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飞天是甚兵（下）
宋江大部队和前锋汇合。林冲介绍了第一阵交锋情况。宋江谦恭，称是神术（其实读来感觉谦卑得过分了）；吴用不长对方威风，称作妖法，隐隐提醒宋江靠天书应对。宋江看了天书，果然有应对妖术的办法。宋江准备妥当，清点好大队人马，第二天七千人队伍早早来挑战高廉，高廉应对方式应该依旧。
两军对阵，高廉队里立着黑旗。吴用看见，隐晦问宋江看没看过天书、是否做好了准备。宋江同样隐晦回复做好了准备。高廉不来斗将，知道只有吃亏，但身前挂了“聚兽铜牌”，有象征帝王指令的文字“龙章凤篆”在上头，手里持着权力宝剑（太阿），亲自来到阵前。宋江骂阵；高廉回骂，随即直接做法。黑风袭来，要遮蔽梁山视野；宋江也做法，凭天书传授把妖风反吹回去。高廉大概三五千人；梁山七千人马，优势在我，宋江正准备全军齐上。高廉又出新招，拿权力之剑敲动了有帝王指令文字的“聚兽铜牌”（聚集凶恶猛兽的铜钱牌子），三百飞天神兵队里黄沙（大概是金钱）一阵卷，变出一群人间不该有的罕见恶兽，个个体型极大（张巨口来啮劣马、如龙大蟒扑天飞、吞象顽蛇钻地落），听高廉“铜牌”号令，冲梁山阵来。这种事情不知该怎么对敌，宋江掉头就跑，总归不能硬扛，也顾不得让谁先谁后。高廉率军追击，只追了二十余里，不到半天，不敢像昨天那样远远追击，似乎是法力不济、或者这些凶兽就快要显形，收兵回城。
对方不再追击，宋江收拢人马，下了新寨。点视队伍，头领无碍，喽啰不知损失多少。宋江和吴用商量，吴用看对方白天没有远追，猜测是为夜晚劫寨方便；又对方有妖法，也利夜间劫寨，建议新寨只留少量人；大队人马去五里之外的旧寨过夜。前面新寨被劫，给个信号，后寨可以整军接应反击。宋江接受，杨林白胜看守新寨；新寨里也放空，杨林白胜只在半里之外准备埋伏。高廉和飞天神兵队伍下午就重新出发，才入夜，七点到九点间，天刚刚全黑，新寨里云雾弥漫，狂风暴雨，甚至雷电都来，一副平地起台风的架势。高廉没带大军（不知道是不是夜晚怕部分将官倒戈趁黑报复），只领着诡异特种部队来劫寨，见是空寨，梁山有准备，就赶紧回撤。风雨夜，估计原定计划放号炮或者点烽火之类的行为都做了废，杨林白胜只能靠自己，见对方人也不多，齐声诈唬。高廉不知具体情况，不敢整队逃跑，怕目标集中被集体包抄；选择四散奔跑，宁可损失部分特种兵马，也要在雨夜之中，让梁山认准自己、抓对自己的概率下降。杨林白胜不敢随便接战，先乱箭射击，一箭射中批发仗剑、形象有一定区分度的高廉的肩膀；然后分散追杀，避免对方变猛兽，所有人都在一起又只能逃跑，分开来至少损失能小一些。高廉中了箭，不知少了什么条件，没再做妖法；杨林白胜追了一阵，自己只是小队人马，并不敢远追。高廉退去没多久，风雨全无，满天星斗，所以“月光之下”我怀疑原文更可能是“星光之下”（满天星斗和月光之下多少有点冲突，这个阶段不好准确判断时间，从后文反推也定不准，只能说是九月底的概率很大，但并不能排除是九月下旬的残月和星斗共存）。杨林白胜把草坡前射伤杀死的飞天神兵二十来人押解到五里外的旧寨。宋江吴用的视角里，天气一切正常，想不到杨林白胜处于雷雨之中、放不起号炮，因此没有接应。大家核对情报，分析异常气象高度只有百米左右，三四十层楼高，所以远处看不到高空气象变化；影响范围也明确不到两公里，估计只有一公里。杨林汇报，看到有人“披发仗剑”，不遵常礼（古人不束发都属于怪异），判断应该是高廉，报功自己队伍（这里我应该是指代整个队伍）射中了高廉一箭，表示自己人少，不敢追。宋江也不敢此时再整兵去追，毕竟对方情报不够明朗，万一只是诱敌队伍、安排人假扮高廉呢。宋江奖励了杨林白胜队伍；应该是在众军面前斩了捉来的二十神兵，向大家证明敌手也是血肉之躯，杀得死，安抚军心将心；围绕大寨下了一圈小寨，起防卫互救作用。头领都在，兵马不知损失多少，安排去梁山上补充喽啰。
