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傻卖葱的又来了
马成功康粟县蹲监时不断被狱警嘲笑说：“你一个刊物工作者，当时干啥吃了呢？去跳蚤湾村干啥呢？这种事儿你也敢玩？”马成功顾不得幽默了，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了，说：“熊宽的爹、冼红海蜷着舌头说话，当时我也是吓懵了，我咋那么着倒霉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马成功再没有受罪，也不愿意蹲监狱。随狱警下乡查证词，整理些资料，积累些写作素材；有时候修桌子，修凳子，修床铺，倒有“卧底”的感觉了。这天给监狱长说：“警长，我们能不能跳蚤湾村调查呢？我推熊宽有那种可能么？”监狱长说：“那是领导的事儿。”
马成功回家时，并不知道爷爷去世、哥哥战火中伤残、父母生病。一步回迟温珂儿走罢了。乡亲们讪笑说：“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啊！”自有二婶子、发祥婶子、二存让的媳妇、二忠信嫂子，猪儿大伯家儿媳妇，好多乡亲厮跟着，讪笑着，马成功回到了近3年不归的家，马老抠两口子望见儿子漠然，一种“时也，命也”的感触，连“回来了”或者“晕种儿子”的话也骂不出来，记忆中似乎抹去儿子了。
马成功的奶奶满眼苍凉，拄根棍子北院里过来了，替儿子系扣子，擦那哈喇子，往上耸耸领子。不知道温珂儿勾引二孙子什么地方去，发生了什么事儿；二小子回来了，温珂儿走了。如果温珂儿不来，孙子与史湘云结婚了，怕有两个孩子了，避免了他爷爷死、家下被砸、儿子儿媳妇生病了。一种感触，那温珂儿没有给家里带来福分，是来添乱的，搞事的，造孽的。走了好，极好，大快人心啊！
“吾爷高风，推崇博爱……”马成功跪爷爷遗像，奶奶父母跟前，流下了惨痛的泪，挨奶奶几拐杖，被奶奶数落一阵子。乡亲们塞了半院子，围住了堂屋门子。妹妹、侄儿上学去了，没有在家。都说：“别打了，别打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啊！”之后，由奶奶陪着，马成功提些金银锞，去爷爷、老五爷的坟前祭奠，放声大哭：施5拜礼，愧疚不止了。
马成功回到了温珂儿装修典雅的小西屋，与康淼淼写过作业的小西屋，曾贴窗花的小西屋，次序井然，被子叠得工整，小手绢下盖着曾姗姗雕像，下压娟秀的一封信。马成功凝望一阵曾姗姗雕像。读那信：“马成功，想不到人醒梦已碎；如果我被欺骗了，是被我的幼稚欺骗了，浪漫欺骗了，或者我过于奇葩了。致使姗姗姐、爷爷去世、史湘云远嫁他乡、父母生病，我给你们家造成的痛楚是无法弥补的……帮助马满意料理桃园，有良好的心理动机帮助村民致富，淡忘了‘瓜田李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成了只《酒醉的蝴蝶》。至此，我不求别人如何理解，只求问心无愧。如果你不去送我侄儿打工，或许一块儿去，成为夫妻了，想起来我们没姻缘。你马成功并不爱我温珂儿，只是像你的康淼淼罢了，我是硬加楔子硬凑趣儿的。祝福你们啊，马成功。”马成功潸然泪下，人生好多失误，莫过于跳蚤湾村大失误；路是自己走的，跳蚤湾村是自己攀登的，一种“掉链子”、洒泪泣血的感觉了。
