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谈鬼宅
苏婉清抬头，看清她容貌的瞬间，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但很快恢复平静。
“果然……像极了宸妃。”皇后淡淡道，“起来吧，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苏婉清坐下，垂目不语。
“听说你流落民间十六年，吃了不少苦。”皇后语气温和，仿佛真在关心，“本宫听了，很是心疼，如今回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本宫说。”
“谢娘娘关心，臣女一切都好。”苏婉清不卑不亢。
皇后笑了笑：“你倒是个懂事的，不过……皇宫不比民间，规矩多，是非也多，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安安分分做个公主，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若是不知进退……”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只怕这荣华富贵，你无福消受。”
赤裸裸的警告。
苏婉清抬起头，直视皇后：“娘娘教诲，臣女铭记于心，但臣女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该是自己的，一分不让；不该是自己的，一分不取，至于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臣女自有判断。”
皇后脸色一沉：“你这是在顶撞本宫？”
“臣女不敢。”苏婉清淡淡道，“只是实话实说。”
殿内气氛陡然紧绷。
刘嬷嬷厉声道：“大胆！竟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嬷嬷言重了。”苏婉清不为所动，“臣女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当为后宫表率，若连真相都不敢面对，如何服众？”
“你！”皇后拍案而起，但很快又强压下怒火，冷笑道，“好一张利嘴，本宫倒要看看，三司会审之后，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她挥挥手：“退下吧，本宫乏了。”
苏婉清起身行礼，转身离开，走出坤宁宫，她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番交锋，虽未落下风，但也彻底得罪了皇后，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明枪暗箭。
她加快脚步，想尽快回永和宫，但经过御花园时，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低语声。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但太子殿下说，还不够，必须找到那个锦盒……”
锦盒？！苏婉清心中一震，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假山后是两个太监，声音压得很低。
“锦盒到底在哪里？婉娘那贱人藏得可真深。”
“听说在镇北将军府的废墟里，但那里被查封多年，不好进去搜。”
“再难也得找！太子殿下说了，锦盒里的东西关系到……嘘，有人！”
苏婉清慌忙后退，躲到树后，两个太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匆匆离开。
苏婉清靠在树上，心跳如鼓，锦盒在镇北将军府废墟？婉娘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太子如此紧张？她必须去一趟，但镇北将军府十年前就被抄家，如今是废弃凶宅，守卫森严，如何进去？
正思索间，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跟我来。”是萧景珩的声音。
苏婉清松了口气，跟着他绕过假山，来到一处隐蔽的凉亭。
“你怎么来了？”她问。
“青萝说你被皇后召见，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萧景珩打量她，“没事吧？”
“没事。”苏婉清摇头，将刚才听到的对话告诉他。
萧景珩脸色凝重：“镇北将军府……那是母妃的娘家，十年前被抄家后，一直荒废着，父皇曾想重修，但每次动工都会出事，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出事？”苏婉清问。
“说是闹鬼。”萧景珩冷笑，“但我觉得，是有人不想让人进去，看来，锦盒里的东西，确实很重要。”
他想了想，道：“今晚我去一趟。”
“我跟你去。”苏婉清道。
“太危险了。”萧景珩拒绝。
“锦盒是我母亲留下的，我有权知道里面是什么。”苏婉清坚持，“而且，我对机关暗格比较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萧景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好点头：“好吧，但你必须听我的。”
“嗯。”两人约好子时在永和宫后门碰头，回宫路上，苏婉清心中既紧张又期待，锦盒里到底藏着什么？能否揭开十年前的全部真相？而今晚的镇北将军府之行，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枉死的宸妃，为了牺牲的婉娘，也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子时，月黑风高。
京城已陷入沉睡，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街道回荡，镇北将军府位于城西，十年前曾是门庭若市、武将云集之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荒草萋萋，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苏婉清一身黑色劲装，跟在萧景珩身后，悄悄接近将军府后墙，同行的还有四名王府暗卫，个个身手矫健，如夜猫般无声无息。
“就是这里。”萧景珩指着一段坍塌的围墙，“从这里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翻墙而入。
院内荒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残破的屋檐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夜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真如鬼哭。
苏婉清握紧手中的短弩——这是萧景珩给她的防身武器，她虽不懂武功，但弩箭的准头还不错。
“分头找。”萧景珩低声道，“将军府占地三十亩，我们要找的是书房或密室。锦盒不大，可能藏在暗格或地窖里，记住，不要点火，用夜明珠照明。”
暗卫们领命，四散而去，萧景珩带着苏婉清，直奔主院书房。
穿过荒芜的庭院，跨过倒塌的月亮门，主院出现在眼前，曾经的雕梁画栋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显然经历过一场大火。
“当年抄家时，有人放火。”萧景珩声音低沉，“说是意外，但哪有那么巧，偏偏烧了最重要的书房和账房。”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涌起悲凉。
这就是她的外祖家，一门忠烈，镇守北疆数十年，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府邸荒废的下场，苏婉清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揪出背后黑手，还外祖父一个公道。
“小心脚下。”萧景珩提醒。
书房只剩几堵残墙，地上满是瓦砾和烧焦的木料，两人在废墟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婉清用短弩的柄轻轻敲击地面和墙壁，倾听声音，这是现代考古学的方法，可以判断是否有空洞。
突然，她在一处墙角停住。
“这里声音不对。”
萧景珩过来，仔细敲击，果然，声音空洞，下面应该有空间。
两人扒开瓦砾，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模糊的虎头纹路，是镇北将军府的标志。
“有机关。”萧景珩摸索着石板边缘，在虎眼处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