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马成功与吝巧竹
豫州C开发区，赵主任安排马成功统计科，也叫统筹科，1.5平方米办公台，职员十一二号人，科长吝如森。马成功见识多了如此的办公台，像猪儿大伯家的猪圈栏子。
来时，吝科长夸奖马成功一阵说：“马成功同学，来自名校的新鲜血液，说来很有根底了，对厂矿企业摆脫困境很有说道。但愿再接再厉春风化雨，科的工作干出色彩来，搞出眉目来，拿出经验来……”叙述马成功帮助纺织厂改服装厂的全过程，会打造出开发区一流企业，衣裳卖往囯外去，等等。吝科长带头鼓掌，“猪”们鼓掌，办公室激起了一些波澜；有人不屑，翻过来手掌拍。马成功没有荣耀感，只有累赘感，自我鄙夷感。自己有多大能量搞出色彩呢？干出来眉目呢？最大兴奋挣工资养自己，不蹭着脸给爹娘要钱了，第一个月给爹娘汇去些钱。马老抠好生感叹说：“二小子出息了，见回头钱了，寻媳妇再不敢……姗姗咋有那种病呢？没有命真没有辙啊！”马成功的娘荣耀用那钱买了件褂子穿。
其实，职员心态是打工，干好干不好是企业的事儿，头子韬略的事儿，精英团队的事儿，不经心厂子起色不起色，红火不红火，设这个科室纯粹脫裤子放屁多费一遍手，似乎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异工同曲了。腻歪了摆摆脖子扭扭腰，望墙上的石英钟几点了，掏出来小镜子，拿出来小镊子，女职员修眉毛，男职员薅胡子。暗笑马成功大傻种，一种邋遢的样子咋不薅薅刮刮胡子呢？不知道有能耐没能耐，熊样子被科长捧到天上了！时而哼句小曲子：“提起来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来到了天津卫，吃饭没价味儿。”或句京腔：“苏三离了洪洞县，转身来到大街前。”或者故意哼走腔跑调的。某“猪”骚情或者搞笑说：“小赖，别哼了吧，肉给哼麻了，意志哼垮了。”有“猪”说：“骨头架子哼酥了。声音虽小，倒有魅力，倒有穿透性啊。”小赖说：“枯燥了，乏味了，活跃些气氛吧。再给帅哥靓女来个笑话：张三厕所里去解手，遇见李四出来，问：‘四哥，吃了么？’四哥说：‘刚吃过。’李四一听吃了亏。回厕所里问：‘三哥，正吃么？’张三说：‘你吃吧，我解手。’”职员一阵笑。小赖接着讲一个，张三去贩马，骑上马少一匹，下马数数就够数。于是，不敢骑，跟着走……又惹一阵笑。
吝科长侄女吝巧竹，原籍会州吝县交界农村，豫州科技学院学白酒啤酒酿造专业、食品加工专业。身骨架子大，臀肥腰壮额头突，一件薄如蝉翼的靓衫儿罩身上，紧身裤穿腿上，鬓角一绺弯曲拧绳的发，漾几分娇俏或妩媚；说话响亮叮当的，有一鸟入林压百鸟之音感，所有女性黯然失色感；并不知道山里水硬，说些半生不熟的标准话夹杂着地方腔，职员暗下说：“乡下土老帽儿！”又称呼她“老肥猪”。
吝巧竹自小母亲去世，父亲续娶一个，本来读过初中不再上学了，晚二年人家炕上媳妇了，儿女的妈妈了，被叔叔吝如森逼读一年初中，复读一年高中，考上了豫州科技学院，现在吝科长手下职员。职员有时候喊“土老帽”吝巧竹听见了。返回来问：“小芮姑娘，喊谁‘土老冒’呢？嘴上留德吧，滋溜美的不轻，怕你查不出来三代就是土老帽吧！竟然说我‘土老帽’，说不定你祖上是乡下要饭的，羁留城里了，就成了城里人。以为祖上是贝勒啊，王公贵族啊，不知道身世何等下贱啊！”如同连珠炮。小芮姑娘脸红了说：“淡吃萝卜咸（闲）操心。我只说了一句，你滴滴溜溜一大串。土老帽多着呢，我说我表舅家儿媳妇，你趁什么热？你插什么话啊！”吝巧竹反击说：“你表舅家儿媳妇在哪呢？你表舅家儿媳妇在哪呢？”职员说：“吝副科长，那还用说么，自然她表弟的炕上了！”职员又是一阵笑。吝、马挨台子办公。吝巧竹喜欢吃零嘴，初中吃，高中吃，坐公交吃，多次被老师或者继母吵。现在叔叔为科长，有恃无恐，行情见长，打电脑吃，查资料吃，她吃“传染”职员也吃，吃爆米花、小包花生米、小包杨梅，嗑沙土瓜子等。