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真正的刺客
阿桂一脸惶恐：“圣女，我发誓，一切都是按老方子做的，绝没有偷工减料！”
“蜂蜜是谁准备的？”
“是我亲自去蜂房取的，当场检查过，没问题。”
“带我去蜂房。”
蜂房在寨子后山，由专人看管，看守蜂房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哑巴，叫阿木。他不会说话，但做事勤快，多年来从未出错。
苏婉清检查蜂房，一切正常，但她注意到，蜂箱旁的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脚印——脚印很浅，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过。
“这几天有外人来过吗？”她问阿木。
阿木比划着：三天前，有个穿黑袍的人来过，说是祭司殿派来检查蜂蜜的，他给了令牌，阿木就放他进去了。
黑袍人？又是血心教！
“他做了什么？”
阿木比划：他打开蜂箱看了看，然后就走了，没动其他东西。
苏婉清检查蜂箱。表面看起来没问题，但她用银针探入蜂巢深处，拔出一看——针尖发黑！
蜂蜜被下毒了！
但奇怪的是，她之前检查福饼时，蜂蜜明明是没毒的。
除非……毒不是下在蜂蜜里，而是下在蜂箱的某个特定位置，只有取特定部分的蜂蜜时，才会沾到毒。
她仔细检查蜂箱结构，果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藏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正是岩柏袖口的那种毒粉！
暗格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蜂王巢上方，取蜜时，如果取的是蜂王浆附近的部分，就会沾到毒粉。
而祭祀用的福饼，必须用蜂王浆附近的蜂蜜，这是传统。
凶手对祭祀流程了如指掌！
“那个黑袍人长什么样？”苏婉清问阿木。
阿木比划：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身材不高，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左手小指缺一截？这个特征很明显。
苏婉清立刻回去调查。寨子里左手小指缺一截的人不多，她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嫌疑人——祭司殿的助手，岩松。
岩松四十多岁，在祭司殿工作了二十年，三年前一次意外，他的左手小指被砍断，他性格内向，做事认真，深得木桑祭司信任。
苏婉清带人去祭司殿时，岩松正在整理祭品。看到苏婉清，他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圣女有何吩咐？”
“岩松，三天前你去过蜂房吗？”苏婉清直接问。
岩松一愣：“没有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祭司殿，没出去过。”
“但看守蜂房的阿木说，有个左手小指缺一截的黑袍人去过蜂房。”
岩松脸色发白：“那……那一定有人冒充我！圣女明察，我真的没去过！”
苏婉清观察他的表情，确实不像是装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搜他的房间。”
在岩松的房间，影七搜出了一套黑袍和一个面具，但岩松坚称不是他的：“我从来没这些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
苏婉清检查黑袍和面具，都很新，没有使用痕迹。确实像是栽赃。
但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栽赃岩松？
她忽然想到，岩松在祭司殿工作，负责准备祭品，如果他想下毒，机会太多了，但如果是栽赃，说明凶手想转移视线，掩护真正的内鬼。
这个内鬼，一定还在祭司殿，而且地位不低。
“木桑祭司在哪里？”苏婉清问。
“在圣堂准备今晚的祈福仪式。”一个助手回答。
苏婉清立刻赶往圣堂，圣堂是祭司殿最神圣的地方，只有大祭司和少数高级祭司能进入。
她推门而入，看到木桑祭司正跪在神像前祈祷。
“木桑祭司。”她开口道。
木桑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圣女来了，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管理不严，让奸人混了进来。”
“木桑祭司，蜂房的毒是你下的吗？”苏婉清直接问。
木桑的笑容僵住了：“圣女何出此言？”
“因为只有你，才知道祭祀的每一个细节，才知道福饼必须用蜂王浆附近的蜂蜜，才知道如何在蜂箱里设置暗格而不被发现。”
木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愧是圣女，果然聪明，不错，毒是我下的，但那八个人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找死。”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血心教的叛徒！”木桑眼中闪过厉色，“三年前，他们背叛了教义，想脱离血心教，按教规，叛教者死！我只是执行教规而已。”
“你也是血心教的人？”
“曾经是。”木桑叹了口气，“但我早就醒悟了，血心教是邪教，幽冥殿主是魔鬼，我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清理门户，为当年的错误赎罪。”
他跪倒在地：“圣女，我认罪，但请你相信，我对寨子绝无二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寨子。”
苏婉清看着他，心中复杂，木桑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他杀人的动机倒是合理，但如果是假，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她问。
“那是我安排的。”木桑说，“我知道血心教余党会在今天动手，所以安排了人假装刺杀你，实际上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刺客。”
“真正的刺客？”
“对。”木桑点头，“今天的混乱中，至少有五个真正的刺客混在人群中，他们本想趁乱刺杀你，但被我的人拦下了，现在他们都被关在地牢里，你可以亲自审问。”
苏婉清立刻去地牢，果然地牢里关着五个黑衣人，他们都承认是血心教余党，奉命在今天刺杀圣女，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但苏婉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回到药房，重新检查那八具尸体，之前她只检查了岩柏，现在她检查其他七人。
第二个死者是黑苗寨的一位中年妇女，她身上也有毒粉，症状和岩柏一样。
第三个死者是白苗寨的一位青年，同样的情况，但检查到第四个死者时，苏婉清发现了异常——这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身上没有毒粉，指甲缝里也没有糕点碎屑。
他不是中毒死的！
苏婉清仔细检查，在少年的后颈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她用银针探入，带出一丝黑色的液体——这是剧毒“见血封喉”，中毒后几息内就会毙命。
少年是被暗器杀死的，不是中毒。
为什么？凶手为什么要用两种不同的手法杀人？
除非……这八个人中，有一部分是木桑杀的（中毒），另一部分是真正的凶手杀的（暗器），目的是混淆视听。
但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苏婉清重新梳理线索，八个人来自三大寨，年龄、性别、身份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参加过三年前的祭祀大典。
三年前……那是上任圣女还在世的时候，那年的祭祀大典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去查资料。三年前的祭祀大典记录很简略，只说一切顺利，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年的福饼，也是阿桂做的，蜂蜜也是从同一个蜂房取的。
如果木桑说的是真的，这八个人都是血心教叛徒，那他们一定在三年前就背叛了，三年前的祭祀大典，可能就是他们叛变的时间点。
但为什么选在三年后的今天清理门户？而且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