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窥星镜灵
楚妄生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弱小的人能刺伤自己。
他很快勃然大怒，掌心一翻，聚气朝她狠狠击去。
宿还绵重重摔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明明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她还强行扯着嘴角笑起来。
看吧，楚妄生并非不可战胜。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
终究有一次能杀死他。
被人折辱不是可怜虫，受害而死不是可怜虫。
只有恐惧敌人、不敢逆天而行，才是可怜虫！
剖她魂骨者该杀！伤她性命者该杀！
纵是玄咒宗宗主又如何？
便是上至九天的天帝，下至黄泉的判官，她也敢杀！
重活一世，她定要将过去的仇怨加倍奉还！
楚妄生捂着胸口，踉踉跄跄朝宿还绵走去。
他手中灵剑举起又放下，愣愣地看着宿还绵发生变化。
宿还绵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长，尖锐而锋利，泛着致命的翡翠色冷芒。
她垂头散发，动作僵硬地站起来，猛然抬头！
赤色瞳孔直勾勾盯着楚妄生，唇间尖牙透着寒光。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调换。
她看着楚妄生不断流血的伤口，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
楚妄生不断后退，却被她用指甲死死嵌入肩膀，牢牢钉在原地。
宿还绵张开嘴，露出那对白牙，朝着楚妄生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排山倒海涌入她的口腔，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明明难喝至极，却再没有比大仇得报更令人着迷的调味料。
她每吞咽一口，都仿佛是在将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和痛苦，统统从自己的回忆里驱逐。
感受到楚妄生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因为复仇的快感而不断颤抖。
前所未有的畅快在心底疯狂蔓延。
在楚妄生身死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颤抖。
一道道裂纹纵横交错，漫天的黑气汹涌流出。
山峦坍塌，地面崩裂，狂风骤起。
在这一片混乱与毁灭之中，宿还绵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狂风呼啸刮过她的身体，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幻境化作无数碎片，眼前星光灿烂，飘浮各异符文，无数梦幻颜色不断闪烁。
直到现在，宿还绵才算真正醒来。
“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与此同时光芒不断汇聚形成人影。
逐渐勾勒出少年身形，线条修长利落，长发松散落于身后。
他微微仰头，覆半脸黑面，面具侧坠一白羽，只露出高挺鼻梁和薄唇。
“我是窥星镜灵，应无为。”
应无为掩在面具下的银灰色瞳孔看向宿还绵，音调毫无波澜。
“刚才的一切都是我为你创造的练心境。”
“镜、灵？”
宿还绵杀意仍存，摇摇晃晃地站着，斑斑血迹顺衣角不断滑落。
鲜血落在地面洇出血花，汇聚成一滩暗红。
应无为冷淡道：“你的废灵根并非偶然，我将你内心深处最痛苦和恐惧的画面不断呈现，若是成功突破，受益匪浅。”
“若是我没能通过？”宿还绵同样回以冷漠。
“自然是死亡。你虽肉身强悍，但幻象可直伤灵魂。你能活着，说明心性尚可。”
宿还绵嗤笑，舔了舔自己的牙，突然开口：“我要吸你的血。”
她的长发凌乱散在脸上，眼神中弥漫着疯狂和杀意。
应无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为什么？”
宿还绵目光如刀，声音沙哑且充满恨意：“因为你让我不停地被仇人杀死，而我只能杀死他一次。
应无为沉吟片刻，然后认真道：“不可以吸我的血。他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象，就算你一直杀，真正的他也不会死。”
宿还绵冷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应无为和她只隔着一道星光闪烁的屏障，她早已蠢蠢欲动。
应无为继续道：“你非自然死亡，又在乱葬岗以咒傀人偶之身复活，囿于过去，怨气天成。若不加以制衡，不说复仇，你会先被怨气完全吞噬。”
“只要能杀人，被完全吞噬又如何。”宿还绵打断他。
她现在完全依靠着自己对楚妄生的恨意活着，如果让她放下仇恨，她将看不见未来。
应无为摇头，“你当下还能自主行动，是因控制你的咒心失踪，只要咒心回归，哪怕你失去理智一心杀戮，也只会为你的敌人卖命。”
宿还绵低头垂眸，伸出红舌慢慢舔舐指尖残留的血液。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几缕被鲜血黏在脸侧。
“怎么做。”
许久，宿还绵缓缓开口。
她再度想起那场梦，楚妄生说的话仍旧历历在目。
——你别想离开我，你活着便是我的祭品，死了也要给我卖命。
异想天开。
她绝对会亲手杀了这个人。
应无为不易察觉地点头，继续开口：“修无情道，是你将来唯一的出路。”
“先入情，后破情，最后忘情。”
“入情之境你早已走完，接下来必须破情。”
宿还绵眯起眼睛，“如何破情？”
“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一切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明，心无杂念，压制杀气。”
宿还绵忍不住皱眉：“只是这样？”
“这只是第一步，无情道须得脚踏实地。破情之境并不简单，当你杀意失控，进入窥星镜内，我可为你提供帮助。”
宿还绵沉默许久，旋即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
身上剧痛无比，每一道伤痕都在加重她心中的怨气。
心口处空荡，她的怨气已经爬满整个胸腔。
宿还绵紧咬银牙，脖颈处青筋浮起，强行压抑自己不断涌起的杀戮欲。
她想杀了楚妄生，但更恨失去意识、任由楚妄生摆布的自己。
她绝对、绝对不要成为那般，任人施为的工具！
应无为满意地轻轻点头，突然察觉到什么，看向虚空中某一个方向。
“……好吵。”
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还绵，抿嘴，“或许这也是破情的一环。”
应无为双手结印，幻境世界随着他的咒词逐渐扭曲，无数星光汇入宿还绵身体里。
宿还绵依旧沉浸在打坐状态当中，浑然不觉。
“你该出去了，没多久我们会再次见面。”
说罢，应无为连带着整个幻境一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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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星镜外。
此时围着看热闹的众人一见到宿还绵出来，还浑身是伤，便开始指指点点。
“这就是被众高手抢夺的天才？怎么狼狈成这样？”
“看来窥星镜测试结果不尽人意了。该不会连三颗星都没有吧？要我说，没有五颗星都不算天才！”
“呵！”豹欢欢顺势嘲讽起来，“五颗星？她以为她是谁？！哗众取宠！”
“诶，等一下，你们快看！窥星镜有反应了！”人群中一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