吝巧竹并不忘记给同事一份，给马成功一份。马成功认为科长侄女，接与不接都不好，吝巧竹丢马成功资料上，若大办公室咀嚼声一片了。有那么一天，上班时间吃零嘴，吝科长发现了，从小芮身上开刀。小芮说：“不是我，吝副科长先吃的！”吝科长问：“那咋……谁是林副科长呢？”小芮撇一下嘴说：“不是木林森的林，不是深山老林的林，是吝啬鬼的吝，当然是你那宝贝侄女吝副科长了。”职员们乜一眼吝巧竹，哄声笑开了。吝科长望一下职员小芮，知道上季度该发的奖金没有发下去，话里有话弦外有音了，嘀咕声一片了。这妮子成了代言人，敢明目张胆喊吝某人“吝啬鬼”。暗忖：“‘吝啬鬼’还不是在你表舅管辖下？你表舅不让发我有啥法子呢？我也想发一点儿是一点儿，日子宽绰些；我是‘吝啬鬼’，你表舅自然是‘老吝啬鬼’了。”交代一下上季度帮扶指标没有完成，效益没有显出来，厂里没有资料报上来。看在赵主任的面子上，不敢动真个，就下了死命令：“小芮姑娘，谁任吝巧竹副科长了呢？是你想任副科长吧？抓住一次就是一百次，上班时间谁也不准吃。再吃该上哪上哪去！”职员们互相瞅一眼，办公室里死一般沉寂，除了电脑按键声资料翻动声，一湖秋水般平静。当吝科长出外办事了，厂里调查了，区里汇报了，吝巧竹、小芮极尽污蔑之能事，先含蓄，后来接近骂娘了。接下来照样吃，嗑瓜子，吃杨梅；照镜子，躲卫生间打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吝巧竹见给马成功的小食品没有吃。问：“马成功，怎么不吃呢？”马成功说：“我没有吃零嘴的习惯。”吝巧竹问：“打工时吃不吃？”马成功说：“你想啊，我小木匠一个，更没有时间吃。”吝巧竹说：“晚上溜湾时可以吃些吧？”小芮姑娘逗趣儿说：“马成功啊，吝副科长给的你就吃，吝副科长买的最好的那种，最有滋味的那种啊！”职员又是一阵笑。
小芮姑娘不怕吝巧竹。吝科长自然嘴狠心不狠，不管是谁，盘根错节有根梢，不对任何人动真格。可多数“猪”与小芮姑娘不一样，逻辑思维不一样，处世哲学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吝巧竹在时恭维吝巧竹，身架怎么好，衣服怎么时髦，穿戴怎么得体。吝巧竹忘乎所以，笑得一脸灿烂，合不拢的嘴里露出来满口碎牙，像秋后开裂的石榴籽儿。就说：“是么？啥叫白领呢？啥叫与时俱进呢？我觉得这样穿戴较好些，我最喜欢画报上拉缪轻奢女孩穿的那种，豫州满市场里去找，可惜啊，遗憾啊，偏偏找不到、咋也找不到啊。”“猪”们不时贬低吝巧竹：“不伦不类，土洋搭配；土老帽那种，洋侉子那种……”吝巧竹诨名字“土老帽”逐渐演变成“洋老侉”或者“洋侉子”那种了。
巨鳖制药厂、儿童积木玩具厂有腾飞诺言没有实际行动，一而再再而三的老大难。正如赵主任似乎定性的一类话：“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说真法卖假药，挑狗头卖羊肉；干打唿噜不下雨……”等等，形容词一大堆，刮风带刀子麻辣烫俱全了。赵主任信得过的人，着意要来的人，指示吝科长要马成功、小芮下去帮一帮，不拖区里的后腿就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啊。吝巧竹有想法，执意同马成功下去，回去缠婶子，或哭闹。说：“叔，我同马成功下去呀。”吝科长说：“巧竹，这是赵主任点的将，别给叔添乱了好不好？你以为叔这个科长好当么？”吝巧竹嗲声嗲气地说：“叔，科里枯燥死了，烦死了，这不准那不准的。谁出的馊主意安那么个摄像头，你是科长，县官不如现管，撤下来不可以吗？不安不可以吗？虽然是科室，应该尊重职员小隐私。叔，你说是不是啊？”吝科长说：“不安摄像头不塌天了么？不成贝多芬倶乐部了么？不成咖啡馆了么？那俩破厂长，（指巨鳖制药厂厂长荃保国与儿童积木玩具厂长时春平）似乎是外星球异物，市场竞争是何等激烈，不知道市场运作咋回事儿，如果销售咋回事儿。还是马成功、小芮下去吧，帮帮那俩厂子吧。”吝巧竹哭了说：“叔，拿胳膊往外拐，为什么不成全我与马成功呢？不看好我们俩呢？我与马成功下去呀，叔！”吝科长无奈，一见泪心就软，知道侄女对马成功有意思。给赵主任汇报说：“小芮是科里骨干，离不开。马成功、吝巧竹下去吧，抓抓那俩破厂吧，能否‘驴脊背上敲一棍’，扭转过局面来，那倒不一定啊。”赵主任说：“不拖区里后腿就行，能扭转局面就行。你想啊，他们是给区里挣钱么？是给他们自己挣钱啊！这俩家伙，连这点路数也不懂，咋着运作也不懂。”
