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古老的咒术
“他是被咒杀的。”苏婉清说，“苗疆有一种古老的咒术，用毒虫粉末混合施咒者的血，画成毒虫图案印在目标身上，再以特殊手法催动，可杀人于无形。”
阿雅婆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用咒术杀了他？”
“而且施咒者修为极高。”苏婉清指着尸体身上的红点，“这些是咒力侵入体内的痕迹，通常咒杀只会留下一个印记，但这具尸体全身都是红点，说明施咒者不仅杀了他，还通过他的身体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
“信息。”苏婉清说，“咒术高手可以通过死者临死前的记忆，看到一些片段，这个黑苗战士死前一定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施咒者才不惜耗费大量咒力，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她看向尸体扭曲的面容：“他死前极度恐惧，看到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阿雅婆陷入沉思，这时，一个白苗战士匆匆跑进山洞：“阿雅婆，圣女，寨子外面又发现一具尸体！”
苏婉清和阿雅婆对视一眼，立刻跟着战士出去。
第二具尸体是在寨子南边的溪流旁发现的，同样是一名黑苗战士，同样没有外伤，死状同样诡异。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右手紧紧握着一块碎布。
苏婉清蹲下身，掰开死者的手，取出碎布，那是一块黑色的布料，边缘有金色的刺绣纹路——这是黑苗寨高级战士的服饰布料。
“他在死前抓住了凶手的衣服？”阿雅婆猜测。
苏婉清仔细检查碎布，在布料背面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她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是血，但不是人血。”她抬起头，“是蛇血，而且不是普通的蛇。”
“蛇血？”
“毒龙潭里的那种蛇。”苏婉清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两具尸体，恐怕都是探子，黑苗寨派他们来探查什么，结果被人灭口了。”
她站起身，望向葬魂涧的方向：“阿雅婆，我必须去一趟葬魂涧。”
“太危险了！你现在不能动用圣女之力——”
“不动用力量，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手段。”苏婉清打断她，“而且，如果黑苗寨真的在找还魂花，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拿到，这不仅是为了救萧景珩，还为了阻止他们得到还魂花去做更可怕的事。”
阿雅婆知道劝不住她，只能叹气：“那你至少带几个人去。”
“我带影七就够了。”苏婉清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留在寨子里，加强防备，如果我猜得没错，黑苗寨很快会有大动作。”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把这两具尸体烧掉，骨灰撒上驱邪粉。咒杀留下的痕迹不干净，可能会引来不祥之物。”
阿雅婆点头应下。
苏婉清回到竹楼，简单收拾了些必要的药物和工具，又去看了一眼萧景珩。他依旧昏迷，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噩梦。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影七已经在寨门口等候，这位沉默的护卫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个小包裹：“干粮和水，还有信号弹。”
苏婉清接过，两人踏上了前往葬魂涧的路。
葬魂涧位于白苗寨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是一片终年笼罩在迷雾中的深涧。传说那里是苗疆先祖封印邪魔之地，涧底生长着各种奇异植物，也藏着无数危险。
两人一路急行，在日落前赶到了葬魂涧外围，从山崖上望下去，只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深不见底，偶尔有诡异的鸟鸣从涧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黑苗寨的人应该在涧底。”影七观察着周围的痕迹，“有新鲜的脚印和篝火痕迹，人数不少，至少三十人。”
苏婉清点头：“我们绕到北侧下去，那边地势陡峭，黑苗寨的人应该不会设防。”
两人沿着山崖艰难下行，越往下，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苏婉清注意到，这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甜香，闻久了会让人头晕。
“捂住口鼻。”她取出两颗药丸，一颗自己服下，一颗递给影七，“雾里有毒，这是解毒丸，能撑两个时辰。”
影七接过服下，继续在前开路。
下行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涧底，这里比想象中更阴森，到处是奇形怪状的岩石和扭曲的树木，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苏婉清蹲下检查一具人骨，骨头发黑，显然是中毒而死，死者的衣物已经腐烂，但从残留的饰品看，应该是几十年前进入葬魂涧的探险者。
“小心脚下。”影七忽然低声提醒。
苏婉清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痕迹，像是蛇爬过的痕迹，但比普通蛇类痕迹更宽更深，她想起碎布上的蛇血，心中警惕。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人声，他们立刻隐蔽到一块巨石后，悄悄探头看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十几个黑苗战士正在挖掘什么，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中央长着一株奇异的花——七片花瓣，每片颜色不同，花心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还魂花。
苏婉清心中一紧，黑苗寨的人果然找到了还魂花，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采摘，而是在花周围挖掘，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站在石台旁，手中拿着一根骨杖，正对着还魂花念念有词，老者的脸上布满刺青，正是黑苗寨的大祭司——乌莫。
在原主记忆里苏婉清曾在几年前见过乌莫一面，那时他还不是大祭司，只是黑苗寨的一名普通祭司。短短几年，他不仅成了大祭司，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而强大。
“快了，快了。”乌莫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再挖深一点，就能取出先祖留下的宝物了。”
一个黑苗战士抬起头：“大祭司，这下面真有宝物？”
“当然。”乌莫眼中闪过狂热，“葬魂涧封印的不只是邪魔，还有先祖留下的圣物，只要得到圣物，我们黑苗寨就能一统苗疆，甚至……”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整个葬魂涧都在颤抖，石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还魂花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乌莫脸色一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石台周围的土地裂开，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将离得最近的几个黑苗战士卷入其中，惨叫声瞬间响起，又瞬间消失——那几个战士在黑气中化为了白骨。
苏婉清屏住呼吸，看着那黑气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黑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碎裂。
“幽冥……幽冥之气……”乌莫的声音在颤抖，“是幽冥殿主的气息！他没死，他的一部分被封印在这里！”
黑影缓缓转头，看向乌莫和剩下的黑苗战士。它没有动，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然后，黑影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合在一起：
“血……给我血……”
乌莫咬牙，忽然抓起身边一个受伤的战士，猛地推向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