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惊喜
“总归是好的。”乔封实在是找不到话说，说了这么一句，沉默了。
乔封突然想起来，后面褚游他们就没有见过阿水，他们也没有在褚游他们面前提起过阿水现在的样子，说起来，就算阿水一直这么装下去，也没有人能戳穿她。
乔封再一次刷新了对阿水的认知，但是他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一直觉得阿水身体的残缺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这种愧疚已经没必要存在了。
加央贡布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水，说：“姐姐好漂亮，没有这个丑东西，姐姐看起来漂亮多了。”
“小嘴真甜。”阿水冲加央贡布笑，“那你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你说这个男的心神不定吗？”
乔封听见阿水说他“这个男的”，忍不住看了过去，就看见加央贡布看了自己一眼，说：“他啊，他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完，心里的事太多了，互相牵扯，有的时候他做不了决定的。”
“别讨论我了。”乔封有种在听什么预言的感觉，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他觉得如果以后自己真的变成了加央贡布说的样子，会让他觉得非常难受和厌恶，“说点别的。”
阿水回头看了乔封一眼，重新看向加央贡布，说：“进了禁区的人，还能出来吗？”
“可以的。”加央贡布点点头，“只要有方向，出来不是问题。”
乔封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休息休息，现在没什么事做，等有事做了我们就没时间睡了。”
钟鱼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搭在乔封的肩上，说：“是有点困了，咱都挤在这里啊？”
乔封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看了看阿水的屋子，太小了，睡不下这么多人。
“我可以带你们去藏巴的屋里睡。”加央贡布看向众人，“但是只能带一个。”
“我们三不能分开的。”钟鱼另一只手又把卫见山揽住。
加央贡布很奇怪地看了三个人几眼，说：“那你们怎么办？”
“我可以把多吉次旦的门弄开。”卫见山轻声说，“不会太难的。”
“走着，睡觉去了，明天几点集合？”钟鱼拍拍乔封的肩。
乔封又看了看时间，心里算了算，最后放弃了：“再说，等到明天中午他们都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就去找。”
“好嘞，看我们是不是天选之子的时候到了。”钟鱼率先拉开门出去了，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径直朝多吉次旦的屋子走去。
“我跟何罗鱼和他睡。”卫观海指指加央贡布，“我还有事想问何罗鱼。”
何罗鱼一直很沉默，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在屋里坐着，听见卫观海突然叫自己，愣了一下。加央贡布看了卫观海一眼，虽然脸上不解，但是还是点头同意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乔封回头看了阿水一眼，阿水在收拾屋内的东西，觉察到乔封的眼神，也看向了乔封，说：“放心，我不会跑的。”
“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在滇寨的时候，你跑掉了，是你自己跑掉的吗？”乔封停下脚步。
阿水直起身子，手里拿着几个杯子，说：“不是，你有什么想法吗？”
“是乔三吗？”乔封转了个身。
阿水看着乔封不说话，乔封渐渐肯定了答案，准备离开了。
“这是交易，乔封，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易。”阿水的声音从乔封背后传来，“我用一些信息交换了我的离开，乔三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知，你知道的东西真的是他所知道的一切吗？”
“不是。”乔封的语气很肯定，“我知道，但是他已经死了，我只有我。”
乔封关门离开了，阿水长久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走神，最后她收回了目光，看着手里的几个杯子。
这是她第一个在手里拿这么多杯子，这给她很不一样的感觉。
人已经全部离开了，但是阿水觉得，刚刚乔封他们都在的时候，她在这个屋里很安全。即使那些人都是和她有过节的人，但是那种安全感还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就好像她在雪山上看见卫也的眼神的时候，她很希望有个人能这么坚定地走向自己。
最后阿水把所有的杯子都用水冲了一遍，然后一个个摆好放在了桌子上。
另一边，施干他们几个离宗巴越来越近了，一开始的时候洛桑卓嘎还能跟得上，但是后面洛桑卓嘎就开始落后了，施干觉得多半是因为之前被冰封了，说起来，施干觉得洛桑卓嘎还能活过来本就是一件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天中午的时候，施干他们到达了宗巴。
施干首先看见了藏巴的房子，还是没有窗户，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藏巴的房子，还看不见别的房子。
“快到了。”卫也喘了两口气，他也觉得有点累了，而且还有点失血过多。
施干和多吉次旦同时扶住了卫也，卫也愣了一下，他几乎是被施干和多吉次旦架着走进宗巴的，一进去几个人就吸引了人群的注意，那些人看见了藏巴，开始议论纷纷，但是有很多人和藏巴打招呼，藏巴也一一回应了。
藏巴带着卫也他们走到屋子前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了屋内的三个人，藏巴愣住了。
“嗨。”卫观海抬起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指指门外多吉次旦屋子的方向，“不好意思，借用了一下你的屋子，我们人太多了。”
“没关系。”多吉次旦回转身看了一眼外面，犹豫了一下，“要把他们都叫来吗？”
“哦，有点分散，我们去吧。”卫观海轻轻扯了扯何罗鱼的衣服，何罗鱼推了下眼镜，看了卫也一眼，卫也已经有点眼前模糊了，勉强站立在那里靠着门框，朝他笑笑。
“我去找阿水吧。”何罗鱼转而看向卫观海。
卫观海知道何罗鱼的用心，笑了下，点点头，两个人前后出去了，卫观海顺道把加央贡布拉走了，加央贡布表示了一点抗议，但是没有用。
“相处得不错？”经过卫也的时候，卫也轻声朝何罗鱼说道。
“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何罗鱼看了卫也一眼，一低头就看见了卫也手上的伤，因为没有包扎还一直在放血，卫也的手现在看起来血淋淋的，“死的掉吗？死不掉就等我回来。”
“死不了。”卫也让开了一点，避免把血蹭到何罗鱼的衣服上，何罗鱼出去了，施干去搬椅子，只有一把，他一下不知道该给谁坐。
“给洛桑卓嘎。”卫也说着，转个身面对外面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儿，他们来了就叫我。”
多吉次旦坐在了卫也身边，施干挨着多吉次旦坐，三个人把门口堵住了。
“我们不会跑。”藏巴说。
“不，只是单纯的因为屋内没有地方坐，而且我希望能一眼就看见乔封他们。”施干淡淡地说。
藏巴不再说什么了，仔细检查了一下洛桑卓嘎的身体状况，好在她只是有点体力透支了，加上之前比较虚弱，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而已。
藏巴又开始忙活，倒了几杯水出来，他不知道到底要倒几杯，就把屋内的杯子都翻了出来，也才四个杯子，藏巴把杯子都倒上水，摆在桌子的四个角上。
施干在门口看着，很快就看见了乔封，乔封第一个拉开多吉次旦的家门冲出来，一站到街上就看见了施干他们。
施干抬起手无声地朝乔封打了个招呼，乔封一下就松了口气，看了看阿水房子的方向，顿了一下，先走过来了。
“怎么样？”乔封走近一开口，卫也就睁开眼睛了，看着乔封，说：“我们把藏巴带回来了，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你和卫见山会很想见到她的。”
乔封顿了顿，本来准备开门的手停住了，他退到施干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说：“谁？”
“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卫也冲乔封笑笑，“你肯定会很喜欢这个惊喜的。你要先进去看看吗？”
乔封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钟鱼和卫见山，又看了卫也一眼，推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