马成功推轮椅父亲院里坐一坐，晒太阳，父亲望耀眼的太阳不动不动的。马成功替父亲擦浑浊的眼或者哈喇子；摘屋檐下玉米穂儿，抠玉米籽喂鸽子，鸽子似乎淡忘了马成功，或者更新换代了，时而啄食时而望望他。
世界上没有时空隧道。温珂儿咋也想不通逼到了命运死角，没有任何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记得有一种爱叫“放手”，走时，拖一拖地板，擦一擦门窗，擦一擦曾姗姗雕像，小手绢儿盖好。喂一阵鸽子，有种“别时容易见时难，无奈流水花落去”的感触，不得不离开了；不敢惊醒马成功的父母，堂屋门外跪下来，虔诚磕了3个头，站起来要走，惊醒了上学去的妹妹与侄儿。
妹妹吃惊地问：“二嫂，你这是去哪儿？”
温珂儿说：“好妹妹，我回趟赧阳。”
妹妹问：“二嫂，那，带这东西啥时候回来呢？”
温珂儿缄默不语。
玉玉哭了说：“二嫂，不能走，我不叫你走啊！那不是真事儿啊！我二哥不会要那女子的啊！不可能要那女子的啊！”
侄儿文文声嘶力竭哭了说：“婶婶，婶婶，不能走啊！不能走啊！我不叫你走啊！”
温珂儿替妹妹、侄儿擦擦泪水说：“好妹妹，好文文，我不走，我不走，不要哭……该懂事了，别惊醒了爷爷奶奶啊。上学去罢！上学去罢！”
玉玉、文文看着嫂子（婶子）收回屋行囊，这才上学去。
当天晚上，温珂儿认真检查妹妹、侄儿作业，第二天凌晨叠被子，抹桌子、抹门窗、拖地板，擦曾姗姗雕像，凝望一阵子，又换个新手绢儿罩上了。院子里朦胧中，那拖拉机是自己开过的，三马车是自己开过的，屋檐下辣椒是自己串起来的，蒜头是自己辫起来的，走道里麦袋子是自己拉过来的……之后，抠玉米籽喂鸽子，离开这儿了，说不来酸甜苦辣，提行囊至村街上，起得很早的彦山大娘看见了，劝导几句说：“珂儿，你想想，几年了，二小子不可能甩了你。你走了，兴许真有那事了。你就输理了，你说是不是啊？”温珂儿说：“大娘，我不该来，害马成功一家，怨我，确实怨我了……”彦山大娘见其去意已决。说句：“珂儿，等等，等等，我送你啊。”推出来电动三轮车，帮她行囊提上，温珂儿坐上，至村北342国道，回首十八户村白色工程，二忠信嫂子将要结果的草莓棚，拉二存让家蘑菇的厢货车来到了，拉强丰家晚秋黄梨的大货车来到了；马满意家的桃树舒展着枝杈，明年又树树好桃子；某乡亲的山楂树、蟠桃树、黄桃树明年也要挂果了，这儿有自己辛勤的汗水，离开这个地方了，止不住感慨万千。
342国道边，哥哥温爱宾开车在这儿等，是提前联系的。昨天没有走成，住在了县招待所。那群鸽子落342国道边，送温珂儿。
当马成功的娘知道温珂儿走了时，身体不好，跌跌撞撞，追着，高喊着：“珂儿，珂儿，珂儿啊，不能走啊，不能走啊！二小子不可能相信高美巧啊，到时候你就后悔了啊！”追至342国道旁，看见了接走妹妹温爱宾的车后影。彦山嫂子搭讪句什么话，请她坐三轮车，马成功的娘没有坐她三轮车。那群鸽子飞着簇拥着她回家了。
其实，温珂儿走前极想见马成功一面。随哥哥归去的路上，回忆近3年的酸甜苦辣，不断回头望十八户村子二里半长街，被一层微雾笼罩着，觉得鸡爪子山也有这紫色的雾。说：“总觉着十八户村挺美的，那桃园，那梨园，将要挂果的山楂树，蟠桃树，黄桃树；那白色工程，那蔬菜棚，那草莓棚，往后能否来逛一下。”温爱宾不屑乜妹妹一眼，心想说：“你在十八户村受的罪还少么？”温珂儿还是让哥哥把车停在慢车道，折树上一根柳条，插向东南方，一种折柳送别的感觉了。