吝巧竹暖不住个热屁，不是花露水或者爽身粉，一身靓衣裳，马成功宿舍里说了。且掏出来小包食品，有一句没一句扯闲话：“马成功，你尝尝怕啥呢？这是最好吃的那种，市场上卖最红火的那种，倒是你们县三净食品厂生产的，小小县城生产的食品倒不赖啊。”马成功心不在焉地说：“吃多了第二天早上不好受，犯撑心。”吝巧竹说：“穷毛病不老少。我吃的饱饱的，吃过饭还能吃，不少吃，光想吃……”马成功说：“这样体现生活好。”吝巧竹说：“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下去了，也置买身好行头，昊天老总穿的那种，赵主任那身也不赖……”马成功近红则赤，近墨则乌，开发区潜移默化学一句：“市场上未见我想要的那种，想穿的那种。吝巧竹，一人一种修饰，一人一种打扮；我小职员一个，不知道昊天集团老总是何人，不敢模仿赵主任……”
第二天下去前，吝巧竹说：“找叔，讨个说法不，咬个牙印不？”至科长办公室说：“叔……”吝科长说：“这是办公，别称叔喊大的好不好？懂些规矩好不好？”吝巧竹笑一下，偏不当成回事儿说：“叔，倒有个想法，在原有基础上开发些新产品，或许挽救了那俩厂；成不成是另外的事儿，他们想干不想干的事儿，努不努力的事儿，办成了那该咋说呢？”吝科长未听出来侄女的意思。再次警告说：“巧竹，不能像家里恁随便，喊叔称大的……”就说：“有想法就好。既然下去了，该咋说就咋说，自然帮出成效来，搞出眉目来。巧竹呀，区里对你们下去是寄予很大期望的。马成功是帮助过纺织厂的人，‘妖精’牌成装国内卖的好，将一发不可收拾卖往国外去；美国、欧盟、英国、加拿大，一直是高奢服装的发往地……谦卑些好，低调些好，自然多依靠些马成功。”吝巧竹说：“叔，那是自然，那是当然。或许我就能帮助那俩厂，整制住那俩破厂长……”吝科长说：“不是整制，是帮。出点子，想办法，帮出效益来，拿出资料来。”一大会，吝科长悟出来侄女的弦外之音说：“讲个故事，讲个弟兄二人打雁的故事，大哥说：‘打下来那雁蒸着吃。’二弟说：‘打下来那雁红烧吃，这样更好些，更有味道些。’其实大雁是国家一级保护禽类，谁都不能打。干出成绩自然是业务本分。区里费好多周折要过来马成功，自然是科里的光荣了，区里的荣耀了。”
吝巧竹健忘喜欢搞笑。嘟哝说：“叔，这么说，没劲没劲！我与马成功打雁去了……”俩人一人一辆电单车。路上，吝巧竹说：“上季度奖金没有发，本意找叔讨个说法，叔叔幽了一默，讲了个弟兄二人打雁的故事。其实，这就是不会当领导，不懂当官的艺术性。不管怎么说，许点什么的，调资或奖金，将来分房升官什么的，先调动职员积极性，至于兑现那是后来的事儿，区里的事儿，叔连这点艺术性也没有。”马成功说：“事物规律，有先进必然有落后，有成功必然有失败。你叔叔倒也圆滑，讲了个弟兄二人打雁的故事；我倒想起来个老母鸡抱窝的凡例，‘鸡鸡二十一’，二十一天能抱出小鸡来。比如我们就是老母鸡，那俩破厂长死活不开窍，我们抱的石头蛋或者是照蛋呢？”吝巧竹问：“石头蛋当然知道，啥是照蛋呢？”马成功说：“死蛋。孵不出来小鸡的蛋。”吝巧竹说：“那也倒是。但愿好事多磨，俩破厂长不可能是石头蛋照蛋吧，没有些能耐咋能够办厂呢？总不是心血来潮办厂吧？另一个人扶持的吧？”马成功说：“开发区用心良苦，虽然有帮助薄弱企业之心，我们不懂医药或儿童玩具，未必能帮助那俩厂。说来，我们也是石头蛋或者照蛋那种了。”吝巧竹说：“驴脊背上敲一棍，或许整制住那俩厂长！赵主任一再夸你，你是怎样帮助纺织厂变成服装厂了呢？另有些关系吧，另有些隐情吧？”马成功叹口气说：“一言难尽。我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糊涂医治了个糊涂病。巧竹，帮助那俩厂我心里确实没有底儿，我是依靠你啊！”吝巧竹喜欢被人夸，说：“依靠我就对了。再说，有叔叔帮衬，帮助不了那俩厂自然不说咱；但愿我们是蛋，孵出来小鸡的蛋……”就笑得满脸灿烂了。思忖：“能否嫁给马成功呢，抱出来儿女呢？”
