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触即发生反念
“卿便是南郑神童祝元灵？”张鲁看向面前的考生，无比诧异道，面前的青年要比他想象中的年轻许多。
来者面色清秀，长眉细眼，面色谦恭道：“回禀师君，本人二十有二，自董卓作乱，便趁机逃难，返回家乡，愿为师君效力，教育一方子民。”
张鲁闻言大喜道：“卿能回想育人，实乃我张鲁之幸，汉中之幸，我已命汝为汉中副文学掾，做我弟副官，你可愿意？”
祝龟闻言行礼道：“下官遵命。”
张鲁正欣喜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走进天师府，他便猜出来者是谁。他急声下令道：“卿先退下去吧，可取寻吾弟赴任。”
祝龟闻言深施一礼，退下去了。张鲁对他非常尊敬，这让他在反感五斗米教的同时对张鲁的统治又抱有很大的希望。
“姑妈几时来此，侄儿未曾远迎，多有失礼。”张鲁连忙躬身行礼，看向面前的中年妇女道。
面前的中年妇女正是张鲁六姑，张芳芝，年已四十有五，肌肤却是未见苍老，给人的感觉便是一副道家仙姑一般。
张芳芝面有薄怒，她对面前的侄儿很不满意。自从兄长张衡去世，张鲁便摒弃天师道，转而自立，逼迫兄长的所有弟子改奉五斗米教。现在全南郑，恐怕还敢信奉天师道之人只有她自己了。
她对张鲁兴建的祭坛极为不满，张鲁拆毁祖父的雕像，转而信奉老子，又在天师府门前树立两口血池大缸，甚为血腥，这是一向务求宽恕的天师道所不能容忍的。
更令她失望的一件事，便是这个侄儿为了将来的地位，不惜逼迫自己的母亲卢氏嫁给刘焉老头子做妾，他却平步青云，得意占据汉中自立。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姑姑吗？我且问你，你何时拆毁府前血池？”张芳芝怒声道。
张鲁闻言面有难色：“此事需从长计议，暂且不提。”
张芳芝闻言怒气更胜，张鲁是在岔开话题，无视她的质问。
“姑妈，你怎么来了？”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顿时令张芳芝的心情好转不少，她来此就是为了看望自己的侄女。
张玉兰一把搂住张芳芝的腰肢，撒娇道：“姑妈咱们走，去看看我养的麋鹿。”
张芳芝暂时忘记了对张鲁的不满，被张玉兰拉拉扯扯离开了天师府。
张鲁一阵头痛，他的做法引起家族不少长辈的反对，姑妈张芳芝便是其中的代表，相信再过几年汉中稳固便会平静许多吧？他这样想。
“兄长！”张卫性急，身穿甲胄直接冲了进来。
张鲁对此有些不满，问道：“出了什么事？”
张卫急声道：“兄长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我汉中军弩。”张鲁忽然瞥见军弩上有两个字：杨氏，张鲁不禁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这只军弩的？”
张卫道：“舍弟部下在城外巡逻，发现杨柏士兵进城，随即盘查。和别人不同，舍弟部下发现杨柏的亲兵都是白天进城、晚上出城，反反复复数次，皆是数人扛抬一个巨大木箱。舍弟心疑，尽管没有权利盘查杨柏的士兵，但为了南郑安全着想，便强行下令命人开启木箱！”张卫说完看了张鲁一眼。
张鲁面无表情道：“继续说下去。”
“舍弟打开木箱，拨开上面的干草，发现这些木箱下面皆是兵器！主要以长矛、军弩、长弓、羽箭为主，还有……”
“嘭！”不等张卫说完，张鲁气得忍不住一拳轰击在桌上，大怒道：“杨柏匹夫，胆敢造反！”
毫无疑问，杨松在城外私造兵器的行为已被张鲁知晓，这是造反的前兆，张鲁气得暴跳如雷，准备要对杨松下手。
而此刻郡丞府内，杨松更是如同五雷轰顶，质问杨柏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人翻开箱子！”
杨任闻言道：“大哥有所不知，平日里借张卫士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我们的东西，定是有什么人告密，泄露了咱们的秘密！”
杨松急声道：“现在不是追查是谁泄密，而是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
本来他的如意算盘算的很好，这些年来，他积攒了不少金银珠宝，便在城外一处秘密山坳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打铁场，收集附近的铁矿铜矿，就近冶炼兵器。可没想到的是，张卫竟敢无视他的存在，擅自翻动属于他的东西。
“看来张鲁是准备向我们动手了。”杨松面色阴狠道：“你去吧杨昂杨任，还有郑墨都给我叫过来。”
“遵命。”杨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前去了。
……
“公子，真被你说中了！”雷铜看向越走越近的杨柏，连连赞叹不已。
刘阐笑道：“这个胡来将来要培养一番，是个卧底方面的人才，只有他去告知张卫士兵事情，张卫才会相信。”
郑度笑道：“少公子，看来杨松对你真是足够信任，连他在山坳里私自铸造兵器这种秘密都和你说。”
刘阐笑道：“若不是我给了他诸多好处，只怕他也不会这般信任我。你们都做好准备，一切按计划行事。”
“喏。”二人行礼道。
“不知杨校尉来此有何指教？”刘阐拱手行礼道。
杨柏说道：“郡丞大人有请，还请司马能随我速速前往。”
望着二人的背影，郑度叹息道：“少公子的智慧，我郑度还太多没学会呢。”
杨昂杨任看向面前的肥胖男子，一言不发，思虑着自己的选择。
“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归附于我，或是效忠张鲁。可我要提醒你们，在张鲁眼中，我们可是连在一起的蚂蚱。效忠于他，恐怕下场不会太好。”杨松看向二人，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杨任见状就要发作。杨松根本就没把他们同等看待，这让他极为恼怒。
杨昂连忙劝阻弟弟，问道：“这是兄长你自己的罪责，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才是没了选择。”
杨松差点儿没掉出眼珠子，思忖道：“什么时候这两个弱智也这般振振有词了？”
见杨昂戳中自己要害，杨松转脸一笑：“方才是戏言，我的意思是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大家互帮互助，才能振兴我们杨氏。倘若张鲁大胜，咱们杨氏宗族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句话倒是比较中肯，也说中了事实。二人低头不语，反复权衡这其中的利弊。杨松反叛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道自己真要帮助面前脑满肠肥的吝啬鬼？
杨任猛然想到刘阐之前对他们说过的话，他们应该表面答应，隔岸观火，保存自己的实力，给自己留条后路。
“兄长，刘阐说的不无道理，你觉得呢？”杨任小声道。
杨昂皱眉道：“就这么办吧。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郑墨绝对不简单，好像事情的进展都按照他的预料进行，我们在被他牵着走。”
“大哥请放心，郑墨不过是一介司马，有多大兵权？我们任何一人的部队都可将其消灭。”杨任笑道。
杨昂抬头笑道：“兄长之言甚善，我们兄弟二人愿意全力支持兄长，不过军队还是由我们自己统领。”
“算你识相。”杨松笑道：“这是自然，你们即可整顿军队，等待我的命令吧。”
“大哥，郑墨来了。”张卫行礼道。
“这件事相比郑司马也知晓了吧？”杨松怒道：“是他张鲁负我，欲致我于死地，我不得不起兵了。”
刘阐恭维道：“下官愿全力支持大人，在关键时刻捅上张鲁一刀。以后还要仰仗杨太守多多提携。”
“哈哈，好说。”杨松一听太守二字立刻笑出满脸褶子，面皮不禁上下跳动。
“我很愿意助杨大人一臂之力。”刘阐冷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