鸾凤不爽，必将涅槃。温珂儿回赧阳以后，某园林景观点上班，嫁了个同单位的工人，高中文化，这个人些许木讷，比她大一两岁，外表气质不错，工作上兢兢业业，挑不出半个破籽儿，谈几次对象搁浅；膝下有个拣了或者拾了的女儿，温珂儿不担心这个人被忽悠或者第三者插足。正如辛弃疾诗词里说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温珂儿渐渐在十八户村出多大力淡忘了，一对鸡心玉坠儿，本来寻意中人过一生，竟然嫁了个工人，铺床叠被子，一个锅里搅勺子。不断过滤爱过的马成功或郭青，就有种“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的感觉了；不是自己依靠的那座山、那棵树。如果说马成功、郭青是“情圣”，自己嫁这个人则是“情剩”了，对这个人则是“盛情”了，认为有温馨的家庭就行，有人爱自己就行。这年春节，温珂儿两口子携女儿去温家认亲，温爸爸迎接到门外头，摆上好的席面招待他，一杯酒呛得工人脸红脖子粗。温珂儿一杯茶递过去说：“不能喝就别喝。”早上或晚上，景观点有不少锻炼身体的人，唱歌跳舞的人，温珂儿两口子能凑人群里歌唱或跳舞。唱道：“世上的好人千千万，我是其中的一个人……”
当时，马老抠两口子生病时，有人问温珂儿，哪儿来那么多钱给马老抠两口子治病时，侄儿与妹妹上学时，温珂儿说：“娘家有玉厂，鸡爪子山矿井里捞出来那块石，价钱不低，碾成尊佛，马成功不要，爸爸卖了，愿意出钱马成功家里用；说来，对不住马成功一家了。”其实，那尊佛是陨石，温珂儿的爸爸不舍得卖，只是扯了个谎。
有那么一天，丘儿子寻寻觅觅找上来，温珂儿吃惊，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事儿。丘儿子痛哭流涕说：“珂儿啊，矿井里捎出来那块石，是陨石啊！想把那块石找回来，卖些钱，还还贷款的账；俺娘病了，媳妇离婚了；给娘看看病，找回来媳妇、儿子啊！那石头就值一千万啊！真值一千万啊！”温珂儿惊诧，问：“是谁说的呢？咋会有这种事儿呢？”丘儿子说：“矿石研究所专家说的，都有这种说法呢。”温珂儿说：“与马成功一道下井，我咋不知道呢？”丘儿子说：“温珂儿，温姑娘，我们家这么个样子了。行行好啊，帮我们一把吧。”温珂儿说：“你去问马成功。”
马成功自小恋康淼淼，相了靳银花，读大学邂逅曾姗姗，与王兰兰有故事，与温珂儿下矿井，严丽丽、吝巧竹、史湘云；编辑部晕回来个冼蓉蓉，有单相思、有双相思、有矫情、有无奈；时而潮起了对曾姗姗的怀念，没有娶上康淼淼或者温珂儿的遗憾或惋惜，对小西屋十分憎恨了，堂屋里搭个铺，陪爹娘住，不回小西屋睡。
温珂儿一走，全十八户村人没有人不惋惜的；尤其那康轱辘村二黄瓜康守江，见人就骂，就啳。遇见马满意脸都变绿了，在他家门首怄着不走说：“高美巧诬陷俺续闺女，这世界上有没有公道呢？高美巧干传销，坑多少人知道不？娶这么个傻媳妇，说不来还得出事儿啊！”
