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混水摸鱼乱中利
内城的祭坛，往日都是用来祭奠先祖，襄礼祭天之处，然而今日，却成了一座高高在上的誓师台。
“鬼卒们！众生未定，恶鬼犹在，杨松叛主，罪不容诛。”张鲁身着紫色道袍，手持宝剑符箓，望着祭坛下方的道徒，怒声道。
“愿随师君大人剿贼！”众鬼族人人脸上涂着三道纹彩，手持长矛，齐声宣誓道。
“愿随主公除暴安良，保卫家园！”民兵亦是齐声呐喊。
张鲁见状朝着弟弟点了点头，军心可用。如今自己手中握有军队、民兵、道众共计四万人，就不信杨松能有多大的本事。
“传命下去，紧闭内城，提防杨松杨柏部队攻城。”张卫下令道。
阎圃不安道:“主公，那个郑墨神神秘秘，你真的那么相信他吗？”
张鲁不以为然:“郑墨是我一手提拔出来的心腹之人，将其安插进敌后我们胜算的机会更大，又何必忧虑？”
“在下担心他和杨松瓜葛不浅。”
“若是有瓜葛，杨松造反的事，为何要告诉我们？这说明他还是对我忠诚的。”
阎圃心想也对，却总是觉得这个郑墨有哪里不对劲儿，可又想不出所以然。此时此刻，他倒是无法叫来郑墨质问，因为郑墨还在杨松军营。
“放心吧。”张卫笑道:“我们有三万守军，还有郑墨的军队在那里蛰伏，杨昂杨任他们昨日亦是进入内城选择援助我军，如此杨松还有多大能耐造反成功？”
阎圃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杨昂杨任及其部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事实上，杨松采纳了刘阐的建议，命令杨昂杨任暗中归附张鲁，倒是候里应外合，攻破内城。
“不好了主公，杨松开始攻城了！”传令兵慌忙跑来喊道。
“来吧，看我不宰了你这肥猪！”张卫恨恨地骂道。
“大哥，军师，你们就在此稳坐，由我来守住城池，杨昂杨任速速随我去守城！”张卫高声道。
“遵命！”二将没有片刻迟疑，点起本部兵马便是追随张卫去了。
张鲁闻言默然，他做不了什么，只得同阎圃干坐在祭坛上，鼓舞余下的部众，准备在张卫疲乏之时自己亲自守城。
“张鲁贼道，给我滚出来！”张卫手持大刀，立于城头，怒声大骂。
杨松安逸地坐在轿中，此刻神情无比得意。这是一个极其奢华的八抬大轿，由八位仆从扛抬，说成是龙车凤辇也并不为过。金丝织就，黄金装饰，杨松此刻的威福简直同皇帝无二！
“你们都给我上，老子有的是钱！谁先破城，老子先赏他一箱黄金，哈哈哈！”
杨松嘶喊完毕，立刻在这众军中炸开了锅，闻听破城后赏一箱黄金，人人无不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攻城。一箱黄金，对他们这些士兵来说一辈子都花不完，和这种诱惑相比，性命简直一文不值！
“给我往上爬，给我用力撞！”杨柏身穿盔甲，手持长枪用力呼喝。士兵们推出撞成槌用力轰击城门，又将一架架云梯架于城墙，疯了一般向上攀爬。
“他娘的！”城墙张卫怒不可遏道:“杨松，你个猪一般的逆贼，也配坐上这般车驾！快给我滚过来，速速投降，可饶你不死！”
“你说什么？”杨松揭开翠幕，满是戏谑道:“真是吓煞老子了！你有本事打开城门来杀我，人头在此，快来取呀？白痴。”
“妈的，给我狠狠地放箭，一个也不能放进来！”张卫大怒，亲自掣刀在手，砍杀一名又一名士兵。
“杨昂杨任，速速上来助战！”张卫喝令道。
见二将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张卫心里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动手吧大哥，别跟他废话了，听郑墨的没错。”杨任笑道。
“二弟说的不错，汉中太过平静，以至于人们都忘记了我们的存在。”杨昂笑道:“二弟，你去开城门，我来挡住张卫。”
“大哥放心！”杨任说完点兵下城去了。
两人的对话，早被张卫听在耳中，此刻面皮忍不住抽搐道:“大敌当前，杨昂，你们兄弟竟然敢叛主助贼！”
杨昂闻言嗤笑道:“现在想起我们兄弟来了，平日里你们可是瞧不上我们一眼呐。”
“倘若你迷途知返，我大哥一定会给你加官进爵的！”张卫见情势不妙，试图用恩惠稳住场面。
“放屁！”杨昂勃然作色道:“我早就受够了这般待遇，你也是个汉子，别跟我磨磨唧唧的，快点儿拔刀，与我一战！”
“怕你不成！”张卫亦是大怒，二人随即抽刀火拼起来，城上一时大乱。
“时候差不多了，去吧，通知部下攻城。这些守军不堪一击。”刘阐仰视外城城楼，露出一丝冷笑，看向雷铜吩咐道。
