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尸体
施干他们的行程其实非常枯燥，除了走路和休息，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
施干觉得自己就算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吃不消，他好几次都希望卫也能在身边，或者是乔封他们几个在，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幻想和钟鱼的对话了。
等自己和钟鱼见面的时候，他们的对话一定会非常有意思。施干这么想着。
施干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多吉次旦说这条路是沉默的，不管是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时间走了这么久的路，再多的精力也会被消耗完的，最后一定只剩下沉默。
前面阿水他们的队伍突然偏移了一点，施干有点不明所以，等他们走到阿水他们走过的地方的时候，施干知道了原因。
路上躺着一具尸体，是那个宗巴人，施干有点意外，因为现在距离这个宗巴人独自离开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个宗巴人不吃不喝走了几天，走到了这里，死在了这里。
施干只是看了一眼，就打算走了，但是郤昱和多吉次旦停下了，所以施干不得不停下，看着两人，不知道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郤昱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施干想起这个人也算是被郤昱杀掉的，就走到郤昱身边，和他站在一起看着地上被雪埋了大半的尸体，说：“怎么了，难受吗？”
“他死了。”郤昱说，然后沉默。
施干不知道怎么安慰郤昱，他自己对于这些是没有什么特殊情感的，他问过卫也为什么，卫也说他们因为感官的缺失，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体会不到别人的感情，施干一直觉得卫也在胡扯，他只是感受不到疼痛冷热而已，又不是没有心，但是后面他就相信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所以施干会很注意别人的情绪，他知道很多事情自己不能共情，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他就要用别的方法去察觉别人的情绪变化。
施干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跟着卫也好像没学什么技术，学的全是这些东西。但是施干不讨厌这些东西，虽然卫也和自己啰嗦的时候自己会烦，但是这些东西都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他了。
至于原因，施干觉得大概率还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卫也是后面才开始失去那些感官的，卫也似乎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该走了。”多吉次旦说，“他回不了家了。”
郤昱应了一声，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卫观海在前面停下等他们，看见三个人上前来了，开始慢慢往前走，施干看了郤昱和多吉次旦一眼，走上去走到卫观海身边。
“你到底是谁那边的啊？”施干问，“为什么我觉得有的时候根本看不懂你？”
“你不需要看懂我。”卫观海笑了笑，但是他还是顿了一下，施干觉得他有话想说，但是放弃了。
“你还想问乔疯子的事情吗？”施干主动抛出了话题。
卫观海笑着看了施干一眼，说：“或许是你想听？”
施干愣了一下，猛然发现自己的行为确实很像在打听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对乔封身边的人这么感兴趣？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卫观海说。
“比起这个，我其实更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施干看着前面阿水的背影，“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卫观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然后对施干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是新出现的人，你的存在是一个参考价值。”
“什么意思？”施干皱眉，觉得自己听了一句完全无关紧要的话。
“这是我现在用的处理信息的方法。”卫观海看着施干，“也许等我见到乔封之后，你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施干很莫名其妙，但是他的兴趣瞬间就被勾起来了，他刚打算再和卫观海聊几句，就听见前面阿水在叫他们快跑。
施干一眼就看见了那团黑影，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向了郤昱和多吉次旦，卫观海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四个人非常默契地朝着阳坡的方向跑。
突然，施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东西就好像埋在雪里的绳子一样，施干跟个雪球一样从山坡上往下滚，头撞在石头上，磕得他眼冒金星。
等他停下的时候，施干坐起来缓了缓，他摘下防风眼镜，看见眼镜有一角撞在石头上已经裂开了，施干有点庆幸，不然裂开的就是自己的眉骨了。
施干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郤昱和多吉次旦几乎滚到了一起，卫观海在另一边，但是不见阿水和她的人。
“没事吧？”施干站起来拍了拍雪，就看见卫观海很快起来了，看着山坡上，施干也看着四周，但是那团黑影好像没有追来，不知道是不是被阿水他们吸引了，所以没有追他们。
郤昱和多吉次旦互相扶着起来，多吉次旦揉着腰，刚刚他的背在一块石头上狠狠撞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脊柱都快断了。
施干看着卫观海，想着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就看见卫观海松了口气，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等到了宗巴以后，你们要马上找到乔封，把和我见过面的事情告诉他，然后告诉他，一定要来找我。”
施干有点愣住，卫观海完全不理会施干的表情，继续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但是阿水不简单，她背后不是沈景，她不是沈景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
郤昱和多吉次旦听着，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看向施干。
施干在非常努力地记住这几句话，他不知道卫观海为什么突然转性似的和他说这么多，但是他知道这几句话非常重要。
“还有，阴坡千万不要去，那里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处理的。”卫观海一边说一边看着山坡顶，施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最后，告诉乔封，我可能回不去了。”卫观海说完，看了施干一眼，“记住，是你打晕的我，想用我去威胁阿水，你必须这么告诉我和阿水。”
“什么？”施干完全懵掉了，就看见卫观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自己的额头猛地拍了上去。
多吉次旦被吓了一跳，他觉得卫观海像个疯子一样，现在更不能理解卫观海的行为。
卫观海肯定是下了死力气，因为他瞬间就倒地了，施干去检查他的情况，卫观海的额头不停地在往外冒血。
“这是什么情况？”郤昱手忙脚乱地上前来给卫观海处理伤口，施干解释不了，他突然觉得他们必须要加快进程，要尽早见到乔封。
“先听他的吧。”施干神色复杂地看着卫观海，“能做到这地步，说明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或者是说，他必须这么做。”
郤昱看了施干一眼，给卫观海包扎好以后，多吉次旦背上了卫观海，几个人朝山坡顶走去，上去的时候就看见了阿水。
阿水正打算下来，看见施干的时候挑了下眉，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了被多吉次旦背着的卫观海，和他额头上的伤。
“他这是？”阿水疑惑地看着施干。
“我干的。”施干面不改色，“现在，我们来谈条件。”
阿水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施干，施干手插在兜里，看着阿水：“我要知道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还有你身边宗巴人的信息。”
“我凭什么告诉你？”阿水笑了笑，“你想用卫观海威胁我？我凭什么为了他告诉你这些？”
“随便。”施干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说是你的事，话我已经说完了。”
施干刚说完，他就感觉阿水的表情出现了变化，她一下脸就冷下来了，说了句什么，她身边的两个宗巴人就准备上前来了。
“看起来你还是很在意他的。”施干冷眼看着阿水，“三个数，不说的话我就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