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克领航
夜色下，冰川骑士在天空中掠过。
冰川骑士身高四米，却载着三个人。伊莎贝拉虽然是光精灵，生有薄翼，但是飞行速度和飞行能力甚至还比不上杰森的血龙鱼。萨莉亚的冥府渡鸦虽然飞得极快，但是眼见伊莎贝拉与杰森同乘，立刻就不干了，非要一起。
大地之上，连片的黑暗里点缀着一簇一簇的灯光。即使是黑月，人们也不会停止正常的生活作息。但是对于吸血鬼来说，黑夜才是生活的开始，这群不需要睡觉的人只有在阳光彻底从大地上消失之后才会活跃起来。
杰森一行人要找的，就是那情报之中“满是空间车的据点”。空间车毕竟是一种昂贵的产品，绝大部分人都没那个能力消费得起，更不要说能在一个据点里停满空间车。
所以杰森判断——那里就是赛克领航的工厂，或者就是那个金主的藏身处！
赛克领航，范托姆判断这个磐德拉最著名的编外空间车作坊是被这个神秘金主给控制，专门为他生产空间车，以方便拐卖少女。出于其特殊地位，他们一定会知道更多关于那个神秘金主的信息——至少比那些在外跑路干活的人贩子知道的要多。
“马上就到了。”杰森确认了一下定位，远处地平线上已经浮现出一小团光点。按照这段时间遇上的人贩子能把空间车当消耗品用的状态来看，现在的赛克领航一定是陷入了被金主爸爸压榨剩余价值的状态，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制造空间车。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背后金主绝对不会允许赛克领航出任何差错，所以一定会派驻足够的战力驻守，同时建立一个有效的警报机制。
“从我的血傀儡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那里至少驻扎了五十个七阶以上的雇佣兵，其中九阶有两个，另外那里最起码布置了五道阵法，从外到里分别是一个预警，三个防御，一个侦查。另外，这些阵法看起来都是直接布置在地面上的，地面下防御应该较弱。”萨莉亚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情报，“要直接上吗~”
直接上什么？对面两个九阶，你这边一个九阶一个八阶还有一个……五阶？能干什么？捆起来扯脚趾头？
杰森翻开骨质魔法书，两串符文飘然而出。这两串符文里分别加入了两个组合属性的符文，一个是之前的沼泽魔法，还有一个似乎是火符文和水符文结合而成。
“当然要直接上，但是要是把赛克领航的工厂设备给毁了那就不值得了。”冰川骑士降落地面，两串符文落入地面，消失无踪，“我比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布置地下的阵法，难道从地底来的敌人不需要防御吗？”
“据说这里的泥土里蕴含着大量制作魔法防具的原料矿物，所以他们可能认为魔力很难渗透。”
很难渗透……这是犯了形而上学的毛病，又不是永冻冰这种绝对纯净物质，不进行提炼加工的原材料没有几个能表现出和成品一样的效果。这是搞不懂选址的人是什么个想法、什么个水平，这么不负责任的吗？就算是这样，勘探和验收的时候都没人检测一下的吗？
等一下，难道拥有空间车制造技术的赛克领航会不知道这个问题？
“稍后我会用沼泽魔法和沸腾魔法破坏作为阵法基础的地面，趁着阵法失效的瞬间，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进去。”杰森合上魔法书，些许疲惫爬上了双眼。就算有骨质魔法书代替他使用魔法，火魔法对吸血鬼的糟糕相性还是会让他稍微难受一下。
这确实是个“直接上”的方案，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个“方案”——这就是莽吧？
伊莎贝拉就像个透明挂件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一边。五阶实力，未经世事，亲眼见证过的最大的场面还是自己被拐，就这，也没指望她能发挥什么作用。
……
灯火之中，工厂流水线还在运转。
现在这个时代的流水线与马福托时代几乎没有多大的进步，很多与魔法相关的高精度工序还是只由人工完成。流水线天才般的设想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组件还停留在图纸上，那是马福托用一辈子都没能完成的足以改写时代的发明，这个伟大的设想在近一百年前就随着他的逝世彻底留在了斯图亚特的图书馆里。
但是这个流水线不同，除了几个检查设备状态的工人，整个流水线都是自动化运转的！
又一辆空间车从流水线上下来，一个雇佣兵上前将车开进了停车场。停车场里的停满绝不是说说而已，不大的停车厂里足足停了二十辆空间车，这已经比部分小国全国的空间车实装量还要多了。
“不错，又完成了一个停车场，马上通知下一批人来领取空间车。”
“收到！”
雇佣兵的头目看起来怪怪的，他身上的青筋突起得过于异常，看起来就跟肝阳上亢似的。
他负责赛克领航超过半年，这是个轻松但挣钱的肥差。整个工厂没什么工人，流水线基本可以自律生产，基本不会有暴动。五十个七阶以上的雇佣兵，更有两位九阶坐镇，外加五层阵法的保护，除了有人来取车的时候可能出现有敌人混进来的情况，其他时候都是无比安全的。坐在这么个位置上，他只需要偶尔去催催进度，收拾收拾偷懒的人，凑够一波空间车就让人来提车，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完成工作。
“哎呀呀！这日子多惬意啊！想想其他老兄，那可是真的吃力不讨好咯！”躺在自己的摇椅上，他好不惬意。
可就在这时，水晶投出的光幕上上突然显示出五个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差点让他连人带椅翻倒过去。“什……啥情况？！”雇佣兵立刻爬起来，冲到光幕前——之间那五个阵法都遭到了破环，作为阵法根基的地面莫名其妙变软，甚至还开始沸腾。
就算是个魔法废柴，此刻也应该明白是某个魔法从地面以下绕过了阵法。
“XXXXXXX（脏话）！不是说这里的地面不会透过魔力吗？赛克那家伙坑我们！”雇佣兵头目狠狠一锤桌子，赶紧冲出房间，“所有人集合！西南边有人入侵！”