“公子，你一个人在此，当心那个崔斌和俞茂对你不利。”雷铜不安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速速照办！命令部队分成两拨进城，精锐先进。间隔十里。”
“遵命！”雷铜快速骑上战马，一骑绝尘，直奔城外去了。
“郑司马，我们什么时候攻击杨松部队？”崔斌二人急不可耐道。
刘阐身穿盔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静观时变。”
崔斌闻言不禁暗自疑惑：“方才那名男子出城而去，意欲何为？难道城外也有这个郑墨的部队？”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这个还有部队？
出乎意料，不到片刻，崔斌俞茂便是望见城外尘头大起，竟有数百步卒来此，旗上大书一个“郑”字，看来是郑墨的部队没错。
“为何郑墨的部队皆是绿袍绿衫？”俞茂不解道。
待到二人欲追问刘阐之时，刘阐的先行部队已然进城。刘阐笑道：“你们都来了，太好了。”
来者正是严颜吴懿二将及五百精锐步卒，后续数千部队正在十里外赶来。
“等等。”俞茂疑惑道：“郑司马，城外几时还有部队，这些弟兄我怎么从未见过？他们为何不是红袍红杉？”
刘阐冷笑，递了个颜色过去。严颜会心点头，默默走至俞茂面前。
俞茂见他面色有些苍老，胡须有了些许花白，却精神矍铄，面色冷峻，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疑心打起。
严颜走至俞茂面前，右手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以极快的速度毫无预兆便是刺向俞茂。
俞茂只感觉腹部传来剧痛，不可思议地看向严颜，大声道：“你们到底是谁？”说完一滩鲜血狂喷而出，俞茂暴毙而死。
崔斌大惊，同为武将，方才的手段已让他深知严颜可怕的武力，他大吼道：“他们是不明敌军！全军出击，杀了他们，赶出城去！”
“动手！”刘阐大喝一声，严颜吴懿各自举起兵器，挥刀出枪向着崔斌部队招呼过去。
刘阐的一千汉中部队见状不知所措，怎么我们的郑司马突然砍起自家兄弟了？
刘阐于城门处大喊道：“我不是什么郑墨，我乃刘璋幼子刘阐是也，来此剿灭张鲁，尔等识相，速速投降，十里外我的数千大军正在赶来，若不投降，一旦破城，悉数屠戮！”
崔斌闻听此言大骇，原来这个郑墨是西川二公子，是个他妈的间谍！心机婊！
“杀了他们！”崔斌想起之前自己向他颔首低头的姿态，忍不住一阵愤怒，这小子骗了南郑所有人！
“不要命的一起上！”严颜大刀抡动，虎虎生风，一刀抡飞四名士兵，大喊道。
汉中兵见到严颜这恐怖的战力纷纷退避。双方在城门处展开了激战。
“老子的大部队来了！”刘阐仰天大笑。
领先部队当属张任的一千骑兵。张任绰枪在手，银盔银甲，身披西川蜀锦百战蛮狮袍，面色刚毅，威风凛凛。
战马嘶鸣，猛然冲向南郑外城。
“我的妈呀！”汉中士兵吓得亡魂丧胆，汉中充其量不过三百余骑，何时见过这么多的骑兵。
强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张任一马当先，一枪穿死两面士兵，将他们的尸体高高挑飞，在空中扬起一道摄人的抛物线，最后重重的掉在地上。
“攻城！”严颜大刀一挥，训练有素的步兵立即迈着整齐的步伐直奔城门。
绿衫军如狼似虎，对待崔斌拒不反抗的部队毫不留情的屠戮，只要阻挠他们前进，一律斩尽杀绝！
外城附近数千士兵大乱，各自胡乱逃亡，崔斌兀自舍命挣扎，被吴懿一枪拍中，喷出一口鲜血。一声令下，步卒将崔斌绑了起来。
将近两个月的训练，川兵各个摩拳擦掌，早就想迫不及待的建功立业了，今日第一战，个个露出虎狼的目光。
“不好了杨大人，城外有人攻城，貌似是郑墨的部队！”传令兵慌忙跑向杨松道。
“什么！”杨松睁大了双眼，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可能，郑墨是暗中相助于我的，莫非是做样给张鲁看的？传命，命令守军不得抵抗，任由郑墨随意攻城。”
城内张鲁站于最高处的祭坛，不经意间眺望内城城墙，大惊道:“怎么回事？怎么激起内乱了？”
“主公……”阎圃苦笑道:“是反贼，杨昂他们临阵倒戈了。”
张鲁差点儿没昏厥过去，气得咬牙切齿道：“逆贼，定斩不饶！”
一旦张卫身亡，内城基本上便会失守，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万万不能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