被娘称“闷鳖”的马满意，自然惹不起二黄瓜康守江，求黄朋乾调解。黄朋乾和稀泥说：“马满意啊，好鞋不踏他臭屎，这小子残疾，难缠的主，难惹的主，清楚不了糊涂了……”要马满意赔二黄瓜康守江一条烟、两瓶酒。马满意安排儿子买那么一条烟两瓶酒，给了黄朋乾。黄朋乾说：“最好你给他，显得你陪情了。”马满意呜嘟着脸，由黄朋乾陪着，给了二黄瓜康守江。康守江接住了一条烟两瓶酒，仍然搅缠一阵说：“你们倒有理了？够诬陷俺那续闺女走损失不？”
缘分到头了，非离婚不可了！马满意老鹰抓小鸡般携高美巧至村支书家。高美巧哭，号，满身打挺两腿乱扑腾，说：“我不离婚啊，不能舍了你马满意啊，不能舍了我们的儿子啊！”黄支书望着不可思议的疯女人，暴怒说：“十八户村容不下你高美巧！你爹小能人胡乱窜，诬陷温珂儿至龙乡杂志社，我不管马老抠家二小子娶谁当媳妇，一万个媳妇，你诬陷走了十八户村人才知道不？你高美巧一弄，十八户村经济往后拖10年啊！”
高美巧哭着说：“我也不知道爹咋去了编辑部啊！”
黄支书问高美巧：“马满意、温珂儿果真有那回事儿么？”
高美巧说：“就马满意那把手，我不满意马满意种桃树啊！”
黄支书说：“不种就不种，就该给温珂儿栽赃么？栽赃造重大损失，至少判10年！知道不？高美巧！”
村里人认为，村支书比马进轩高一筹。
温珂儿一来一走，如重重的一拳打马成功软肋上。如果说温珂儿像康淼淼，觉得冼蓉蓉更像王兰兰。与这么个女子或许比王兰兰更家伙，更难缠！回编辑部说：“冼蓉蓉，我傻帽一个，冷血动物，不可能与你结婚的。”冼蓉蓉说：“那我该咋办啊，那我该咋整啊？我们是拜过领导的，戴过花儿的，坐过席面的啊。几年来我一直为你跑，为你申诉，不认为我们缘分么？婚姻么？我3000里外寻过来容易么？回去咋着给扁担大婶交待呢？”马成功说：“冼蓉蓉，你知道给我惹多大乱子不？灾祸不？我如果娶你冼蓉蓉，康粟公安局会把我弄回去，与你冼蓉蓉通奸害死熊宽了，那时侯你冼蓉蓉扯不清楚了，我也弄不明白了。冼蓉蓉，回去好，各有归宿好，熊宽死，你与路谦不有个更好的婚姻么？”冼蓉蓉说：“我与他屁婚姻！”给扁担大婶打电话，说马成功没余地，没商量，咋说也不愿意了。扁担大婶电话里说：“小马，冼蓉蓉个子小，金刚钻儿，却是孝顺，却是能干，你不见她麻利劲儿！整你们家责任田小菜一碟儿啊，你弄个稿子什么的蓉蓉也能帮上忙的啊，闪了她你会后悔的啊；要么，过一段，考验一段，不行，我叫她回来。”冼蓉蓉说：“马成功，我们先‘拼婚’行不行，不行，毕，我走啊！”马成功听说“拼婚”像吃了死蝇子，或者寻着冼蓉蓉短板了。问：“你与路谦也这样么？这才是你真正面目啊！”冼蓉蓉知道话给说“跐”说“秕”了。哭一阵闹一阵，摔盆子摔碗砸那牙缸子。瞪那么双丹凤眼睛说：“你马成功这么绝情啊！闹不懂你非去跳蚤湾村干啥呢？谁叫你帮我呢？撵那个熊宽呢？我咋遇见你这个冤家啊！”之后，就哭，就号就板或者扔。马成功说：“冼蓉蓉，相爱容易相处难，谁与谁没有一块儿搅勺子过日子，你摔盆子摔碗我就相不中……”冼蓉蓉看马成功没有挪移，踌躇，遗憾，拭拭泪只有走人了。马成功支些钱，买靓衣裳奢衣裳及食品，送往火车站，车开后，凝望好一阵。
温珂儿走了，冼蓉蓉也走了，马成功一种解脱的感觉了，对所谓的“乡愁”或者厌烦了，小西屋像那么个坟墓了，自己的爱全部葬这西屋里了。市里租套房子，抱曾姗姗雕像，租两辆搬家公司的车，接奶奶父母妹妹小侄子至蒲阳，后来妹妹上油田一中，侄子上一中附小，完成了农村至城市的迁徙。后来市文联来了位毕业生或者研究生——顾美冉，青凤县大流乡人，长相谈不上好或赖，与李民建的媳妇苏君红村挨村，个子不低，性格开朗大方，喜欢炼书法，主动靠近马成功。马成功不断想：“顾美冉有什么心计呢？”
