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假戏真做
哪怕林虎不说，根据上一次实验的进程，黄谦也能大概猜测到这一次实验的结果。
上一次实验，正是因为知晓狮子们，更准确地说是黄谦能够打开门栓并传授给其他狮子，才有了后续关于合作的实验。
很显然，人类既然做出了后续准备，就是因为一定程度上了解狮子会如何做。
黄谦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这次实验也是如此，既然要通过标本的损坏来了解狮子的进攻模式，至少说明狮子不应该对标本无动于衷。
这和黄谦内心的估算也相差不多。
那些标本并不都是真实动物制成，那样成本就太高了，其实大部分都是3d打印出来的模型，仅有一两个是真实标本。
虽然如此，但模型的外观逼真程度不亚于标本，区别只是材料不同，而标本本身也早已失去动物本来的气味。
就算让人类来鉴别，只凭肉眼估计也难分真假。
这倒也不算是为难狮子，因为狮子不止拥有出色的视觉，还有更加敏锐地听觉和嗅觉，这反而是人类肉身无法具备的。
死物自然不可能有呼吸声和心跳声，而这些立绘标本没有经过额外处理，其身上也有着那种在自然界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干爽气息，甚至说不定还因为是人工造物更增添了一些刺鼻的工业味道。
理论上而言，狮子是有可能分辨出真假的，但这只是基于理论上的推断，实际上黄谦很清楚狮子们无法短时间内分辨出这些栩栩如生的“人造物”是生是死。
究其原因，只能说是狮子们不够聪明。
因为黄谦他认为自己可以分辨。
同为狮子，黄谦与其他狮子一样能接收到这些声音和气味信息，但不同的是，其他狮子即便掌握这些，也无法做出“因为没有呼吸声和心跳声所以眼前之物为虚假的死物”这样的判断。
哪怕这些狮子明明在狩猎时，不经意间就已经开始通过心跳声和呼吸声来判断猎物的死亡。
他们依旧无法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单纯对“呼吸声”和“心跳声”没有印象，只是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就是狮子们能够理解，眼前之物因为没有声音处于死亡状态，但他们无法理解这样一种状态的生命是个什么状况。
模型，标本，这绝不是狮子们能理解的，而且将狮子换成人类，也不一定就能比狮子做的更好。
试想，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标本”“模型”以及一切相关工艺，制作可能的古代人类，若是见到一个栩栩如生没有心跳脉搏的假人，他难道能视若无睹，而不产生任何恐惧好奇的心理吗？
狮子也是一样，所以就算攻击了标本也不意味着狮子一定无法分辨真假。
这个实验某种意义上是有漏洞的，但黄谦总不能拍着实验人员的肩膀说“嘿，哥们儿，实验有bug，我就不配合了。”
另外，这种漏洞本身也是其中一种可能导致的小概率事件，黄谦将狮子想像的太聪明了一些，哪怕是提出这种可能的他也不觉得狮子们会是如此。
再者行为研究本身就是一个相对开放性的研究，它不像大多数实验一样需要严谨的数据，一个确定的结论结果。
更重要的是研究过程，虽然为了暂时保密，不允许直播，可实验过程却是全程有人跟拍录制，到时候就算得出结果，人类对狮子的看法也是根据过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想要通过这样的一个实验彻底了解狮子的真相未免太过天真，但总归可以更进一步。
此事远比想象中更加困难，因为哪怕如今变成狮子，黄谦也依旧无法完全了解狮子，物种之间的沟壑就是如此深沉。
此刻黄谦和人类之间的沟壑亦是如此。
思考良久，黄谦可不是为了了解狮子的想法，那终究不过一个实验结果。
他在顾虑人类的想法，因为那很有可能事关生死。
而考虑的问题依旧是那个老生常谈的——人类眼中狮子该如何配合。
和之前的实验不同，黄谦当时没有考虑到自己领袖的职责，某种意义上算是演砸了，多亏了林虎的帮助才勉强渡过难关。
而这一次哪怕不用林虎提醒，因为情况趋近于“狩猎”“地盘争夺”“食物争夺”，黄谦自己也能意识到领袖的重要性。
他不可能再摆烂等其他狮子先作为，再模仿着泯然众狮，他必须第一个做出选择。
虽然黄谦在有意思的通过吼声来训练狮子们的配合，但狮子之间原本的团队配合，单纯只是靠默契。
隐蔽着接近猎物，乃至于逐渐合围，没有一声令下“321，开团”那样只会打草惊蛇，狮子们的出动完全是依靠默契。
再具体一些，是因为察觉到了身为领袖的黄谦开始行动，才进入状态主动出击。
就像是MOBA游戏里完全没有团队的路人局，所能倚仗的只能是彼此间游戏理解的深刻与适性，绝大多数都只会失败，从而执键而奏，有好亲切地相互细数各家如何源远流长。
默契就是那昙花一现的成功所代表的奇迹。
黄谦必须先行，就算黄谦选择正确，也可能无法与其他狮子展现默契，更何况他要是选择错误又该如何。
“猎物”“夺食者”“入侵者”，身为人类只要看到他们同处一地就足够引起警觉怀疑，根本无从考虑到底哪个是狮子的第一优先级。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选择一个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选择，让这种好像命中注定的东西理所应当的出现，足以短时间蒙蔽人类的理性。
那就是花豹。
不过，这或许需要黄谦再一次出卖色相，并且将某些污名彻底固定。
要考虑的还不止这些，选择目标只是一开始，接下来的进攻，黄谦又该如何应对，他的进攻方式在狮子中本就独树一帜。
又明知不是血肉之躯，就像之前的铁皮箱一般黄谦很难动真格。
另外，黄谦有印象此前剧组同样也利用过动物模型拍戏，也就是说自己应该有这个见识，但当时自己完全没把它当成什么特殊物件，到底如何应对的更是没有太具体的印象。
夜幕逐渐褪去，朝阳破晓，这也意味着时间不多了，黄谦仓促之下刚刚有了定计，可这时才又发现不妥。
此时有些空旷的肚子同样是值得考虑的因素。
而黄谦要做出的选择也不仅仅是为了迎合实验结果，作为盗火者联盟的领袖，他同样也得明确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