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木屋
施干顺着感觉看过去，就发现乔封在看他，他知道乔封是想他说点什么，于是他看了乔封一眼，一撇嘴挣脱开钟鱼，往前走了几步，说：“虽然我知道你是想考验我们，但是，我觉得我们要一起进雪山的话，最基本的互相帮忙是要做到的吧？”
多吉次旦似乎觉得施干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窘迫，但是没有看向任何一个藏族人，这足以证明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觉得我们的能力怎么样？”乔封突然开口问。
多吉次旦没想到乔封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乔封是在给他台阶下，冲乔封点点头：“能力很强。”
“我只有一个问题。”钟鱼看看乔封又看看多吉次旦，“我们今天晚上怎么睡？虽然别的东西都在，但是帐篷是真的没了，总不能你们走的时候还把帐篷拆走了？”
施干知道备用帐篷是有的，但是没有那么多个，加上多吉次旦他们的庇护所也没了，所以算的话还要把他们给算上。
“不用担心。”多吉次旦见施干他们不再继续揪着事情不放了，松了口气，朝几个人招招手，“庇护所只是个幌子，翻过这座山就会有一个木屋在背风的地方。”
钟鱼朝着多吉次旦比大拇指，施干知道这是嘲讽的意思，他知道钟鱼不说点什么嘲讽的话出来就已经算好的了。
“请吧。”乔封说，多吉次旦犹如解脱一般，飞快地走在最前面带路，那几个藏族人没有走到最后面，乔封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施干他们几个，卫也朝乔封耸耸肩跟上去了，郤昱走到乔封边上，乔封却让他走到前面去，他和卫见山和钟鱼三个走在最后面。
施干知道钟鱼肯定会和乔封说些什么，但是他不打算管，他打算直接去找郤昱打听情况。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乔封把郤昱打发到前面来了。
“看起来你的少东家也有话不想跟你说？”施干打趣郤昱，却发现郤昱的脸色很白，一下就顿住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郤昱搓了搓脸，想让脸红一点，“就是被吓到了。”
施干顿了一下，他和郤昱的关系其实一直没那么恶劣，只是之前他和郤昱不是同一阵营的时候，会挑逗郤昱几下，除此以外两个人其实是没有一点恩怨的，他做事也不过分，所以初次见面的时候即使郤昱看他的眼神透露出极度的不耐烦，但是两个人现在还算合拍，毕竟两个人的年纪相仿。
“你以前没跟着你东家到处跑过？”施干问。
郤昱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山顶：“没有，东家做事不会带小辈。”
“其实也挺好的。”施干不知道怎么说，他做梦都想卫也做事的时候不带他，“至少挺安全的？”
郤昱知道施干想安慰他，但是施干确实不擅长这个，就拍了拍施干的肩，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表达不出来，就别说了。”
施干笑了，他不觉得恼火，反而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你知道就好。”
多吉次旦带着施干他们去了那个小木屋，背风的地方风雪没有那么大，木屋的破损程度不算大，几个人把漏雨漏风的地方补了，施干看见木屋里还有几个铜盆，应该是用来烧火的，就在木屋里找柴，居然真的找到了，而且被防水布包得很好。
施干帮着烧火，然后把火盆分散在房间里，一行人收拾了一下，坐着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就躺下睡觉了。
施干是真的困了，木屋给人很安心的感觉，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喜欢露天的环境，所以和卫也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睡不好。
“你冷吗？”施干躺了一会儿，想起郤昱白天的反应。
“还好，有火。”郤昱翻了个身，施干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有话说？”施干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躺下了，除了乔封守着一个火盆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就往郤昱那边挪了一点。
“我总觉得你说的那个交易没那么简单。”郤昱看着施干的眼睛，施干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接受过训练，即使谎言被拆穿了他也会马上接上一个新的谎言，但是现在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事。”施干看得出来，如果他和郤昱开始这个话题的话，他们两今天晚上就会发生争吵，“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
