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脑子进大水了
按照《他化自在真经》上面的描述，修炼灵能的第一步便是要内视心灵，在自己的头脑中开辟一口勾连虚境的“井”，也就是识海。
识海介于物质界和虚境之间，其通过灵能者自身的灵魂为桥梁，从虚境中源源不断地抽取灵能。
“心相存于皮相之内，灵能蕴于识海之中。这识海不仅是灵能的起源和存处，最初的识海规模更代表了一个人修炼灵能的资质。”
“其中三尺见方的识海为丁等资质，九尺为丙等资质，一丈为乙等资质，而甲等极其夸张……需九丈见方。”
陈安对于这种资质的需求并不意外，毕竟就连传统修仙也需要资质。
比如说炼体心法需要灵根和身体匹配，而不同的人对于不同的心法身体匹配程度不同。
纵使灵根相同，所修心法相同，有的人则可以水到渠成般轻易完成十二道手术，有的人却可能终其一生只能完成七道手术……
可以这么说，资质，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而修仙，一讲究命，二讲究缘。
陈安盘膝坐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按照这套修炼法的说辞，灵能的资质和一个人的聪慧程度有正相关联系。
而自己不能说是聪明绝顶，只能说是天慧星下凡，从小便有着惊世智慧。
“像我这样的天才美少男，至少也是甲等资质吧。”陈安无比自信。
他双眼闭合，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胸腔中的浊气。摒弃其他的杂念后，他开始于心中默念能够让自己进入意识空间的咒语，从而完成第一步，内视心灵。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这个咒语非常有效，很快陈安便意识模糊起来，全身感官都仿佛陷入奇异的失重状态，飘飘欲仙。
再次睁开眼后，他看到了一片混浊而又不断涌动的黑雾，而其自身如同漂浮在海中的塑料袋，跟着周围律动的雾气而随波逐流。
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而且身上没有一丝布片，还好灵体并没有装载圣剑，不然他会感到非常尴尬。
“这里便是我的心灵中的意识空间，这些黑雾便是我的念。世人被乱念萦绕，故而心灵混杂。看来我的念想还挺多。”
他突发奇想，用自己现在的半透明灵体触摸了了一团黑雾，想看看自己的念到底有哪些。
随着半透明的手指触碰到正在变幻的黑雾，意识空间内光影迅速变幻，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一幕幕闪过。
有站在在孤儿院卫生间镜子前摩挲着自己帅气脸庞感叹的场景……
有看着灵界上自己追更已久的小说显示暂停更新后他痛心疾首的画面……
也有其孤身一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注视着被父母拉着手的孩子的情景……
陈安陷入了恍惚中，因为心智早熟，他的念多而杂，不过还好虽然有一些念较为深重，但并没有执念出现。
执念是最为凶险的一种念。
灵能者身处物质界，却以灵魂为桥梁，向着虚境索取力量，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径，稍有不慎灵魂便会被虚境吸走，从此再也无法回到物质界。
而执念是绑在灵魂上的锁链，有了这些锁链，虚境拖拽灵魂便会更加容易，灵能者也就更容易被虚境吞噬。
不过追求超凡的力量必然会面对相对等的风险，每个修士在决定修炼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陈安也不例外。
屏息凝视着被黑雾笼罩的意识空间，他找到了一块较为薄弱的节点，可以在此处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让蕴含灵能的纯白川水流入此处，进而汇聚成海。
找准位置后，半透明的灵体双手上具现出一把锤子和锥子，随后再对着找好的节点，轻轻地敲击下去。
“轰！”
陈安的灵体直接被汹涌而出的蕴含着奇异能量的惨白色水柱冲飞了出去。
