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
康一伏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手指轻轻地捻去射弩瞄具上的灰尘。摸起地上的水壶抿了一口，然后递给趴在地上的惠琼。
他俩面前是圣国东部绿地与剥皮人漫游荒漠的交接带，稀疏的枯草斑驳地盖在只剩沙土和石块的荒地上，随处可见破碎风坏的白色骨骸。一条伴随着喧嚣和响鞭的罪恶巨蛇正在腾起的漫天烟尘中缓慢蠕行：在巨蛇的最前端是身着精致盔甲的武士们，他们簇拥着一顶华丽优雅的伞盖，伞盖下不知名的大人物被众多强健魁梧的保镖围得严严实实，在他们后面则是驼兽组成的运输队，每头牲畜背上都驮着如山的物资，在御夫的叫喊和鞭子下嘶鸣着前进；再往后直到末尾就是一片彻底的嘈杂混乱，几条奴隶们串成的长龙七歪八扭地蹒跚前进，这些奴隶形形色色，有男有女，有些衣不蔽体活像行尸走肉，有的身上还穿着完整的圣国平民服饰，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男人女人，被和孩子拴在一起。奴隶主和猎手们不耐烦地在旁边呼来喝去，像牵狗一样拉扯套在奴隶脖子上的枷锁，时不时用鞭子抽向他们裸漏嶙峋的脊背。不断有人筋疲力尽摔倒，然后在一阵拳打脚踢后一动不动，也不断有三三两两的狩猎队牵着新捕获的奴隶并入长龙中。巨蛇所行之处，在土地上留下成片的血迹，污物，和瘦骨嶙峋的尸体。
惠琼眉头紧锁地看着施暴者们的一举一动，呼吸之间有些颤抖。那些沾血的棍棒与皮鞭，曾经就抽打在她的皮肉上，奴隶主沉重的拳头和皮靴也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紫红的印记，如果不是她的伴侣用胸膛为她夺来了图谋不轨的奴隶主的佩刀，她早就沦为了路边无名的尸骨。现在，那把武士刀正攥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康一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射弩架在石头，轻轻用脚拱了拱她的肩膀。
惠琼叹了口气，他们的任务只是观察，不准有任何别的行动。
“按这个速度他们晚上就要在附近过夜了，咱可以放松了。”康一摸出一块干肉嚼了起来，说话间还喷出些许肉屑。“我受够了，就这么看着简直是折磨，”惠琼愤愤的坐在地上，突然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康一。
“你为奴隶主做过事吗，佣兵？”她冷冷地问道，冷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投向康一。
“可能吧，记不清了……”康一似乎察觉到了惠琼能杀人的眼神，战战兢兢地的放下了手中的肉干。“呃，不要误会，姐妹，我是指应该没有……我是个佣兵，从不过问雇主的底细，一切为了钱……你懂的……”
康一结巴着，女人弓起身子慢慢爬着逼近，死死盯着康一飘忽不定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他放血。
“听着，小子，如果你还和那些混蛋有一点联系，我就亲手把你的肉片下来，一片一片，一丝一缕，保证你活着看到自己的骨头……”惠琼的双唇贴在康一耳朵边恶狠狠的威胁着，喉咙发出野猫般的低吼。康一脸色发白，女人口中呼出的热气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冷，随后，温热湿润的唇贴上了他的脖子。
“现在，你得为你的过去补偿……”惠琼将康一扑倒在地，游动手指解开了衣服……
………………
太阳西沉，黑暗逐渐吞噬了晚霞的血红。蛇头停止了向前蠕动开始扎营：营地的正中心用白色的帷帐围起来一个方形的空间，重装武士在四周巡逻，毫无疑问这是那位大人物的私人空间；奴隶们被驱赶着在四周用粗糙的绿色帆布搭建简单的帐篷，燃起篝火，奴隶主和猎人们肆意享受着他们的劳动成果，围在篝火旁喝酒，分赃，或者从奴隶身上找点乐子。而奴隶们在一天的折磨后，能慷慨地得到一碗水和几根仙人掌晒成的嚼棒，和在帐篷和驼兽旁边依偎一宿的权利。
康一迷迷糊糊地披上衣服，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手刚握上射弩的手柄，一股力量就将其抽走，接着便是当头一棒。疼痛的天旋地转中，几只手粗暴的将康一双臂返折在背后，一只皮靴将他的脸踩在沙土里，手腕上被套上冰凉的东西。在世界陷入黑暗之前，康一看见衣衫不整的惠琼被以同样的方式按在地上。
“妈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开一张，这俩家伙应该值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