高廉回到城里，修养身体，让军队接管防务，日夜守备。宋江见打一州都打不动，怕动公文联结其他州府，和吴用商量。吴用看对方主要问题就是妖法不能降伏，提出找专业人士公孙胜，也没别的办法，只此一招。当下需要戴宗的速度尽快去找来。此时公孙胜大概离山一年出头。
那么，如此为难宋江、天书都不能指导成功、非天闲心公孙胜来而不能解的究竟是什么？
首先看这股飞天神兵的来源地。山东、河北、江西、湖南、两淮、两浙，在书里可能的北宋地图上少了哪些地方？大概是山西、河南、湖北、关西，这些地方大约是书里吏治相对清明的地方，这意味着高廉的诡异特种部队，是从赵宋秩序濒危、混乱之地收集而来的。书里涉及“飞天”二字的没有几个好词。飞天夜叉、飞天蜈蚣都是如此，毕竟原本属于地面的东西飞到天上作威作福，在常人看来总是别扭、难以接受。因此看到飞天神兵，我就怀疑是在“非天”。飞天神兵在剧情发展上并不必要，甚至只是为带出这飞天神兵的两首介绍词来，否则可以一切都推在高廉妖法上，剧情没有多大区别。此外，这两段出场介绍词读起来总觉得别扭。语句虽算通，但是明显不是作者的用词水准和用语习惯。我对这段话深怀疑心，找来找去，也只有这里有可能藏下“飞天神兵”的真相。有明显怀疑目标后看，在简化字的助力下，“头披乱发”明显就是“头一批乱事发作”；再往下找，“豹皮裩尽按四方”太突出了，“皮”应该是“罴”，“按”应该是“暗”，听起来完全一样，不怀疑都不行，且明显谐音变化后的词更合文法。因此首先基本确定这首词主题是写乱世缘由。进而逐句猜测，对全词形成解译，应该算符合作者行文风格：
出场词原文：
“头披乱发，脑后撒一把烟云；身挂葫芦，背上藏千条火焰。黄抹额齐分八卦，豹皮裩尽按四方。熟铜面具似金装，镔铁滚刀如扫帚。掩心铠甲，前后竖两面青铜；照眼旌旗，左右列千层黑雾。疑是天蓬离斗府，正如月孛下云衢。”
出场词转译：
头批乱发，恼后杀疑罢厌云；深刮户禄，悲伤肠牵挑祸魇；惶末恶起纷扒褂，豹罴裩尽暗四方。赎同免俱是金专，兵帖滚叨儒稍早。掩心慨假，前后术俩眄卿铜；照眼惊奇，左右列迁诚黑误。一时天棚里都腐，争如约悖下云衢。
出场词解释：
乱世的第一批触发点（古代头发乱的发和事情发生的发是不同的两个字），是帝王恼怒之后因着疑心杀人、罢免那些说出自己不愿听的话语的官员（不知有没有历史事件对应，如有对应的话，我最怀疑的是“恼后杀医罢燕云”，或者“恼后杀医把厌酝”，恼后可能是对皇后恼怒，杀了医生，罢燕云可能指丢失了燕云十六州，也可能只是“把厌酝”对“挑祸魇”；但“罢厌云”虽稍别扭，却有相关指向，暂按此解释）；深度收刮各家的财禄，悲伤断肠的牵引下挑起了祸事；惶恐的情绪走到尽头，作恶之心随之暴起，官吏们纷纷脱下自己的官装；雄武之士衣不蔽体，动乱天下，致使四方黑暗。被安上了罪名后，谁想要赎罪和免罪，都得靠金钱说话；战争的消息滚滚而来，大儒的念叨也很快要到；遮掩了内心，表现出的慷慨激昂都是假话，这种前后变脸的陋术伎俩实际上看的是你铜钱的情面；一眼看朝堂上，真的是神奇，地位尊卑的变迁调整实在都因黑心而处处是错误。这时的天棚之下早已腐臭难闻，不如相约叛国，离开那朝堂的高空。