此时，一辆比亚迪靓车面前戛然而止，下来个戴墨镜飘逸洒脱的女子，摘下来墨镜，马成功一看是姚蓝。姚蓝取笑打诨说：“能耐啊马成功，梧桐自有凤凰栖，此美女该是新女友了吧？”马成功说：“不敢不敢啊。我们副科长吝巧竹。”姚蓝看吝巧竹款款肥胖身材，着装异样，对马成功一种亲昵劲儿。诡谲或者谄笑说：“真是，开发区傍上科长了？恭喜马成功，贺喜马成功啊！”此话，马成功说不出来荣耀或酸楚。
姚、徐毕业以后，C开发区某中学语文教师，乐哉悠哉一天两三节课，俩人除了在学校就是在服装厂。大学几年，姚蓝对马成功一种报恩之情或隐隐一种恋情，执意邀请俩人服装厂坐坐去，徐老师回来吃顿饭。马成功想起了严丽丽，想起了曾姗姗，不想去服装厂。遇见严丽丽说不定会揍她。姚蓝问：“你怕她？仨厂长应该感恩你才对啊！”马成功说：“我没有输理，有什么可怕呢？”姚蓝说：“人生天性，毕竟‘灰比土热，盐比酱咸。’一丈没有二尺近。严厂长不可能不向他闺女丽丽吧？遇见厂长我就省钱了，这顿饭厂长请。”马成功说：“我宁愿不吃这顿饭。”姚蓝笑了笑，盯二人路边锁好电单车，谦让上了车。路上，姚蓝有一句没一句问：“与温珂儿联系过吗？”马成功说：“没有。”姚蓝说：“咋着，一次电话没打过？温珂儿一进校门凑近你，接触你，觊觎你，忘了舍生忘死的人么？”马成功说：“我杜绝过温珂儿。”姚蓝说：“据说随院校园林团体出国欧美啦。画家同样很优秀。看来，谁与谁一个锅里搅勺子谁也闹不准。”马成功说：“曾班长心生芥蒂，我黑温珂儿电话了。”鉴于吝巧竹在，姚蓝没敢往下问。
新兴服装厂姚蓝工作室，姚蓝沏茶端水果，暗窥吝巧竹。吝巧竹悄悄问：“姚姐，我纳闷了，温珂儿是谁啊？咋与马成功舍生忘死了呢？看我配得上马成功么？”一会儿，又“姚姐、姚姐”问。姚蓝一丝不快，看吝巧竹一种蔑视。中国语言博大精深，“姚姐”有同音“窑姐”之嫌，如同院校“姚静”“妖精”之说了；“妖精”牌成装国内卖的好，将来出口，吝巧竹倒不如称“妖精”好听些，或者“蓝姐”中听些，感觉此女子二百五，这身着装不过分，难说嫁得成马成功。如果说吝巧竹是美人，怕天下女人羞死了。就说：“科长妹子，应该喊‘蓝姐’才对啊。能不能配上马成功看你能量了，十八般武艺了。”吝巧竹逗趣儿说：“我玩他？他就恁主贵？当时蓝姐追过他么？”姚蓝说：“你想啊，哪能不追呢？照样没追上啊。”吝巧竹说：“骗人吧蓝姐，你名花有主了，或许徐大哥更优秀。”姚蓝说：“谈不上优秀，各有各特长吧，各有各独到之处吧。”俩人就笑了。马成功看姚蓝设计的各种成装样品，啧啧赞叹。乞丐服裤子某处只有横线没有竖线了，上衣某处补块似乎是旧报纸的破补丁；另一件高档麦色风衣有幅图案设计在后背上。问：“这像是路遥长篇小说《人生》上的插图。”姚蓝说：“眼好毒啊马成功，觉得有意思被我移植过来，这样设计不知厂党委能否通得过？”马成功说：“很好，含蓄。线条优美。看了有种联想，像则凄恻的《人生》故事。”姚蓝说：“难免惹人诽议，难免有剽窃之嫌，有你的褒奖，兴许厂党委通得过。”吝巧竹见马成功夸，试那件风衣，当一穿上，旋转一圈，衣下摆圆周飘起来，左右瞅瞅正合适。姚蓝夸不俗，挺靓挺好看。吝巧竹乐滋滋地说：“咋着蓝姐，我买了吧？我穿了吧，多少钱啊？”姚蓝说：“与马成功来，送妹子不妥了。”吝巧竹就说：“真的么蓝姐？好伟大啊蓝姐！”姚蓝说：“一口唾沫一个钉儿！”吝巧竹说：“你咋那么好呢蓝姐！”姚蓝把吝巧竹脫下来的风衣叠好装进塑料袋里说：“好妹子，别辜负我希望，与马成功结婚，别忘我喝喜酒就行啊。”吝巧竹说：“那是自然，那是当然。他不通知我也得通知你！”马成功在这儿看了不少某地订单复印件，有种欣慰感。想象不出来怎样帮助糟得一遢糊涂的巨鳖制药厂、儿童积木玩具厂；酿酒专业、文学专业不一定治好俩厂长的糊涂病。
