南阳地界，也就不是张仲景的专利了。
“好辣！”雷铜擦干眼泪，继续奋力猛捣着大蒜，与它势不两立。
“你小子干什么呢？快快擦干净！”法正见状急忙制止，原来张松在包饺子的时候鼻涕已经从鼻孔向下耷拉出两寸长，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嘿嘿。”张松讪讪一笑，找来手绢急忙擦干了鼻涕。
刘阐从一个酒碗里拿出一粒不大不小的金豆子，笑道：“我把这金豆子包进饺子当中，一会儿谁若是侥幸吃到，便说明谁有富贵之命，这颗金豆子就赏给谁了。”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面前的公子有时给人神秘莫测，有时给人城府极深，有时又像个孩子一般幽默风趣。
刘阐看着竹帘上的饺子，不禁失笑。他这一干文士包的饺子东倒西歪，就像瘫痪在床一般扶不起身子，只有他和张玉兰的杰作秀气挺拔。
“好了，大功告成，准备放进锅里蒸煮。”
刘阐笑道：“这几样东西大家都不陌生吧，醋、大蒜、酱油，还有食茱萸。”
“这些都是调料，不知公子用它作甚？”
刘阐笑道：“用饺子蘸着它们吃，回味无穷。”东汉时期辣椒还没有传入中国，因此可以用食茱萸代替。
众人有模有样的学着刘阐将酱油打算醋倒进碗中，一些人不爱吃辣，便放弃了加入食茱萸。
刘阐命令下人在他的府中摆放四张桌子，设宴款待众人，他最信任的部下，他的御用班底。
下人们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纷纷放在桌上。外面风雪交加，屋内格外暖和，一种过年的气息显得格外浓郁。
“好可爱。”张玉兰看向一个个饺子，不忍心吃掉。
刘阐夹了一个放在她的碗中笑道：“尝尝自己的手艺吧。”
今日刘阐下令可开怀痛饮，不但如此，全城的百姓士兵皆可痛饮，全城陷入狂欢之中。
“好吃啊！爽！”杨昂杨任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公子这真是太好吃了！”
严颜倒上美酒一饮而尽，笑道：“我活了半生，还未曾品尝过此等佳肴，今日能吃上这饺子，真是三生有幸。”
众人听严颜这么一说纷纷大笑，整个府邸其乐融融。
“诸君。”刘阐斟上一杯酒，叹道：“自我刘子易起兵以来，平叛羌乱，反抗兄长，收复汉中，无不是仰仗各位出生入死，殚精竭虑，今日我刘子易先敬众人一杯。”
众人急忙吃下饺子，站起身来。不少人都面有愧色，平心而论，若不是刘阐的决策和领导，只怕他们根本没有今日这骄傲。
“公子，我的问心有愧，恨不能为公子全力以赴。”众人说完纷纷行礼，一饮而尽。
“好！我刘子易能有你们这群兄弟，也不枉此生，诸君今日尽可痛饮一番，不问世事！”
“好！”众人闻言大喜，就连秦宓张愧祝龟等文士同样豪情万丈，一饮而尽。
“公子，这饺子为何这么好吃？”法正赞不绝口道。
刘阐笑道：“因为这是我们众人共同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