某天，十八户村支书黄相白来蒲阳，专门找到了马成功，说：“马老抠家二小子啊，你也是玩笔杆子的人，搞文字的人，有思想的人，那么个傻娘们你也信么？走了温珂儿不觉得舍了么？亏了么？你寻过来温珂儿，十八户村少不了这个人，需要这个人啊！”顾美冉似乎窥透马成功心思了说：“‘了’这个字是够揣摩的，‘好’就是‘了’，‘了’就是‘好’啊；茶凉了不要再续了，人走了不要回味了，回味不是那种味道了。”
一次，顾美冉对马成功说：“曹操再孬，也有朋友；刘备再好，也有敌人。休管别人说什么，不坏良心就行，心安理得就行，心里坦荡就行；人想成大事，聪明不能外露，才华不能显摆，不能被人察觉；文种、韩信、杨修被杀，是过于显摆聪明了，如果你不去跳蚤湾村，咋会有那种事儿呢？”
某天，顾美冉叙述，小时候随爸爸吃席面开洋荤，与小伙伴棺木灵棚内外来回穿梭，嬉戏打闹，不感觉害怕；恐惧的是那小纸人，一米多高，粉红脸蛋儿，胶泥头壳，张着手臂，笑逐颜开，随风飘摇，偏不寒而栗。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它；现在想起来是纸人塑料人，只有人的形状，没有灵魂，其实，没有灵魂的人是最可怕的……”
这天，顾美冉又说：“你若是棵小草，农田里会被人锄掉，公园里会被人欣赏，人人都是颗螺丝钉，拧自己的位置上。马成功觉得，顾美冉是良师益友，给自己重重上了一课。后来李主编交个任务，追述蒲阳解放战争初期，悍匪“槐花子”匪源形成及被剿灭的文章。顾美冉不管马成功出外采风编辑资料几天，总能过来把马成功的奶奶、父母照顾得头头是道，料理妹妹及小侄子写作业；一切衣物拾掇得很及时，很妥帖。马成功时而揣摩顾美冉，该不该恋她呢？或者考验一段呢？
至于马、顾发生什么故事，能否联姻，是后话，本文不再赘叙。或那块陨石，丘儿子找没有找到马成功，从温家弄走没有弄走那块石，是另一部书的内容了。
岁月无痕，情落笔尖。现实中的马成功无意中看到了这本书，张口结舌，目瞪口呆说：“我一个学生，同意你写不假，把我瞎编成这样子，你胡诌八扯，真是那样么？我有那么大能量么？说道过打麻将么？说道过一搭眼此人就是小偷么？说道过虾米腰公鸭腔么？说道过蹲监么？帮助冯老板饭馆子不假，帮助过厂子不假，捞那么个石头不假，下那么矿井不假；我什么都不怕啊，最怕的是流氓文化人。严丽丽那么个形象么？与王兰兰那不是乱伦么？还女娲娘娘的石，《西游记传本》的石，专家鉴定的石，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天上口”训斥说：“什么是流氓文化人？我用知识蛊惑人心么？妖言惑众么？你马成功虽没有喊丧当村官儿，你是情感大师，那么多鸡零狗碎，那么多知己红颜，有一个过着么？若不是这样你爷爷会死么？你爹娘会病么？结交女人多了是一种灾难啊！知道不？”
现实中的马成功愣住了，蒙圈了，“秀才赶在一块儿说书；屠夫赶在一块儿说猪。”夸奖说：“我只是写些豆腐块，小物件，你‘天上口’大笔如椽，任何行业都能榨出油来，炼出金来，着实不易啊！”凑花生豆，喝廉价酒。讨论笔下的曾姗姗、王兰兰、严丽丽、严青海、温珂儿、史湘云、康淼淼、李猪儿、“闷鳖”马满意的媳妇高美巧、二黄瓜康守江、史土塔村史文涛，丘老板死，那么块奇石头矿井里“捞”出来，真值1000万，超值1000万或者一个亿，等等。