变身词原文：
“狻猊舞爪，狮子摇头。闪金獬豸逞威雄，奋锦貔貅施勇猛。豺狼作对，吐獠牙直奔雄兵；虎豹成群，张巨口来啮劣马。带刺野猪冲阵入，卷毛恶犬撞人来。如龙大蟒扑天飞，吞象顽蛇钻地落。”
变身词转译：
酸怩无找，失志遥投。睒金獬豸成危凶；俸紧貔貅失勇猛。才郎做对，悇聊睚眦奔凶濒；虎豹成群，瘴聚寇来孽列码。待赐也铢充赈禄，捐矛锷圈转人莱。儒聋鞑莽抪天非，吞饷顽奢攥地牢。
变身词解释：
渐渐地，再也无法找到那些痛苦踌躇过的人们，他们已经失去了匡扶家国的志向，转而投向遥远他方。窥视着金钱，那些原本应当维持公平的司法官员变成了危凶的源头；发放的俸禄不足，守卫皇室的军队也失去了他们的勇猛。有才华的儿郎们也来做对头，忧虑不安地谈起种种仇怨，让局面的发展更濒临凶境；虎豹成群、瘟疫聚集、贼寇四起，罪恶的事情一项项码列而来。下头效力之人和遇灾之人等着上头的赏赐、俸禄和赈灾款，结果发下的却是微少的劣质货币，来充抵赈灾款和俸禄赏赐；上头为行兵动武之事募捐钱财，捐不起的人却被官吏乘势兼并，圈走了赖以生存的田地。朝堂上的大儒们仿佛聋了一般，什么都似乎没听到；外头的敌国势力行动莽撞，更使得朝堂上的错误被大肆散布开来。就这种情况下，侵吞粮饷、顽固坚持奢华的财主官员们，还把那些钱财牢牢地攥紧在手里。
当然，这些解释是个人认识翻译，考虑到作者那个时代的用语习惯、乡音俗语，真实结果可能和这个猜测存在较大差别。现在标准答案应该无处探寻了，只能自行猜测，拿出来供大家参考。
从猜测出的这两篇谐音词来看，两篇词都算是朝堂官员或是文人视角，揭示了乱世的源头。出场词是高层起乱，朝堂黑风的乱世源泉核心；变身词是影响扩散、世间愁苦、底层受害的乱世景象。高廉做法，自身队里起污浊黑风，说明高廉代表的就是污浊之源；宋江从天书所学术法，则本身无色无味、毫无痕迹，应该是天道无形的含义象征。这里的颜色描述和九天玄女庙、起头百八星破除黑暗瘴气显露本身金光依然可以形成呼应。从这里回看，高廉用的剑喻义大概是渐，或者是鉴。是渐则意味着渐渐变化；是鉴则意味着透出真实。从朝堂黑风到世间大乱有个发展过程，也是根源已黑之后透向世间的映照和警示，所以渐和鉴都可以解释得通。所以再看“高唐州”，可能有朝廷“高堂”之上的喻义，或者有“高搪周”（高层搪塞周全）的含义，但也可以是实际场景；这个喻义不是特别必要，只不过这里确实主要在讲的是朝堂之上的场景。现在再回想“高唐州城池虽小，人物稠穰，军广粮多”，这个情报指向恐怕就不只是这一州之地，而是指向整个赵宋（或是元朝）天下了。即当时天下对外防务不立、对内执行暴力的军兵不少；屯粮众多，人口也多，但百姓没有多少生存可用粮食。
所以这里遇见高廉，确实是遇上了大事。梁山经过李逵取母（杀理诡、别理达、起诛富、得理匀）、内部管理（阳聆、澄非、孟慷、陪喧）、风气整顿（杀巧云、迎儿、胡道、陪还恭、还奢礼）、打铸家庄（对抗天王的聋唬飙、降服护煽娘、除去护成、收上理硬、谢珍宝系列登周人员）、经历时迁、收天退天满（功成身退、渐臻圆满）这些天闲心无心参与的人间事务后，回到了对抗世间黑暗、朝堂腐坏的正事上。因此需要天闲心重回梁山，参与正事。这是暗里喻义、故事进程、纸面上破除妖法三者合一的共同需要。所以到了这里，必然得有“一清道人”公孙胜重回梁山，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