不一会儿工夫，徐新宝回来了，寒暄几句话。饭局上，徐新宝三说两说谈起来杂志上的诗，看着工整，混混沌沌，不知道贯穿的啥意思；像抹催红素的蕃茄，掺瘦肉精的猪肉，阉割的太监。啧啧……高手，真高手啊！有人写，就有刊物上发！姚蓝不屑，拧住他耳朵说：“人人都是眼高手低，你徐新宝的大作就好么？咋不见上档次的佳作呢？”徐新宝惨淡笑笑，谈不可思议的学生，坐桌子上几个人推；某同学恋英语老师，等等。姚蓝嘲笑说：“徐老师又温习初高中课程了，回少年时代了，指点河山了。”徐新宝说：“惯性惯性……”
下午，马成功、吝巧竹回去的路上，吝巧竹问：“温珂儿是谁啊，咋舍生忘死呢？”马成功不答，或者说一句：“你不知道，一句两句话说不清。你知道曾姗姗是谁或许知道温珂儿是谁了。”吝巧竹说：“曾姗姗不就是你宿舍里那个雕像么？我照样不知道温珂儿是谁啊！”马成功寻话搪塞。吝巧竹说：“云里雾里你马成功故事老多呢！”马成功说：“不好的人往往故事多，事非多，闲言碎语多……”
翌日，巨鳖制药厂，吝巧竹认为去厂长办公室好，饭局定下来；明天宰儿童积木玩具厂，杀回来再整巨鳖制药厂。马成功认为掌握第一手资料好，执着车间了解一下。吝巧竹说：“马成功，你这人咋不听话呢？”马成功说：“所以到哪儿不受待见了。”吝巧竹问：“赵主任不是挺喜欢你么？”马成功说：“那是他吃错药，药劲过了照样不喜欢。”吝巧竹问：“日子久了听我的不？”马成功说：“不知道。对了就听，不对了就不听。”见车间一道生产线生产，马成功联想像鸡爪子山将抽尽水的水带子，比当时纺织厂情况好不到哪儿去。问些工人及生产情况。某工人说：“领导来了么？厂长咋不陪着呢？这生产线停产几天了，今天才生产可怜的一丁点儿，那些生产线停着呢，没有开，开起来该多好……”包装车间仅少量工人包装一种常见药，边干活边山南海北扯闲话，某某女人不学好，有老公恋了个外框子贾老公，贾枣杆子啊！现在的人，翘棱不？做作不？咋能搞好厂子呢？旁敲侧击的话，有人暗笑了，偏有人脸红了，掉泪了。二人连忙躲开，吝巧竹嘟哝句什么，回首望望那女人。
之后，见到了科研室主任老乔。吝巧竹说：“我们区里来的，我姓吝。”马成功说：“我们副科长吝巧竹。”老乔让坐，说科研室情况，本人情况，明年将要退休了。马成功问：“老乔，有新特药研制么？就这么将就么？这么凑合么？”老乔说：“我只懂些中医药理论。医药大学来个新人，人家嫌私营厂工资低，都不愿意来；就算愿意来，临床认证，相应部门审批，需要几年才能够上市，或许撵不上同类药药效。厂里靠常见药、钙类、维生素类保健品应酬。”马成功说：“工资不可能飞过来，见效益才可能工资高。”接下来至厂长办，见了厂长荃保国。荃保国对俩人十分恭敬，安排秘书沏茶去。马成功摆摆手。吝巧竹说：“早上吃咸了，弄杯茶喝吧……”马成功看荃厂长四十余岁，圈嘴胡子，应该是一展雄风的时候，经验丰富的时候；若是大夫许多人找他看病了，或者掂手术刀子了。偏一双醉意矇眬永远睁不开的眼。荃厂长说：“小马干事，赵主任夸奖过您，严青海提到过您，生生纺织厂运作成规模的服装厂，这需要多大能量啊！帮助我们厂是小菜一碟啊，我们厂腾飞有望了！”荃厂长说了厂里的情况。吝巧竹说：“荃厂长，是否生产些套牌药，厂子运作起来、红火起来有什么不好呢？区里厂里不一举两得呢？”荃厂长满脸苦衷说：“生产套牌药不是闹着玩的，出医疗事故坐大蜡了就。谁敢负这责，是你敢是我敢？”马成功其人之道仍治其人之身说：“听赵主任夸奖过您，力排众议办制药厂，其实应该有拳头产品；基本药应该有个好销路，是药效不好还是营销上不去呢？”荃厂长说：“拳头产品可不是件小事情，第一靠药效，第二靠运作，几代人拼搏出来的，奋斗出来的；销路同样靠人运作的……”似有难言之隐，或“一家不知道一家和尚不知道道家”的企业秘密，往下几句话搪塞俩人了。