按照《他化自在真经》所述，这种蕴含了大量灵能的惨白水液来自于三途川，传说中物质界和虚境的分界之河。
正常情况下，物质界和虚境的联系会被三途川断绝，两界泾渭分明。但是这套修炼法另辟蹊径，直接从物质界这一侧抽取三途川之水，进而利用其中的灵能修炼。
多么奇妙的功法，令人不禁感叹——能够想出这种颠覆性的功法理论者必然是一位无上的智慧化身。
不过陈安此刻没有心情表达对这个神秘的功法创造者的赞叹，因为自己的第一步好像有一点点小问题……
“这不对吧？讲好一般人一指宽的缝隙，天才两指到三指宽，我这个都快有几百指宽了吧？而且缝隙应该会逐渐闭合才对啊！”
陈安看着还在不断扩大的缝隙和疯狂喷涌而出的三途川之水，不禁头皮发麻起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意识空间就要被这些白色液体灌满了！
按道理来说，现在的意识空间应该算是自己的脑袋里面。
那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脑子里面有坑，还进水了？而且还是进大水！
“那本修炼法上没说过这种情况啊，难不成真仙传给了我一个盗版功法？”
就在他陷入迷茫和略微的恐慌中时，一阵奇异的温热感从他的灵体胸口上传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灵体脖子上居然出现了那条奇怪的吊坠项链，而且并不是半透明的状态！
“实物还能跑进我的脑子里面？这不科学吧。”陈安目瞪口呆地吐槽道。
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项链突然开始颤动起来，四色的光芒萦绕在其四周，显得颇为不凡。
伴随着圆盘吊坠上散发的一阵金光，这条项链直接脱离了灵体的脖子，朝着正在喷涌虚境之水的缝隙冲去。
在陈安惊讶的目光中，他看到原本遍布吊坠的绿色铜锈在接触到了惨白的虚境之水后，居然如同接触到洗脱液一般，被快速冲刷殆尽。
而就在锈迹除尽的刹那，夺目却不刺眼的金光如拂晓之芒，照彻黑雾萦绕的意识空间与正在喷涌横灌的纯白激流。
随后，便是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的场面——代表念的黑雾集体升腾而起，化作墨黑色的天。来自三途川的白水迅速平铺开来，填满了地面，化作惨白色的海。
而中间那道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通道的巨型缝隙处，一道五色纹路绘制而成的圆形法阵出现。
这阵法中间部位由七十二颗暗淡的金色光点组成，形成了陈安很熟悉的原本铜锈圆盘上的九芒星图案。
在九芒星周围，还有一百零八颗四色光点星辰组成的四个巨大的繁体数字——
左下角乃是深蓝之“玖”，而后顺时针旋转依次是，血红之“捌”，碧绿之“柒”，紫粉之“陆”。
此刻这个阵法的几乎所有星辰都是暗淡的状态，除了右下角的“陆”的二十七颗紫粉星辰中亮起了第一颗。
此外还有无数五色的光线萦绕着这五个奇特的字符，光纹流转，丝线盘绕，让这个法阵看上去犹如一个律动的线团，伴随着其周围不断浮现的神秘卦爻变幻着，神诡莫测。
随着恐怖的缝隙被繁杂的法阵堵住，陈安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仔细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识海后，顿时心神俱震。
此刻他的识海早已经不能够以几丈见方形容，在刚才决堤般的喷涌下，三途川的河水已经几乎灌满了这片空间，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海，和悬浮在上方的黑雾之天遥相呼应。
“那我现在的识海……应该算什么资质？”陈安的灵体挠了挠头，疑惑地想着。
但自己脑海里面疑似盗版书籍流出的《他化自在真经》并没有任何有关这种情况的描述。
他尝试催动了一下这片壮观的白海，结果却发现仅有最中心的十丈见方能够被其催动，缕缕乳白色的灵能从其中散出，渗入其灵体内，给予其丝丝清凉舒爽的快感。
“好吧，看来我识海中的其他灵能之水暂时无法催动，不过有了这最初的十丈识海给予的灵能，我现在已经可以建立周天循环了。”
