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陆家宝藏
苏婉清不再看萧景瑜，转身走向婉娘的尸体，她跪下来，轻轻擦去婉娘脸上的血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娘，对不起……女儿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一滴泪，落在婉娘冰冷的脸上。
萧景珩走过来，将手放在她肩上：“婉清，节哀，护国夫人是为救你而死，她不会后悔。”
苏婉清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七哥，我想单独陪陪娘。”
萧景珩点头，示意众人退下。
紫宸殿内，只剩下苏婉清和婉娘的尸体。
殿外，天色渐亮，一夜厮杀，叛军或死或俘，幽冥殿死士全军覆没，禁军正在清理战场，清点伤亡。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被拖下去的萧景瑜，又看向殿内跪着的苏婉清，眼中情绪复杂。
这个流落民间十六年的女儿，比他想象的更坚韧，也更……狠厉。
但在这吃人的宫廷里，狠厉，或许是生存的必要。
“陛下，”赵无极跪奏，“叛军已全部肃清。禁军右卫统领周炳昌被俘，其余叛军头目或死或擒，幽冥殿左使也已押入天牢。”
皇帝缓缓点头：“传旨：秦王世子萧景瑜谋逆弑君，罪不容诛，但永宁公主有令留其性命，故废为庶人，挑断手脚筋，囚于天牢最底层，永世不得出，周炳昌等叛将，凌迟处死，诛九族，其余从犯，斩立决。”
“遵旨！”
“另外，”皇帝看向殿内，“追封护国夫人婉娘为‘忠烈护国公主’，以公主礼制厚葬，永宁公主苏婉清，护驾有功，加封‘镇国永宁公主’，享亲王俸禄，赐尚方宝剑，可监察百官。”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镇国公主，享亲王俸禄，赐尚方宝剑——这是大燕开国以来，公主能获得的最高荣誉和权力，但苏婉清听到旨意时，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婉娘身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青萝红着眼睛走过来：“公主，您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夫人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您这样……”
“青萝，”苏婉清声音沙哑，“我娘临终前说，陆家宝藏里有克制噬心蛊的解药。你相信吗？”
青萝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萧景瑜服用的红色药丸，应该是暂时压制噬心蛊的。”苏婉清分析，“但噬心蛊是活物，长期在人体内，迟早会反噬，我娘说陆家宝藏有解药，或许……是真的。”
她站起身，虽然腿已麻木，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要去陆家宝藏。”
“现在？”青萝惊道，“公主，您一夜未眠，又刚经历……”
“就现在。”苏婉清打断她，“影七。”
“属下在。”影七如鬼魅般出现。
“陆家宝藏的入口，你知道吗？”
影七犹豫片刻，点头：“知道，但……那里机关重重，非常危险，而且前朝玉玺若现世，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
“我不管什么朝局。”苏婉清眼神冰冷，“我只想拿到解药，然后……让萧景瑜在清醒中，一点点感受噬心蛊反噬的痛苦。”
她要让他活着受罪，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年复一年。
影七躬身：“属下明白了，公主请随我来。”
“我也去。”萧景珩走进来，“婉清，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去太危险。”
苏婉清看着萧景珩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点头：“好。”
三人简单准备后，由影七带路，再次来到镇北将军府废墟，此时天已大亮，但将军府依旧阴森，昨夜的宫变似乎没有影响这里，依旧是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影七走到主院废墟中央，在一块烧焦的地砖上踩了三下。
“咔哒——”
地砖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与之前发现的密室不同，这个洞口更大，阶梯也更整齐。
“这才是真正的陆家宝藏入口。”影七道，“之前那个密室，只是幌子。”
三人举着火把，依次进入，阶梯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到底部，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空间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箱子，有的箱子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有的箱子完好，上面还贴着封条，而在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那就是前朝玉玺和解毒方。”影七道，“但石台周围有机关，属下去取。”
“等等。”苏婉清拦住他，“我来。”
她仔细观察石台周围的地面，地面由整齐的石板铺成，但有几块石板的颜色略有不同。
“是重力机关。”她判断，“踩错石板，会触发暗器或陷阱。”她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分别投向那几块颜色不同的石板。
“嗖嗖嗖！”
铜钱落地的瞬间，墙壁两侧射出数十支弩箭！箭矢密集，覆盖了整个石台周围！
若有人贸然上前，必死无疑，弩箭射完，机关暂时停止，苏婉清又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踩上石板，她走的路线很奇特，时而左三步，时而右两步，时而跳过一个石板。
萧景珩和影七看得心惊胆战，但苏婉清始终冷静，终于，她走到石台前。
玉盒没有锁，她轻轻打开，盒内有两样东西：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玺，玉玺上雕刻着九条龙，与现在大燕的玉玺形制不同；还有一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字。
苏婉清先看羊皮纸，纸上记录的不是解药配方，而是……噬心蛊的培育方法和解毒原理。原来，噬心蛊并非无解，解毒需要三样东西：赤焰萝的花蕊、缠心丝的根茎，以及……中蛊者的至亲之血。
“至亲之血？”苏婉清皱眉。
继续往下看，她终于明白了，噬心蛊是母子蛊，母蛊在施蛊者手中，子蛊在受蛊者体内。解毒时，需要受蛊者的至亲（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自愿献出一碗血，混合赤焰萝花蕊和缠心丝根茎，制成解药，但解毒过程极其痛苦，且成功率只有三成，失败，则受蛊者和献血者都会死，难怪萧景瑜不敢解毒。
他父母早亡，没有子女，兄弟姐妹……皇家兄弟，谁会为他冒险？但苏婉清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解毒需要至亲之血，那萧景瑜的至亲……
“他没有至亲了。”萧景珩走过来，看了一眼羊皮纸，“秦王爷是他生父，但已故，王妃是他生母，也早逝，他没有同胞兄弟姐妹。”
“不，”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他有的。”
她看向萧景珩：“七哥，你还记得皇后临死前说的话吗？她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我身边。”
萧景珩脸色一变：“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