饭局上，荃厂长说：“‘男怕找错行，女怕嫁错郎。’办这制药厂，别看赵主任说的头头是道，医药行业未必真胜我……往往，上级总是对的，下级总是错的。”吝巧竹说：“荃厂长，别一直拖着好不好，为什么不转产呢？科研垃圾处理生产线，开发再生能源，倒有广阔的使用空间。”荃厂长说：“钱，工程师，审批，试车，一切一切，都是难题，不是一时半晌能够办成的，说搞就能搞定的。”吝巧竹说：“能不能费些事，扎些本，请工程师设计呢？生产出个样品呢？试车一下呢？”荃厂长说：“其实，区里应该指导转产什么厂有赚头……”马成功思忖：“赵主任知道啥厂子赚钱或许办厂子了；我马成功有技术也办厂子了，或者转卖专利了，不可能坐猪圈栏子般办公台办公了。如果这厂子也是纺织厂，不可能再冒出个姚蓝来。”
马成功说：“荃厂长，能否民间寻些偏验方，筛选几个试试，减减，増增，调调；如果你哪种药效好，我可以写广告词电视台播一播、放一下。”荃厂长挠挠腮帮子说：“那需要大费用……”
翌日，在儿童积木玩具厂，见生产些积木房子、拖螺、风筝、魔方、蹦蹦鸡、搏浪鼓、咕咕喵儿、伸摇缩头龟、木制立体拼图风车什么的，虽然能提高儿童专注能力，思维能力，没有高科技技术含量，窘迫是情理之中了，与巨鳖制药厂大同小异了。厂长时春平没有圈嘴胡子或严厂长半光头脑袋，透出满脸精明对任何人的防范来。马、吝区里派来的，帮助厂子腾飞，厂长自然高兴；可环境方面，排放方面，用人制度方面，自有戒备防范之心。饭局上，吝巧竹仍然说：“为什么不研发垃圾处理生产线呢？倒有广泛的使用空间。”时春平说：“转产可不是闹着玩的。若区里认可，拿出来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股份，二位则是副厂长……”马、吝惨淡笑了笑。
巨鳖制药厂、儿童积木玩具厂，厂部都给间办公室，或台电脑，暗安下录音设备或摄像头，俩人不知道，马成功只是猜测。马成功时而想：“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不努力何必办厂呢？特效药在哪呢？情趣智力玩具在哪呢？”或又想起来“皇上不急太监急。”与“厂长不急何必区里急”异工同曲了；俩厂长与我们是“石头蛋”或“照蛋”那种了，肚里没有能量裂变了，与区里自然是干急了。回科室无退路，俩人时而厂办公室坐一下，浪漫了枯燥了陪“吝副科长”出去玩，吝巧竹说去哪就去哪。去远些地方说采集中医药方子了，考查智力玩具了，科研项目了。玩遍了河豫山山水水，甚至某县城或乡镇，虞城县花木兰故乡吃了碗凉面条；柘城县听了场坠子戏；襄城县旧书摊买了本难遇到的书；新郑县买了几斤绿豆粉皮子，与吝巧竹开小厨弄小灶，调绿豆粉皮子黄瓜丝，买瓶酒，弄些油饼配着吃。就是没有去吝巧竹家乡会州或吝县，比马成功做木匠活跑的地方多的多。
吝巧竹说：“功哥，我哪儿不好，你提提，我改改。”
马成功说：“我没有说你哪儿不好。”
“那么，为啥不肯恋我呢？”这天瓢泼大雨，淋了个精透，像落汤鸡。吝巧竹瞬间扒光自己，扒马成功衣裳。马成功往上努努嘴儿说：“巧竹！一点儿不捡点，你不往上看？”吝巧竹说：“我不管，我要你，你娶我，我嫁你，我顶替那曾姗姗啊！”马成功见吝巧竹身上纹朵姿肆张扬的花，硬硬的棒梗子。替吝巧竹披上衣服说：“科长妹妹，别这样，别这样价。上有摄像头，区里知道了天大的笑话了！不踢翻我们饭碗子才怪呢！”吝巧竹说：“哪有摄像头啊？诓人吧？骗人吧？是那么个小黑点儿么？”就挪桌子，放上个椅子上去看，看上去感觉真像摄像头。就说：“功哥，我们帮助他们厂，当贼防着咱么？”马成功说：“这就是人的双重人格，对任何人不放心。”第二天至另厂办公室，发现顶角也有小黑点，可能也是摄像头，俩人伸了下舌头。
