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各怀心机谋前程
南郑内城祭坛上，千余名考生安坐在座位上，五指颤抖着书写答案，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下次考核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仅此一项，众人就慌了心神，对于那些识文断字颇少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看来他们也终生也只能位止于此，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祭坛之上，阡陌交错，共计四十九张桌案齐齐摆放，刘阐亦在其中。
“默写古文么？”刘阐暗笑，后世的他断然没有这般惊人的记忆力和求学力，可他继承了前世的基因，学习能力惊人，尤其擅长背诵撰写古文，因此这几天每次去神庙他都能记住不少古文。
在刘阐眼中，这种五斗米教的精髓充其量也就是邪教异端，不过逼不得已，刘阐还是得默写下来。
而刘阐此刻却看不出有丝毫紧张的情绪，考试的内容并不算难，只有四项。第一是教义，回答五斗米教的教义。全书是张鲁批阅增删数次而成的精华，也就是他忽悠众生的核心理论，共分为上中下三篇，共计九百九十九字；第二是策论，为汉中郡的发展民生献策建言；第三项便是才学，考核的是道家的主要思想；第四项便是武略，关于汉中的长治久安以及军队建设。
这些开发试题提对别人来说颇为头痛，对刘阐来说确实驾轻就熟。
两个时辰后，张愧敲响铜锣，胡喊道：“时辰已到，停止答题！”
众人闻言无不丧气，耷拉着脑袋纷纷退出祭坛。
按照张鲁的要求，他们将会回道家中，由张愧的监考团队审核批阅竹简，两天后考生再来祭坛看成绩。
刘阐自信满满，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吃饭。
“等一下！”
刘阐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原来还是这小姑娘，刚才考试的时候就盯着自己不动，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何事？”刘阐笑问道。
张玉兰有些扭捏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阐笑道：“我叫郑墨，被师君大人任命为城墙祭酒，负责督造修整城墙。”
“原来是兄长的属官。”少女声音清脆动人：“我是张鲁的妹妹，我叫张玉兰，十五岁。”
刘阐暗笑，这画面和相亲差不了多少，刘阐伸出宽大的手掌，友好的笑道：“你好。”
张玉兰见状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这是我们家乡的习惯，握手礼仪。”
张玉兰闻言小心翼翼地伸出玉手，眼眸晶莹剔透：“你好。”少女表面上眉开眼笑，然而内心已是暗自羞赧。除了家人，她从未被男子触碰过手掌，而且这只手竟是如此宽大有力，都快把她的手掌攥了进去，她能感受到拥有这双手的男子定是习武之人，否则不会这般温暖宽大。
她摇了摇图，面色有些绯红，急忙抽出手掌。
刘阐察觉到了她的羞赧，笑而不语，转身离去道：“张姑娘，下官告辞。”
“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张玉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
“他真的只是一个木匠？”张愧疑心大起，随即对张鲁窃窃私语起来。
张鲁的行政署衙名为“天师宫”，室内墙壁上张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图谶，一尊小型老子雕像膝下放着一尊香炉，正在燃着二十四颗香。
张愧双手捧着刘阐的试卷，面色震惊地看向张鲁。今日上午他照常批阅试卷，本以为和往常一般低俗不堪，结果发现这个叫做刘阐的少年竟有如此才学，尤其是他的策论、武略，很有见地，连他都自愧不如。
张鲁闻言手抚胡须，思虑片刻道：“说实话，本座亦是质疑他的身份，会不会是蜀中的奸细，前来刺探我汉中情报？”
杨松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闻听张鲁的猜测也是一惊，可若真是蜀中奸细又如何，只要他能得到钱财，一切都与他无干。
“来人，去唤城墙祭酒郑墨前来。”张鲁下令道。
“喏。”亲兵闻言下去了。
“郑墨，你说你是木匠出身？”张鲁看向面前的少年问道。一千余人，只有刘阐等数人的策论最为中肯务实，因此张鲁不得不对刘阐刮目相看。
“实不相瞒。”刘阐早就想好了措辞，开始忽悠道：“我们家族本是西凉书香门第世家，奈何羌胡寇掠，家道中落，到我祖父这辈便是转为以木匠为生，而从小读书便成了在下的习惯。家乡屡遭战火，因此在下没少熟读兵书战策。”
“原来如此。”张鲁闻言疑心便烟消云散，笑道：“让你做个城墙祭酒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今日起正式敕封你为别部司马，直接听命于我。还有你的几个兄弟，也封他们为屯将吧。”
张鲁这么做，有他的目的，他并不知晓刘阐已同杨松交结之事，因此想把杨氏的军权再次分割，使其军权弱化，利于自己控制。
汉中的军权，大多数把握在杨氏手中，其中以杨松弟弟杨柏，以及他的族弟杨昂杨任权利最大。而张鲁手中，唯有自己的弟弟握有军权，如此一来，倒形成了三比一的局势，身为主公的张鲁心里自然是极为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三个杨氏武将确实有统兵才能。在这片人才枯竭的南秦大地上，想要发掘人才谈何容易。
所幸，今日张鲁又是遇见一位将才，便是这位郑墨，封他为别部司马，杨氏的权利便能被削弱一分，对自己的威胁也就少了一分。
“兄长，这两日批阅下来，只有八名考生可以为官录用，最为出色的学士除了刘阐之外，还有一人，名叫祝龟。”张愧说道。
“祝龟？何许人也？”张鲁诧异道。
张愧闻言思索片刻，猛省道：“兄长，舍弟想起来了！他便是我南郑城内的神童，祝龟祝元灵，此人生于南郑，十五岁远学汝颖，十七岁入洛阳太学。我估计可能洛阳大乱，他才被迫回乡。”
张鲁笑道：“原来是此人，本座早年亦是听先父提起过此人，想不到祝元灵竟在我南郑城内，本座定要重重录用他，嗯，就命他为你的副官吧。”
张愧大喜道：“多谢兄长！”
不过最令张鲁欣喜的还是郑墨的才学，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势力，便可制约杨氏宗族的发展。
张鲁暗笑，有了郑墨的相助，自己在汉中的统治力将更为稳固，如此人才能够为己所用，真是一件幸事。
杨松暗笑，有了郑墨相助，财源滚滚，郑墨为将，无疑是增大了自己的实力，等到他的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后，他将毫不犹豫的将张鲁踢下宝座，自己取而代之，从此坐拥金山，富甲天下。
刘阐暗笑，两个白痴，被人耍了都还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汉中乱的一团糟的时候，就是我刘阐一举拿下汉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