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双刀并剪发如雪
“公子，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张玉兰大明眸看向刘阐，有些紧张道。
刘阐一招手，府门外的亲兵便相继跟来，府外早已备好马车。马车由两马并辔拉动，朱红色车帘，这在普通州中贵族子弟中待遇算是很高的了。张玉兰从小没少读书，这种装饰她岂能不明白，看来刘阐对待她的地位很高。
亲卫兵长王简命令士兵跟随车架左右，保护好二公子的安全。王简本是东州兵一什长，自从数月前因为以身作则表现积极，又因为他为人尽忠职守，细心谨慎，武艺进步较快，因此得到刘阐提拔，直接任命为自己的亲卫兵长，统领两百亲卫兵。
张玉兰坐在车上，有些不安地偷偷看向刘阐，发现他正在发呆，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真的……真的很英俊呢。”张玉兰偷偷瞥见刘阐那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颊，尤其是眉宇间那成人才有的英武之气，最是让她陷入沉醉之中。
她也不清楚是怎么了，往日里称呼为“小弟弟”的少年竟是这般令她陷入痴迷之中。
“公子，公子。”
张玉兰的呼唤让刘阐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笑眯眯的看向张玉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跟我出来吗？”
张玉兰见刘阐突然间露出一丝坏笑，不由得呼吸加重起来。这是后世现代人才有的一种坏笑，她又怎么能看透？
“他不会是想要那个……那个吧？可这也太快了一点儿……”张玉兰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是惶恐害怕一边又是隐隐有些期待。
东汉的女子远不像宋朝时期那般禁灭欲望，追求爱情对她们来说是合情合理的。只要你颜值爆表，即便是寡妇遗孀，也会被无数人追求，你的父母也不会禁止你改嫁。
后世有人贬低汉朝和唐朝为“脏唐臭汉”，大概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李家多乱伦，刘家好男色。唐太宗曾经纳四弟李元吉之妻为妃，汉哀帝和董贤的同人之恋……
但大多数人认为汉唐时期实行性开放政策，诸如遗孀改嫁等等。
刘阐可不这么认为，想到这里他真想有机会去扇朱老夫子一个大嘴巴子，正是朱熹的一句千古名言“存天理，灭人欲”，使得男女尊卑越来越明显，也禁锢了不少男女的爱情观念。
不可否认朱熹在儒家学问上的哲理贡献，可刘阐就是想扇他一巴掌，当面问问他：“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娶妻生子？”
刘阐盯着张玉兰看了半晌，就在张玉兰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之时，刘阐神情忽然黯淡，缓缓地叹息道：“你太像一个人了。”
“像谁？”张玉兰身躯修长，面容白皙，瑶鼻高耸，此刻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刘阐动容道：“她叫柳钰。”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蔓延出来，时至今日，刘阐仍旧忘不掉他对柳钰的倾慕之情。数月以来，刘阐从熟悉东汉的生活到军旅战斗，身边已经有了一大批患难之交、生死弟兄，可他仍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做起噩梦。梦见自己浑身鲜血，气若游丝，梦见柳钰那无助的眼神。
“她是你的心上人，在哪儿？”张玉兰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
“算是吧，他已经不在了。”刘阐当然不会说出实情，怎么回答？穿越了？
张玉兰理解成柳钰过世，神情又有些窃喜。
“那我们去哪里？”张玉兰明白了刘阐所想，原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容貌像他的心上人。可她并没有后悔自己出城。
马车一路行驶，遵照刘阐的指示，王简亲自驾辕，半晌来到了城外古道旁。
