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宗巴里的事
阿水拉椅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她还是把椅子拉出来了，她把杯子里的冷水直接倒在地上，重新倒了在炉子上烧着的热水，给乔封他们都倒了一杯，然后吹着杯子里的热气，说：“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乔封不紧不慢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钟鱼看着乔封，有点没搞懂乔封到底想干什么，乔封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到处收集信息，虽然钟鱼知道这多半和乔封跟沈景的约定有关系，但是钟鱼总是觉得不对劲。
钟鱼坐到乔封身边，因为一直看着乔封没有注意到杯子里的水是热水，直接喝了一口，呛得他咳了几声。
“你激动什么？”乔封看了钟鱼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阿水，“是你的私事，但是你和这里的事情牵扯得很深，问一下没什么吧？”
“那我拒绝一下没什么吧？”阿水说着，把目光移开，“我确实是宗巴人。”
“真复杂。”钟鱼不再看着乔封了，也看着阿水，钟鱼很敏锐地发现了阿水身份的变化，“你是宗巴人，但是你又是北边的人，你还和沈家有关系，你是多面人吗，还是说你有分身？”
“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阿水的目光淡淡的，看起来犹如死水一样，“你们一直说我站队有问题，但是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钟鱼看了乔封一眼，照以前这个时候，乔封不会再说些什么，而且脸上还会是一副问到你伤心事的抱歉模样，但是现在，乔封只是看着阿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会身不由己？我记得你在滇寨的时候跟我说过，你的母亲下落不明，你帮沈景只是因为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可是后面你又改口了，说她已经死了。”
钟鱼不知道乔封和阿水的这些谈话，他有点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水还和乔封说了这些。
“哦，为了博得你的同情而已。”阿水看了乔封一眼，“有的时候装弱者会更容易让事情成功。”
“所以她真的死了吗？”乔封问。
阿水的表情顿了顿，皱眉看向乔封：“你会不会问问题？”
“这就是我的问题。”乔封把椅子往后退了点，“我的想法是，你的母亲是宗巴人，只是她出了事，这就是你在宗巴有房子的原因。”顿了顿，乔封抬头看向阿水，说：“施干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你的母亲是被当成试验品了吗？”
钟鱼勉强跟上乔封的思路，听到这里就顿了一下，看向阿水，阿水竭力压着自己的表情，但是钟鱼还是看见阿水握住杯子的手在颤抖。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报复吗？”乔封继续问。
阿水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是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声：“是也不是。”
“怎么，你现在也学会这种说话的艺术了？”乔封笑了笑，但是没再继续问了，钟鱼看见乔封拿起杯子喝水，居然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钟鱼看了看郤昱，郤昱有要醒了的迹象了，钟鱼知道卫见山不会下死手，按照时间郤昱也该醒了。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钟鱼看向乔封，“如果他还要继续往外跑怎么办？”
“那你就把他打晕。”乔封看向钟鱼，“我相信你可以的。”
钟鱼有点懵，他觉得乔封在拿他开涮，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郤昱起来的声音了。
阿水也看向了郤昱，她很好奇这个小孩会有什么反应。
郤昱坐起来，摸了摸后脖子，收回手，看向乔封他们。乔封他们三个都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还没回来吗，少东家？”郤昱动作缓慢地下床，脑子里开始思索他应该怎么办。
“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乔封轻轻踢了踢钟鱼的椅子腿，钟鱼也看出来郤昱的动作趋向了，他直接把椅子拖到郤昱面前坐下了，郤昱看着钟鱼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我们在等卫见山他们回来，你要一起吗？”乔封问。
郤昱知道乔封在给他台阶下，他也知道现在再出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顿了一下，郤昱点了点头。
“喝点热水。”钟鱼指指后面的桌子。
阿水看了钟鱼一眼，拿着水壶给郤昱倒水。
郤昱落座以后，四个人一下就沉默了，钟鱼觉得这样的沉默很让人不适应，他看了看乔封，发现乔封在走神。
钟鱼偷偷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乔封每次想事情想得很投入的时候就走神，之前他和卫见山说过这个事情，当时还护着乔封，说这个习惯不需要改，但是现在看来，钟鱼还是希望乔封能改一改。
这样很明显是给了敌人机会，钟鱼想着，看着阿水。他发现阿水在偷看乔封，显然是注意到了乔封的变化。
门外有人敲门，乔封没有动，郤昱去开门了，门一打开就看见了卫见山和卫观海，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一个人进来了。
是那个假藏巴。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乔封扭头看了那个人一眼，“怎么称呼？”
假藏巴根本站不稳，钟鱼和乔封互相看了一眼，卫观海笑了两声，用力拽着假藏巴，乔封把椅子推过去，假藏巴坐下以后还在发抖。
“你们干什么了？”钟鱼皱眉看着，突然扭头看向卫见山，“小山山，你把他怎么了？他怎么这样了？”
钟鱼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夸张，卫观海笑得更大声了，他双手插在兜里靠着墙，笑着看向钟鱼，乔封说：“我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叫卫见山了。”
“年纪大了，硬要卖萌的话不太行了。”钟鱼摆摆手，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卫见山，“我说真的，他怎么了？”
卫见山看了假藏巴一眼，脸上的表情很不以为然：“稍微动了下手吧，但是他没事的。”
乔封向卫观海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卫观海轻轻冲乔封点点头，乔封看向那个假藏巴，对钟鱼说：“你遇到对手了，这个比你会演。”
“那不能。”钟鱼向假藏巴走过去，一边把袖子往上拉，“我看看，我看看有多会演。”
“别装了，他真的会把你弄死，他可不会像你后面那两个那么温柔。”乔封看着那个人，那个人还是一副发抖痴呆的样子，不说话。
钟鱼走到那个人面前，弯腰左右看了看那个人，突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非常响，郤昱原本在倒水，被吓了一跳，水都撒出来了。
阿水也颤了一下，看了乔封一眼。
乔封看起来倒是冷静，但是他揣包里的手一下就握紧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被吓了一跳。
假藏巴被打了，一下也愣住了，钟鱼出手非常快，完全没给人考虑的机会，没有假动作，快准狠。
“我看看，我看看。”钟鱼还在说着，双手背在后面，蹲在了假藏巴面前，“听说这样有助于恢复平静。你猜猜我下一巴掌会扇在哪里？”
卫见山已经站到乔封身边了，他随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乔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把话咽下去了，看向钟鱼。
钟鱼缓缓站了起来，假藏巴有一个护住头的动作，但是钟鱼根本没按套路出牌，他一脚把假藏巴踹在了地上，然后一脚把椅子踢飞出去，椅子角差点磕在假藏巴的脸上。
卫观海笑了笑，也让开了，给钟鱼发挥的空间，就在钟鱼第三次准备靠近假藏巴的时候，假藏巴抬起了手：“停停停，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