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二）
“妈的，来人做点什么！瑞奇，瑞奇！……”波赫踹开面前彩绘族丑陋的脸，却被身后伸进来的手抓住了领子。弥尔顿赤裸的臂膀又一次布满划痕，他对着爬满笼子的恶鬼们怒吼着，折断每一条被他抓住的手臂和脖子。
“是……是，监察使大人……可是我身上可没有工具！”瑞奇顶着敲向自己的铁棒，战战兢兢的指向囚车外的一个小包----众人的行李在刚才的侧翻中散了一地。
“那就用你越狱的该死妖法！拿回来你天杀的工具打开该死的笼子！”波赫歇斯底里的命令道，“如果能活着回去，小子，我就结束你的劳役……所有人，保护瑞奇！”囚车里的众人纷纷将瑞奇围在中间，挡住袭来的武器。格里芬和米哈乌退到了囚车边，尽力清理笼边聚集的彩绘族。
瑞奇尽力抑制住颤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脱掉了上衣。关节脱臼错位的咔吧声从他瘦骨嶙峋的身体里发出，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瑞奇整个人在众目睽睽下缩小了一圈。
“掩护我！”小偷凭借自己缩小的身躯从铁笼的钢条间挤了出去，拼命冲向掉在地上的工具包。关节错位让他的步伐滑稽踉跄，面对敌人只能跌撞着躲避，尽管格里芬和米哈乌尽力掩护，当他拾起工具包时还是遍体鳞伤。
“很简单的锁……很简单……”小偷嘟囔着，顺手将康一的射弩扔进了铁笼，随后开始用颤抖的手指拨弄起铁锁。不远处的护卫们已经被彩绘族完全吞噬，鲜血与碎肉汇成溪流流向路边，许多彩绘人就地开始了一场饕餮盛宴，但更多的狂叫着冲向了这边。格里芬利落的斩下了一个彩绘族的手臂，接着用十字剑护手砸进了它的眼睛里，身后的另一个被米哈乌一剑刺穿了心脏。
接踵而来的彩绘族纷纷变成残破的尸体，堆叠在二人身边，恐怖的厮杀声盖过了锁芯跳动的微响，使瑞奇进度十分缓慢。
米哈乌和格里芬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二人的体力已经被源源不断的敌人磨到了极限。米哈乌喘着粗气将一个挥舞着砍刀的强壮生番开膛破肚，那畜生哀嚎着捂着流出体外的肠子，径直冲向了背对自己的瑞奇。一发精准的弩箭射穿了它的头骨，尸体扑倒在瑞奇脚边。
“这是最后一发，还有多久！？”
“别他妈催我！！！”瑞奇尖叫着，话音刚落，一声令人欣慰的啪嚓声从门锁传来。
囚车里响起一阵欢呼声。瑞奇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突然，一只鲜血淋淋的手从背后将他拖倒在地，在他能发出惨叫之前，一个被斩断双腿，在地上爬行的彩绘族咬断了他的喉咙。
“瑞奇！”波赫惊呼着一脚踹开笼门，扑向那畜生，用双手将它的脑袋砸的血肉模糊，直到脑浆迸洒。
其他人从囚车里鱼贯而出，捡起散落的武器加入了战斗。
“梅瑞狄亚！过来！”胖姑娘捡起药箱跑来，只看见瑞奇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瞳孔已经涣散，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有血泡从破碎的气管涌出，身下的血泊正不断扩大。
“没救了……”梅瑞狄亚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针管，扎进了瑞奇逐渐凝固的血管。
“伟大的奥克兰，光之圣主，拯救我们于骨人暴政，保护我们免遭野兽杀害，救赎你子民的灵魂，赦免他的罪，庇护他英勇的灵魂进入你的国……爱与忠诚。”
药剂推入，瑞奇的身体停止了抽搐，梅瑞狄亚慢慢阖上了他的眼睛。波赫站在一边痛苦地注视着一切。
更多的彩绘族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好像整个部落都倾巢而出了。男的，女的，强壮的，瘦弱的，一股脑扑向陷入绝境的猎物，踏着尸体与血河呼啸而来，前赴后继地撞上绝境反抗者的刀刃和剑锋。一个强壮的男性生番，脖子上挂着凝结着干血的人骨项链，一拳击倒了正陷入苦战的哑老头，骑在他身上，张开恶臭的嘴咬向他的脸。老头已经力竭抖动的双手勉强推着他的额头，就在最后一丝力量耗尽前，哑老头向下缩身，反而用牙咬住了生番的脖子，随即扭转脖颈扯断了他的动脉，前来救援的瓦尔基娅直劈头颅的一刀才彻底放倒了这畜生。
一高一矮两名银色的圣骑士彼此配合掩护，在红色彩绘的包围中回旋斩杀，尸体堆叠在一起，气喘吁吁，血汗交融，筋疲力竭，无论他们斩杀多少人，无论如何尝试突围，总会有更多的敌人围上来。格里芬提着卷了刃的十字剑拉住杀红了眼的米哈乌：“该撤了！”
“不可能，我的人还在那里！”米哈乌将佩刀刺进敌人的心脏，接着破开了它的胸腔。
“他们已经魂归奥克兰了，老弟，再不撤就是我们了！”
米哈乌仍然固执地前进着，失去理智般挥舞着佩刀，在每一个见到的敌人身上留下骇人的刀口，泼洒的血雾将他全身染成了红色。直到格里芬用刀柄的配重球敲向了他的脑袋，扛起他的身体就像奥克兰之谷的出口奔去。其他人也纷纷放弃战斗向出口逃去。
“走啦！”弥尔顿一把拍醒悲痛中的波赫，扯着他的衣服向后奔逃。
瑞奇的尸体在身后越来越远，几只彩绘族已经聚到了他身边，俯身开始享用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