陈安看着宛若死海一般一动不动的其他识海，心里很是难受——有着这么多灵能之水，却不能调用，这种折磨堪比在灵界并夕夕网站购物时就差一刀就能拿下减免。
“那问题来了，灵能修炼进阶的标准是在原有识海的基础上进行扩大……我这该怎么进阶？”
看着无边无际的识海，陈安感觉自己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难不成自己从此以后上升途径被封死了？
“算了，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等着它自己解决……只要我不断修炼！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传说中万力天尊修仙路上曾经被困在一个瓶颈前近百年，到了最后寿元即将耗尽。
就在他穷途末路之时，他却在一棵枰锅树下面被一块大枰锅砸中了脑袋，从而实现了脑机的超频，悟出了无上仙法《万有引力神术》，进而证道尊者之位。
有这样先贤的例子在前，陈安相信自己的这点小问题也会在日后寻得机缘解决……毕竟真仙投影传功这样的无上仙缘都可以被他撞上。
“成功开辟识海与汲取灵能了，现在就要让意识回归肉身，在物质界开辟体内灵能周天循环，进而正式踏入修炼之路。”
按照修炼法的指示，陈安的灵体立刻在意识空间里面表演了一个半空平地摔，伴随着下坠的失重感，他的肉身猛地睁开了眼睛。
丝丝清流在他的眉心中回荡，这便是那十丈见方的三途川之水赋予他的初始灵能。
深吸一口气后，陈安默默用意识牵引着这缕灵能，缓缓地开始沿着《他化自在真经》上描述的穴道经脉路径，开辟体内的灵能周天循环。
“自百会神宫始，沿龙髓而下，拓九经通五脉，汇于灵台方寸间，周天相依，他化自在。”
传统修仙的真元存储在丹田中，并且为了更好的储存真元，炼体的第九层手术便是改造丹田，塑造元海。
而灵能修炼的能量存储则颇为奇特，有两个核心——“神宫”与“灵台”，也就是脑海和心脏。
很显然，这种双核心并且都与人体弱点结合的模式某种意义上更加合理，因为不会额外增添一处下腹丹田的弱点。
“好了，这下我就是一名正式的修士了！还是独特的灵能修士！”陈安高兴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感受着开辟内在周天后明显增强的身体机能，无比兴奋。
但是很快，他的兴奋就消散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懂修炼法上开辟周天之后的内容了。
“周天循环只能补充灵能，不能增加灵能上限，唯有不断参悟灵的四大本质，才能延伸识海，提高灵能上限，进而实现进阶……”
先不说他的诡异的识海怎么延伸，就单单是这个参悟灵的本质，就让他迷茫起来，因为这本《逐梦与寻乐篇》对此只说了一句话：
“自在欢喜，逐梦成圣。六重念想，六重赐福。”
这种堪称谜语人的行为放在灵界上的网络小说里面都会劝退读者，更不用说在修炼功法里面出现了。
“该死，为什么只有一句话，难不成后面的需要订阅才能解锁？”
陈安努力翻阅脑海里面的修炼法内容，发现真的只有这一句话。
“不对啊，盗版书也不会漏这么多字吧？”
他顿时后悔了，自己似乎走了一条不大对的路子。
但就在他想着修炼功法有没有两个小时退货这种说法时，他的注意力又被识海中那神奇的法阵吸引。
这法阵乃是那条奇特的项链所化，让陈安觉得十分神奇。
“这项链到底是怎么从我的身体上跑到我的脑海里面的？”他端详着正在缓缓运转的法阵，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些星辰，外围一共一百零八颗，分为四种颜色和四个字符，这是不是对应灵的四大本质？”
“我是通过《逐梦与寻乐篇》开辟识海的，所以说这紫粉色的陆字便代表了四大本质之一的逐梦与寻乐，而那二十七颗星辰便是小境界？”
“如今我刚刚入门，所以只点亮了一颗，等我将二十七颗全部点亮，才代表我参悟了这种本质？”
陈安通过自己看修仙小说的经验，大胆地猜测着。
但就在他继续猜测其他三种颜色的繁体数字分别代表哪种本质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顿时吓了陈安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