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文字游戏
“那么，和你们合作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阿水看着乔封，乔封明显愣了一下，施干看了卫观海一眼，卫观海沉默了不少，只是靠着墙站着，看着乔封和阿水谈条件。
“什么代价？”乔封看了钟鱼一眼，“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水笑了几声，不说话了，她看向乔封的眼神很奇怪，施干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很复杂，混合着很多情感，最后阿水说：“和你一起做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少说废话。”钟鱼打断阿水，“你就说行不行，磨磨唧唧的。”
“行啊，为什么不行？”阿水笑着看向乔封，“我先说一下，有句话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站队就不坚定，所以你还是防着我点，哪边有利我就会偏向哪边。”
乔封没说话，钟鱼接话道：“这个不用你担心。”
阿水把那两张皮纸摊开摆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凑上去了，施干在最后面，他看不见里面，他本想放弃，就感觉有个东西撞到了他的小腿上，点头一看，乔封给他踢了一张小椅子。
施干顿了一下，勉强站上去，扶着郤昱，郤昱被他压住肩膀，连踮脚都踮不了，很不耐烦地看了施干一眼。
“我等会儿告诉你，我觉得我比较关键。”施干安抚了郤昱几句，伸直脖子看着里面。
郤昱只能在下面撑着施干，好在阿水他们的声音并不小，即使看不见，他也能知道里面在说什么。
“这个图案，其实是一个分支的代表。”阿水指着施干背上的那个图案，“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北方是主导，其余两个地方是延伸。”
施干拍了拍郤昱，指指自己肩胛骨，郤昱知道阿水现在在说施干背上那个图案。
“如果是萨满的话，传到这里来不会被同化吗？”钟鱼点了点那个图案，“这里是XZ，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萨满入侵的。”
阿水看了钟鱼一眼：“如果我说，一开始这个所谓的‘信仰’的目的就是被同化呢？”
“啊？这么贱的？”钟鱼表情古怪，施干也愣了一下，阿水继续说：“除了本部，其余的一切延伸都只是附庸，这些分支永远不会回到本家，他们也不会被本家接受，想要在这些地方存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当地信仰结合。”
“我有个问题。”乔封撑着下巴，看起来像是放空了思绪，但是他一直在听着，“为什么他们会出来？”
阿水顿了一下，施干很敏锐地捕捉到阿水情绪的变化，他知道阿水知道原因，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乔封。
“内部斗争？”阿水干笑几声，“这个不是关键吧？”
乔封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阿水继续说，随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看着墙壁上的污点发呆。
“沈瑜他们到长白山的时候，是分裂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分支已经在各地形成了自己的活动范围，而且因为是分支，所以本质上他们掌握的东西和本家是一样的。”阿水拿手在杯子里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图，“沈瑜他们看见的壁画，是最早期的壁画，分裂以后，本家也离开了长白山，但是他们比较坚持，没有往南下。”
“藏巴他们是怎么知道分支的所在地的？”施干问。
阿水看了施干一眼，笑了笑：“你问的很关键。我问你们个问题，如果你们是本家，会放任分支存在吗？”
“你的意思是，本家想把分支清理干净。”乔封看向阿水，“本家在借藏巴他们的手？”
阿水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花板，随后低头说：“我也不清楚，但是分支分出去以后，没有确切的位置，藏巴他们是不会这么快找到分支的，所以我猜测，本家里有人想把分支清理掉。”
“那他的算盘落空了啊。”钟鱼咂咂嘴，“藏巴他们明显就不想帮忙啊。”
“也许一开始藏巴他们就不想把分支清理掉。”乔封突然笑了笑，“真有意思，所以藏巴他们根本离不开这些地方，他们没有清理掉分支，出去就会被本家追杀，只有留在这里，而留在这里，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清理掉分支。”