这是汉中通往巴蜀地区的古道，秦汉时期曾修建数次，自从张鲁自立于汉中，便将其小道毁掉，只留下一条金牛官道。刘阐自收复汉中后，便出钱命令民夫修理此道，以便川汉之间行进往来更加便利。
此刻古道早已修理好，两旁的古树郁郁葱葱，一条名为沔水的大河在此流经。此刻已是隆冬时节，再过数日便是除夕之夜，汉中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准备着钱财货物准备过年。
刘阐从车中取出一条白狼裘衣，将其披在张玉兰肩上，少女瑟索的身子顿时温暖了许多。
“这么冷你让我跟你出来。”张玉兰嘟着嘴唇道。
刘阐忍不住咽了口涂抹，后世那个吊丝的身影又开始占据了他的主要神识。
“你知道我为何决定宽恕张鲁所犯的罪责，善待张家吗？”刘阐问道。
张玉兰不解思索道：“当然是公子你心地善良呗。”
刘阐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而是因为你。”他说的很坦然，没有一丝紧张的神情。
“我？”张玉兰纤纤玉手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瑶鼻，心里窃喜道。
“嗯。我不想看到你们张家家破人亡，遭到太多的杀戮，是你考试那天的出现，改变了我的邪念。如果不是你，我会铲除张家以绝后患。我不想让你承受不能承受之痛，你明白了吗？”
张玉兰吃惊地捂着樱唇，随即颔首点头。
“我不喜欢堕马髻，一看见它我就想起了日本妇女。我喜欢你从前的发髻。”刘阐不悦道。
“日本？”张玉兰不明所以道。
“如果你不会拒绝的话，我来为你整理发髻吧。”刘阐走上前去，笑道。
王简见状识趣地驾车走开，吩咐亲兵道：“大家到二十丈意外休息。”
张玉兰羞涩地点了点头，随即紧张地闭上双眼，两只玉手紧紧地攥住齐胸曲裾襦裙。
按理说平日的刘阐是会双手颤抖的，可今日的他竟是如此坦率随性，尤其是对待张玉兰竟有了一丝霸道的意味，不容她拒绝自己的行为。
这或许就是权利带来的影响，或许是后世身份给他的冲击。刘阐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发髻上的丝绳揭开，再将一缕缕发丝仔细的抽出，生怕弄疼了少女。待到秀发全部舒展出来时，一股清香之气从秀发中传出，又让刘阐忍不住心神一荡。
他只得干咳一声，重新将秀发往上拢结于顶，再反绾成双刀欲展之势。这种发髻名曰“双刀髻，”脑后共有两个发髻，可将额头两鬓用秀发遮住，看起来显得面容更为精致，含羞带怯。
刘阐忍不住暗骂一声畜生，面前的少女虽然年长自己一岁，却不知道自己心中邪恶的想法，看见少女的秀发按照自己的邪念被改成自己喜欢的发髻，刘阐不由得暗暗自责。
这种发式自然需要簪子，还是两支，出乎少女的意料，刘阐居然从怀中掏出两只玉簪，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中，原来这小子早都准备好了，肯定是故意的。
“大功告成！”刘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自己夸赞起来：“好美！”
张玉兰被他说得飘飘欲仙，连忙跑向河边，看向自己的新式发髻。
沔水的支流此刻并未结冰，却流动缓慢。
张玉兰看向自己的新式发髻，欢喜不已，这种发髻她从来都没见过，无疑是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更为精致了不少。
刘阐笑着走了过去，笑问道：“怎么样？”
张玉兰，满目柔情地看向刘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重地说道：“漂！亮！”
唾液飞到脸上，刘阐忍不住伸出手掌重重的揩了下去，洗了一把脸，同样重重的笑道：‘漂！亮！吧？’
张玉兰美目一怔，同样伸出玉手擦干了脸上的唾液，继续重重的说道：“确实，漂！亮！”
刘阐继续擦干了脸上的唾液，笑问道：“确实漂！亮！吗？”
张玉兰继续擦干脸上唾液道：“真的很漂！亮！”
“是葡！萄！皮！漂！亮，还是你漂！亮！”
“我的仆！人们都说：‘葡！萄！皮！没有我漂！亮！’”
二十丈之外，王简坐在马车上，望见公子和张玉兰互相狂喷唾液，笑得差一点儿从马车上栽下身去，半晌他才诧异道：“公子到底是个孩子，只是这种画面我还真是少见。看公子和张姑娘两个愉快的玩耍，我也得找个浑家和我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