爱美是女人天性。吝巧竹加劲照镜子，拧鬓角成绳成系的发，脸上涂一层又一层。出去玩时，马成功前边跑，像射出去的箭。吝巧竹追不上，装赖蹲那儿哭。马成功只有回去说：“妹子这身赘肉，咋能够跑快呢？”建议吃减肥饼干，挺好的，据说吃几斤减几斤，赘肉很快减下来。吝巧竹说：“吃过了，反弹的很。”马成功说：“胖是时尚，体现生活好。”吝巧竹说：“功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建豫路有家微整形雅兰娇姿店，店主自称毕业于“蒙妮丝司马拉娜美容美发学院”，是国际美容教母董明明的传人。店主炫耀说：“哪怕老大妈可以进来美美容，聊聊天，喝喝茶，塑塑身，小蛮腰，大长腿，女人悦人先悦己；从欣赏别人美到欣赏自己美……”之后介绍说：“本店从h国引进一种波杨尿酸钠注射剂，选择形态，轻奢定制，能把低些的鼻梁隆起来，印堂处小横纹去下来，不洁净黑色素排出来，翘楚许多了，靓丽许多了，才一万零八百块钱啊。”并且拿出来微整形成功的对比照，满满一大本。
吝巧竹见此，执意整。马成功似乎不相信，说：“别这样，父母给的好，本来面目好。”吝巧竹说：“谁叫你不肯恋我呢？隆了也许恋我了，撵上你死过的姗姗姐了！”马成功说：“回科里认识你吝巧竹不？”吝巧竹说：“我惊他们个趔趄啊！”非借马成功3000块钱不可。马成功不借说：“还曾姗姗病时的账了，邮家了，汇走了。”吝巧竹说：“功哥，别那么小气，下月还你不行么？多给你1000块不行么？”马成功说：“巧竹，整了真像曾姗姗么？”吝巧竹说：“当然是我。也是曾姗姗。更靓丽的吝巧竹啊！”马成功说：“就你这身膘撵不上曾姗姗。”
见吝巧竹执意整，借给她2000块钱。整容这天，马成功在场，办法并不复杂，根据脸形，电脑上查，对比，重叠，几百个美人壳子选一个最奢最靓最俏最适合的其脸上试了试，罩了罩，满脸涂层芙蓉水或药水，冷藏冰柜里取出来一支药，药上有微雾冒出来，分几处注射，扣上那壳子，纱布包好。马成功问：“这是不是重塑呢？克隆呢？”老板说：“确实有重塑克隆的意思了。”之后说：“3天后过来换药。”没有两天工夫，吝巧竹身上起扁皮疙瘩，注射处痒，嗷嗷叫，非去下来壳子不可。马成功说：“这就是你做作的后遗症。”不敢小觑，弄风衣蒙吝巧竹头上，扶电单车上坐好，至雅兰娇姿店。店主外表镇静，心里恐惧，去下脸壳，见针刺处渗黄水。店主可能是单顶山市绿山县人。说声：“不妨事，不碍哉。”马成功说：“老板，别说不碍哉，你已经宰我们吝副科长一万零八百块钱了！”店主说：“这话难听不？咋那样说话呢？”擦些消毒药水，抹些黄麻膏性药物，不再用脸壳，依然包裹起来，开一些钙维生素CB类药物，三天后注射处似乎溃烂，放射性淤青，整个面部肿起来，像判官。
其实，区里委任马、吝帮助厂子的，马成功算得上领导了，就有些头皮发炸脊背骨发凉了，借给她2000块钱很是后悔了。扶吝巧竹电单车后座上，至雅兰娇姿店面说：“老板，你有相应职称吗？这种活你也敢玩？我们副科长出事了，看不告飞了你！”又说：“老板，别说美容了，原汁原味就行，物归原主就行，还我们吝副科长本来面目就行啊！”店主说：“那是自然，那是当然！有啥好急的，血液不一样，基因不一样，算你们晦气，万分之一感染率叫你们遇上了……”马成功说：“老板，说别的是假的，说晦气是真的。哪儿弄这么种东西敢往脸上打啊？”店主顾不得与马成功幽默，皮试，输液挂吊瓶，无非是氯化钠、头胞曲松、盐酸西替利嗪、葡萄糖，口服钙类或者维生素CB类。马成功就近租旅馆，安排吝巧竹住下来，买吃买喝打杂一条龙。吝巧竹满身抓说，痒，奇痒，直惯痒，通身痒，脚底板身上挠破了还是痒。半夜，喊马成功起来挠。马成功一种邋遢相，齁齁睡得如死猪。吝巧竹痒得兜圈子，痛骂马成功装瞌睡。一盆子冷水泼上去，马成功嗷嗷叫：“干什么吝巧竹！你妈妈过来挠，你爸爸过来挠！”吝巧竹说：“妈妈死罢了，爸爸成了后爸了！”帮助她那么挠一阵，见指甲夹了黑黑的灰。第二天两块钱买了个挠痒笆，吝巧竹自己挠。吝巧竹仍说不止痒，不解痒，老是痒，直惯痒。马成功用刀子把挠痒笆削了削，修了修，锋利好多了。吝巧竹用笆子挠破了。马成功给她敷了些痱子粉。吝巧竹又说蜇死了，疼死了。马成功把那痱子粉弄掉了，用餐巾纸擦了擦，敷些爽身粉。吝巧竹又说：“想喝酒啊。”马成功说：“头胞见酒，一喝就走，喝不喝？陪你喝，死里喝！”吝巧竹把一个输完液的瓶子摔往墙上说：“烦死了！痒死了！”