“哦？”郤昱笑了笑，施干松了口气，他知道郤昱不会多过问了。
果然，郤昱翻了个身回去，没有再说什么了。
施干又看了看乔封，乔封这几天很沉默，一路上都没什么话，这让他有点在意，不知道他和沈景聊什么了。但是他又不能去问，这会显得很多余。
施干闭上眼睛睡觉，晚上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声，但是屋里守着火盆并不会觉得冷，况且身边还有这么多人，施干觉得很舒服。
虽然眼睛闭上了，但是施干的脑子还在想事情，他想到了洛桑卓嘎，他很喜欢洛桑卓嘎充满活力的样子，洛桑卓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知道自己会被献祭的话，她大概率是会逃跑的，只是成不成功的问题。
多吉次旦也说了是据说，不排除洛桑卓嘎跑掉了躲起来的可能性。
只是在没有看见鲜活的洛桑卓嘎之前，这些想法都只是施干自己安慰自己罢了，听着风声施干突然觉得有点烦躁，这种烦躁有点莫名其妙，施干之前从来不会为一个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产生这种情绪。
施干听见乔封动了，然后他和卫见山开始说话，两个人的声音很小声，施干没有刻意去听，他现在只想睡觉，干脆枕着胳膊，一只手搭在了耳朵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施干看见卫见山已经起来了，他和卫也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两个人先后起来，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出去了。
施干本想跟上去，但是怕卫也用那个条件来堵他，他突然有点后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和卫也之间就会产生一点隔阂，虽然没有大碍，但是有的时候肯定会导致另一种结果。
“醒了？”郤昱翻了个身坐起来，把身上的衣服穿上。
“今天会更冷。”施干看了看郤昱，想了想，把一件内搭脱下来递给郤昱，“你穿上吧。”
“那你呢？”郤昱没接，看着施干。
施干活动了一下胳膊，压着睡了一晚上他觉得胳膊很酸：“我不冷，我没有感觉，无非就是一点冻伤。”
施干本以为郤昱会说教他，就好像乔封说教卫见山一样，但是郤昱没说什么，接过衣服把外套脱了穿上了。
“这么听话？”施干笑着站起来，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起来了，多吉次旦看了施干一眼，施干故意摆了个冷脸色，多吉次旦就逃似的出了门。
施干有点好笑，毕竟出门就会遇见卫也和卫见山。
大家都醒了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两个队伍的分化还是很明显，但是施干毫不在意，这不是他该担心的，该担心这个的是乔封。
但是施干看见乔封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收拾好东西以后就看着门口，等着卫见山他们进来。
施干有点奇怪，乔封转性了？
施干还在想，多吉次旦就走进来了，问：“你们能接受加快脚程吗？”
施干下意识想拒绝，因为他觉得郤昱会跟不上，但是郤昱在他后面先答应下来了。施干顿了一下，他知道郤昱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想拖后腿。
几个人零星应了几声，多吉次旦似乎松了口气，施干知道他们的速度肯定算是慢的，多吉次旦想加快速度也无可厚非。
多吉次旦站在屋子中间说接下来的路程安排，施干对接下来的路都有很清晰的印象，所以多吉次旦说的时候，施干就已经在脑子里把地图画出来了，他突然发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多吉次旦的所有停靠点和洛桑卓嘎都不一样，但是多吉次旦明确表示，他们之后的休息点都会是这样的木屋。
这样的木屋肯定是人造的，而在这条线上，肯定不会是外面的人造的。
“看起来你们外出很频繁啊。”乔封说。
多吉次旦点点头：“我们也不是那么与世隔绝，我们只是有自己要守的东西，况且藏巴就是从外面来的不是吗？”
“守什么东西？”施干和乔封同时问道，多吉次旦一下就闭嘴了，转过头去收拾东西。
“是山下面压的那个吗？”乔封追问道。
施干对多吉次旦还是很感兴趣的，一如多吉次旦对他感兴趣一样，所以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去打听，他倒是没想到乔封反应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