黑夜里，灯光下，五十个人以雇佣兵头目和两个九阶为首迅速集合。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入侵就这么紧张了？”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矮人走了出来，满脸的怨气，“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惊一乍的吵着我计算了？”
“XXX(脏话)！赛克你坑我们！你不是说这个地方地面富含高阻魔矿物，所以不会有魔力从地底下渗透进来的吗？”
“我说错了吗？大家都验证过了，这里的土地确实不透魔力，我怎么知道还有人有办法把魔力送进地下？”
雇佣兵头目一时语塞。这位名叫赛克的矮人确实没有说错，这里的地面不会渗透魔力是大家都验证过的，所以现在这个状况冲着他发脾气也于事无补，只能怪恰巧有人有办法把魔力注入地面。
“走！”雇佣兵头目一时气不过，一挥手，五十个人全部朝着西南边奔去。
“呵呵……傻子就是好骗。”赛克推了推眼镜，狡黠一笑，“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收拾你们了？”
……
被耍了！
五十个人冲到了阵法西南，可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入侵。
别说没看到人，连个幻术都没察觉到。两个九阶坐镇，一路什么也没发现，那入侵者去哪里了？
“XXXX（脏话）！人呢？”看着手上放在读取器中的水晶所投出的光幕，阵法的警报已经逐步解除，“这算什么事？机器误报？”
“我看没这么简单……你们记得北部大陆斯图亚特那边的雾魔法吗？近百年来完全没有找到有效的破解办法。”
“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一个队伍说过他们遇到了雾魔法的祖师爷杰森，然后那个队伍就没消息了。”
“完蛋！肯定是杰森来了！”
……
工厂外，冰川骑士走出迷雾，杰森三人跳下冰川骑士，走进工厂。
杰森在短暂破坏阵法之后，就利用雾魔法的掩护和冰川骑士的速度冲进了阵法之中，有这顶级幻术的加持，那一队五十人本来都已经和杰森三人擦肩而过了，去没有任何察觉。
“恭候多时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总算有人能发现我们了！”赛克坐在一个轮椅上，看到杰森三人出现，立刻起身相迎，“我叫钱赛克，赛克领航的总工程师，欢迎各位光临！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杰森吧？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杰森看着这个矮人，再看了看那个轮椅，总觉得他和马福托无限神似。
“叫我萨莉亚就可以了！”萨莉亚的语气和可爱一点不沾边，就像是对杰森以外的男性都不感兴趣了似的。
伊莎贝拉还是闷着不做声，看样子应该是自闭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我可是刻意留了很多线索！”钱赛克解释完，见杰森一行人一脸懵，自己也疑惑起来，“怎么，你们不是看到了车灯里那个标志上藏得小地图来的？”
啥？小地图？快别扯了，那个车标已经藏得够隐秘了，你竟然还在上面画了个地图？这是什么等级的微观操作？
杰森不是做不到这种精度的控制，但他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再在这种精度上刻一幅地图。
“哦……看来是我太自信了。”钱赛克讪讪一笑，随后说道：“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你们肯定是想知道‘雇佣’我们的幕后金主吧？”
“对！”杰森答道，“他绑架了……雇佣人贩子拐卖了很多人！”
“啊！这我知道，但是我得现纠正一下，是‘她’，不是‘他’。”
她？等等……她！
“你们是不是以为一个四处拐卖长寿少女的人一定是个寿命很长的油腻老虫？”钱赛克笑道，“之前被他们控制的时候我见过那位金主，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但是她那种气质……说不出来的老。”
“还有，我总觉得她应该是和混血儿，但是身上的东西就像是移植手术给混合上去的，但又和那种单独移植一部分器官的手术不太一样。”
？？？
这是什么描述？完全听不懂。
不经意间，杰森注意到了钱赛克身后的流水线，脸上立刻挂上了吃惊的表情，“全自动的生产线？”
“你终于注意到了？”钱赛克满脸自豪地走到生产线前，像是抚摸着爱人一般抚摸着这套流水线，“我十岁的时候去斯图亚特交流学习，有幸拜读到了马福托前辈的手稿，看到了一张从未流传出来的手稿。”
“那个手稿上备注的是‘魔力差分机’，完全由精密的魔力机关构成，只要用一种二进制数字语言进行指令输入，就可以自动地进行复杂数学演算，甚至代替人类使用魔法和刻画复杂的魔法阵。”
那个手稿，杰森见过。晚年的马福托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浓缩到了这一张手稿里，经过多年论证，他坚信这个发明就是他追寻一生的划时代发明。但是在那个时代，根本没有那么高精密度的工艺可以将他的梦想付诸实践。
转眼百年，那个梦想现在就在眼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钱赛克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就是用了十年的时间将这个手稿划分为十个阶段，用上一阶段做出来的发明来完成下一阶段的发明，最后在第十阶段的基础上再做了几次改进，把精确度在提升了一倍，最后就有了这个。”
“我称它为——魔力分析机。”
这是什么天才？马福托的毕生所学，他用十年的时间学会、学透、学精，将这个百年的梦想亲手实现，甚至还继往开来、更上一层！
“那你为什么要搞编外空间车？有这样的本事，只要是个国家都会把你奉为座上宾，哪需要搞这些？”
“呵呵……一开始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被迫要还钱。现在……还没等我走，这不就被抓了吗？”
啊这……是挺惨的。
“杰森！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