“天上口”说：“我从十八户村传奇故事，穿插蒲阳龙文化，青凤县孝文化，叙述的世象百态，巷陌人生，你马成功当村官儿起了个穿针引线的作用，集诸多故事于一身的人；如果说刘姥姥不进大观园，没有《红楼梦》那档子事儿了。”
故事中的马成功不断瞅、看、思索、揣摩曾姗姗雕像，立意弄中华龙（酒），抽时间六河口市神仙渡镇探望曾姗姗父母亲，有媳妇了到那儿认亲去。回忆去跳蚤湾村全过程，自己没有推熊宽，那熊宽飘一样跳下去。据说科学家研究暗物质，人死灵魂不死，不会真正消失。与温珂儿这场阴差阳错的爱，是不是曾姗姗巫咒、魔咒背后运作呢？熊宽咋会滚落下山崖呢？
好日子是干出来的，拼出来的，自有国家好政策，十八户村与全国各族村民一样，各有各的绝招，各有各的路数。种秋桃树的、种蟠桃树的、种梨树的、种山楂树的、种草莓的、种蘑菇的、养熊猫猪的、酿三花酒的、开木器厂的、办粉条粉丝厂的、饮料厂的、办鳄龙鳄鱼观光园的、齐奔致富大道上。“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村民时而小酒微醺，打个饱嗝儿，茶余饭后评论马老抠家二小子晕不晕、傻不傻、翘辫子不翘辫子、丢失温珂儿亏不亏。尤其康轱辘村二黄瓜康守江，提起来马老抠一家，脖子上暴筋脸都变绿了，到处撒马老抠家“麸拉片子”：“马老抠武安搞装修干瞎了，钱没有要过来；哪儿来那么个疯妮子，挤走‘续闺女’……”
此时，傻卖葱的又来了，三轮车换了个电三轮。利润谈不上大，每天能卖二三百斤葱，又吆喝走街串巷了：“便宜啦，卖葱啦，卖葱啦，一块钱2斤、两块钱3斤，3块钱5斤啦！”有人买葱，笑话老者不识数，3块钱应该给6斤啊。傻卖葱的说：“人咋这么不认叶儿呢？便宜了还想便宜啊，我赔也赔不到哪儿去，就给你6斤吧！”
马满意的娘小短腿儿买3块钱的葱，或许媒人给儿子“闷鳖”说媳妇，等着用葱炒菜。卖葱老者捡上好的葱称5斤，且说：“嫂子，看看，看看，高高的秤啊！”马满意的娘仍不满意说：“3块钱给几斤啊？”卖葱老者说：“3块钱5斤啊！”小短腿儿说：“你晕，傻，不识数。应该7斤啊！”卖葱人说：“嫂子，你不识数，我卖半辈子葱就是5斤啊！”小短腿儿说：“你这人邪乎！”抽车上一把子葱就走了。
卖葱老者望着她背影说：“你这种人，就该给5斤啊！”
有个小学生啃个干馍蹦蹦跳跳上学去。卖葱老者问：“妈妈没有做饭么？”小学生说：“妈妈在桃园里忙活，没空儿做饭……”卖葱人把棵葱剥好，递给小学生就馍吃。小学生深深鞠一躬说：“谢谢老爷爷，谢谢老爷爷啊！”
卖葱老者说：“不谢，不谢啊！”
初心勾线，匠心施彩；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湛蓝湛蓝的天上白云浮动，那群白白的鸽子飞一圈踅一阵又落马成功家屋脊上；温珂儿走了，责任田由发祥婶子种着，鸽子二婶子家喂着，或许有那么一天，马成功市里楼上有个鸽子窝，抱几对市里喂。
小学课堂上，老师领学生朗读课文：“春天来了；春天里，人们辛勤地劳动，心里充满着希望！”
此时正是小满季节，布谷鸟来了，飞过麦浪，掠过原野，鸣叫着或似乎鸣叫着：“麦（子）快熟了，麦（子）快熟了，麦（子）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