至此，马成功有些后怕了，埋怨吝巧竹说：“这样折腾划来划不来？一万多块钱买美食得法不？好衣裳罩身上靓丽不？交给你爸孝顺不？”时而去厂里，时而去科里，小芮姑娘见吝巧竹不在，问一句：“马成功，老肥猪没有来么？洋垮子没有来么？洋垮子咋着啦？出什么事儿么？”说了某职员父亲需要手术，科长发动捐助，问马成功捐不捐。马成功说：“咋不捐啊，捐。”小芮说：“听说你那曾姗姗刚去世，可以不捐。”马成功说：“那也捐。”就捐了钱。之后，小芮姑娘拿出来零食与马成功套近乎。吝巧竹床上躺着，马成功没有那心思。
这期间，吝巧竹的婶子不断打电话，吝巧竹说：“厂里上项目、加着班。”搪塞了。吝巧竹输半月液才好，上天保佑，阿弥陀佛，未留下太多后遗症，脸上脱落下一层皮，歪打正着白皙许多了。吝巧竹问：“我们该不该告雅兰娇姿呢？”
马成功说：“不管。爱告就告不爱告就不告。”
吝巧竹说：“功哥，咋这样说话呢？”抱住马成功“呜呜”哭开了，某部位故意露出来，马成功看见了那棒梗的花，替吝巧竹掩了掩。
冯老板的馆子赢利了；严叔的纺织厂变成了服装厂；不费丁点儿口舌如意哥放走了那货车，那客商仍然拉如意哥厂里的货；圈奶奶去世，养猪厂磕磕绊绊完成了上下代交接，随环任厂长。不如曾姗姗在世时顺溜了。专业不对口，这儿没自己的用武之地，蹉跎下去会害了自己的，有那么一天，吝巧竹讹着娶了她，得不偿失了。
蒲阳是龙乡，青凤县是孝乡，《龙乡》杂志社李主编乐意收自己为见习编辑或记者。马成功去管委会给赵主任辞别。赵主任想一想，说：“小马，本来想锻炼你一段，提你个秘书长干干。这儿确实与你专业不对口，走就走吧。”当提起来巨鳖制药厂长荃保国与儿童积木玩具厂长时春平说：“那俩货一点儿不影响我们开发区；‘病舟侧旁千舤过，枯木身边万木春。’”好生感叹说：“曾经独占鳌头的厂家，辉煌不到5年，就败得一塌涂地了；在时代的洪流中，任何企业没有永远安全的港湾……我一时半晌拉不下脸，不愿意拾掇他，就当个槊桩吧，当个陪衬吧！换个新厂长仍然有发展前景啊！”
临走，吝巧竹仍有留下马成功的余地，戴那么个大口罩，遮盖住针刺处些许遗痕，送马成功航海路汽车站，哭了。说：“干腻了就回来。”马成功说：“巧竹，我们不能成为两口子。”吝巧竹说：“功哥，为啥不能呢？回蒲阳干啥呢？钟情你的人死罢了，哪儿不好，我能改、我愿意改；我听你的，功哥，别走，别走啊……”马成功不敢说吝巧竹不精透，或者丑。说：“巧竹，说不清你哪儿好或不好，与你期望值相差甚远，或许我是个匠人了。”
回蒲阳的事情马成功给姚蓝说了。有孕在身隐隐隆起来肚子的姚蓝说：“马成功，好姑娘多着呢，找不来个中意的么？团委书记没对象，介绍下好不好？教师里挑一个选一个好不好？卢凤娟有手好文章，处一段好不好？你马成功何必走呢？”马成功无奈笑笑说：“‘妖精’同学，我只为姑娘么？”姚蓝咂嘴说：“你马成功翘辫子，好多人往上赶，省城赶，BJ赶，你马成功偏偏往下赶，蒲阳青凤县赶；我不信蒲阳青凤县那么个十八户村子会比豫州好。”马成功说：“‘妖精’同学，花儿因绽放而美丽，人以干些事情为光荣，在这儿浑浑噩噩与咱们专业不对口，找不出灵感是大缺陷。”姚蓝说：“那么，明早儿送你去！”第二天开车至宿舍，已经人去楼空了。嘟哝句：“这小子，咋这样子啊！”打一阵电话未接通，至航海路长途站，见吝巧竹在那儿，没敢往前靠。
半年多光景里，马成功只有一件事情办的最妥贴、最得意。出外游玩时，采积中药方子或者儿童玩具样品时，有位近70岁的大娘满眼泪痕，非撞汽车或者钻汽车轱辘不可。马成功劝住问原因，原来丈夫的退休折被儿媳妇勒啃走。马成功说：“大娘，不至于这样子……”出主意报警，警察赶到说原因，警察会帮助您退休折要过来……后来老大娘来电话，警察要回来折子了，马成功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