卫也笑了笑，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瓜子磕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哪儿都得不到好处。”
“你哪儿来的瓜子？”何罗鱼看着卫也，提出疑问。
“柜子里拿的。”卫也拉开柜子，施干看了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卫也，柜子里的瓜子一定是受潮了，现在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气味。
“我猜，一开始的时候藏巴他们都是有私心的。”乔封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们在长白山没有搞懂那些图案的意思，肯定不会放弃的，所以他们想借分支搞清楚，但是没想到的是就这么被永远绊住了。”
“哎，那照这么说，沈家算是得到好处了吧？”钟鱼搓搓下巴，“没搅进烂摊子，在外面逍遥快活了这么些年，你看看，藏巴他们连个儿都没有，沈瑜都有孙子了。”顿了顿，钟鱼瞥了卫见山一眼：“哦，梁漆有一个儿子，但是死了。”
乔封碰了碰钟鱼的胳膊，钟鱼闭嘴不说话了，乔封看了卫见山一眼，卫见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施干心里暗骂钟鱼嘴快，也看了卫见山一眼，卫见山感受到四面八方来的目光，无奈地笑了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儿子。”
钟鱼刚想说话，就被乔封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腿，钟鱼很识趣地闭嘴了，乔封瞪了钟鱼一眼，接着看向阿水：“你刚刚说，沈家短命不是诅咒，是因为下药吗？”
阿水把皮纸收起来卷好，一边卷一边说：“说起来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呢。沈瑜从长白山回去以后就一直觉得耳边有人在说话，他说是那些鬼魅找到他了，但是其实他很安全，他得了精神病，疯疯癫癫的。”
“沈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磁带的影响，因为听过磁带的人都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其实这很大一部分其实是药物作用，我说过了，其他三家不会放过沈家，那些打着照顾名号的人，有一半是在想方设法让沈家的人彻底疯掉。如果不能弄死的话，疯掉是最好的结局。”
阿水突然停下了，眼神放空，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卷皮纸：“你能信吗，沈瑜一个那么温文儒雅的人，一下就疯了。”
施干听着，思绪回到滇寨的时候，梁漆给他们看的图片上，沈瑜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知识分子，光是站在那里就和梁漆他们看起来格格不入，再想想沈景，施干确实不能理解沈景的一些行为，莫非沈景真的是精神病，所以他的行为才不能被常人所理解，难道沈景性格大变，是因为精神分裂？
“你们家和沈家是什么关系？”乔封突然问。
“你未免有点太八卦了。”阿水看了乔封一眼，把卷好的皮纸收进柜子里，阿水看见卫也还一把一把地抓着瓜子，忍不住了，把一袋受潮了的瓜子都拿了出来丢在卫也面前，卫也顿了顿，伸手又抓了一把，冲阿水笑笑。
“关系很好吧？”乔封靠着椅背，“但是你原本是本家的人，是怎么认识沈家的呢？”
“你的废话有点多了。”阿水转身，背靠着柜子看着乔封，“现在该你说点什么了吧？”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乔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翻脸不认人？”阿水的声音一下就沉下去了。
乔封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说了，我是个不要脸的人，况且我觉得我什么也没从你这里知道啊，你以为跟我玩文字游戏就能从我这里套话？”
阿水顿了一下，施干愣了一下，看了郤昱一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疑惑的表情。
施干觉得，阿水说的这些他都没有听过，所以算是有价值的新信息，他不知道乔封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既然乔封都准备走了，他自然不会多说多留。
“你没有玩文字游戏吗？”阿水走到桌子前坐下，“你的所有问题都是紧咬着上一个问题的，你连最终答案都没听到就问了新的一个，你知道一半的答案，剩下的你就自己去推，照这么看来，亏的是我吧？”
乔封脚下顿了一下，他看向钟鱼，钟鱼一挑眉，手插在兜里回头看了阿水一眼：“哟，被你发现了。”
阿水冷哼一声：“给我回来坐下，你以为你真的能见到藏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