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标记
小子谦手术前一晚，李俊超在儿童医院VIP病房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黑色U盘。它卡在周丽留下的妈咪包夹层里，像一颗等待引爆的炸弹。
“要看吗？“林岳站在病房门口，月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李俊超将U盘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生疼。周丽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东西。他看了眼熟睡的小子谦——输液管连接着他瘦弱的手臂，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去值班室。“他低声说。
医院值班室的电脑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U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尝试三次失败后，李俊超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林曦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
“老天...“林岳倒吸一口冷气。
几十份扫描文件整齐排列。最上面是一份1998年的实验协议，标题为《跨种族基因优化实验（X-798项目）》，签署人赫然是林建国。李俊超颤抖着点开，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中跳出几个刺眼的词组：“非洲部落基因样本“、“胚胎植入“、“表观遗传记忆测试“...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俊超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林岳快速滑动页面，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年轻的林建国站在实验室里，身旁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面前的培养皿标着数字编号。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1999年3月，比李俊超出生早九个月。
“继续往下看。“林岳的声音紧绷。
下一份文件让李俊超的血液凝固。那是一份个人档案，贴着婴儿照片——卷发，深色皮肤，右肩有个小小的蛇形胎记。档案名字栏写着：实验体X-798-07。备注栏则标注：“中国女性载体分娩成功，后续观察中“。
李俊超机械地摸向自己的右肩。那个他从小以为是普通胎记的蛇形标记，此刻在屏幕冷光下仿佛灼烧起来。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我是1999年12月出生的！我母亲——“
“等等。“林岳点开一段音频文件。
沙沙的噪音后，林建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07号表现优异，尤其是学习能力和创伤恢复速度。按计划安排在广州接触点，等岳儿毕业后引导他们相遇...马克的意外证明混血基因确实更...“
录音戛然而止。李俊超双腿发软，扶住墙壁才没有跪倒。那些他以为的偶然——广州天桥下的相遇，林岳对他“潜力“的赏识，甚至苏雪的美容改造计划...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实验环节？
“我需要空气。“他跌跌撞撞冲出值班室。
——
天台的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李俊超趴在栏杆上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一个实验品？一段被编程的人生？那些对林岳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被设计好的反应？
身后脚步声接近。林岳没有碰他，只是并肩站在栏杆边，递过一瓶水。
“我不信。“林岳直接说，“不信你是被'设计'来爱我的。“
李俊超苦笑：“连我的痛苦都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看这个。“林岳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小子谦的初步检查报告，放大的一角显示“心脏瓣膜异常标记：激光编码X-798-21“。
“21号实验体？比你还晚？“林岳皱眉，“时间线对不上。“
李俊超突然想起什么，夺过手机快速翻动自己的体检报告电子档案。在最后几页的影像学检查中，一个几乎被忽略的小字备注：“右肩部皮下组织异常信号，疑似微型编码，建议随访“。
“我们都被标记了。“李俊超的声音空洞，“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林岳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听着，不管我父亲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共同经历的十五年。你是真实的，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曦曦是真实的！“
李俊超想说些什么，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曦的视频通话请求。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女儿焦急的脸填满屏幕。
“爸！你们在哪？我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背景显示她在大学图书馆，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期刊。她翻转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那是一份2003年的研究论文，作者栏有钱如海的名字，标题《跨种族基因样本的表观遗传稳定性验证》。
“我查了哥大数据库，“林曦快速说，“钱如海读博时确实参与过基因研究。重点是这篇论文的致谢部分！“
她放大文档末尾，致谢栏写着：“特别感谢林氏集团提供的X系列样本，尤其是07号与21号展现出的惊人基因共鸣...“
李俊超和林岳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07号和21号——正是他和小子谦的实验编号。
“还有更怪的，“林曦继续道，“论文提到第三个'自然受孕产生的对照样本'，编号X-798-15，但没有任何——“
视频突然卡顿，林曦的声音变成断续的电子音：“有人...黑进...小心子谦...“
屏幕黑了。
——
当两人冲回病房时，小子谦还在熟睡，但床头柜上多了一张字条：「第三个实验体在哪里？」
林岳立刻叫来保安调监控，李俊超则检查孩子全身。在掀开病号服时，他发现小子谦左肋下有一个新鲜的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按压过留下的痕迹。
“不是针眼...“李俊超皱眉，“更像是...“
“指纹扫描。“林岳脸色苍白，“他们在找什么基因特征？“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小子谦的心率急剧上升，血氧饱和度快速下降。医护人员冲进来实施抢救，李俊超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
“心室颤动！准备除颤！“
混乱中，李俊超注意到病房窗帘微微晃动——窗户原本是关着的。他悄悄挪过去，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装置：微型注射器，里面残留着几滴透明液体。
“林岳。“他小声呼唤，将注射器塞进对方口袋，“化验这个。“
主治医生擦着汗走过来：“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手术必须提前到明早。“他犹豫了一下，“有件事很奇怪...孩子心脏上的编码，在紫外灯下会显示更多数字。“
李俊超和林岳异口同声：“什么数字？“
“像是日期...1999年12月7日。“
李俊超如遭雷击——那是他的生日。
——
凌晨三点，李俊超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林岳去处理警方问询。手机震动，是林曦发来的加密消息：「查到了！15号实验体是女性，1999年6月出生，档案显示安置在广州。特征标记是左肩蝴蝶形胎记。要接着查吗？」
李俊超盯着“广州“两个字，突然想起陈玉梅——母亲唯一的表姐。她当年找到自己时，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玻璃另一侧，小子谦在呼吸机辅助下微弱起伏。这个与他有着诡异基因联系的小生命，究竟会带来更多答案还是更多痛苦？而那个神秘的“15号“，此刻又在哪里？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匆匆闪过。李俊超警觉地抬头，但那人已消失在拐角，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周丽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