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不要怕我
听见萧断瑜的问话，朱朱紧张地攥住宫服，支支吾吾不知该应还是不应该应。
瞧这模样，萧断瑜立刻就明白了，也没再继续追问：“今日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退下吧。”
朱朱连忙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看着朱朱渐渐越走越远之后，萧断瑜似笑非笑地瞧着屈奚。
屈奚被他瞧的心里发憷，微微抬眸扫了萧断瑜一眼，却意外发现萧断瑜竟然换下司礼监的衣服，穿了一件靛青色外衫，恰若寒山玄玉。
察觉到屈奚在偷瞄自己，萧断瑜以手环抱，语气轻轻浅浅：“屈先生可真是好本事，本来是要出宫，结果进了后宫深处。”
知道自己行事是有些鲁莽了，听着萧断瑜的话，屈奚有些心虚地小声道：“我从正阳殿出来的时候，连个宫人都瞧不见，只能自己摸索着走。”
“是么？”萧断瑜无奈瞥了屈奚一眼：“倘若没有宫人，也可以在正阳殿外等候，总归会等到人的，比你自己瞎跑要好很多。”
她当然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她不敢站在正阳殿外面等待。
嘉璟皇帝给她带来的阴影还在，万一她在殿外等候，一个小不心又被嘉璟皇帝脑子一抽叫回去吃丹药了怎么办？她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可不想再丢了。
自知理亏，屈奚低着头任训，也不反驳。
瞧着屈奚这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到唇边的话萧断瑜反而说不出来了，只无可奈何地放软了声音：
“好了，下次再进宫出了什么事情，可以等一等，我自会帮你。”
下次？屈奚忍不住抖了抖。
今日惠风和畅天气晴朗，皇宫巍峨雄壮，进宫体验太过难忘，她再不想有下次了！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萧断瑜迈步向前走，一面低声安抚屈奚道：“后宫之内的内侍要多些，尽量低着头忍一忍，瞧不见会好一些。”
后宫内各司的大宦官不在少数，司礼监不过是其中权势最大的一司罢了，遇见一个冯炜就引发了各种不适，倘若再多遇见几个大宦官，还不知道屈奚会怎样。
低低应了一声，屈奚没有多言。
她不是胆子小的人，相反还胆肥极了，但是今日见过冯炜之后，内心里隐隐产生一种感觉，她不想看见任何宦官。
男不男的状态让这些宦官心绪失衡，而嘉璟皇帝的晚年昏聩加剧了这群宦官的心理变态，她不想成为这群官宦眼中的可以取乐的玩意儿。
身为大宦官的萧断瑜还在前面给自己带着路，这样过河拆桥没良心的想法屈奚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却暗自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出宫之后，能离宦官有多远就多远。
屈奚一路胡思乱想着，连萧断瑜停下脚步都没在意到，直接一头撞到了萧断瑜后背上。
这才醒过神来，屈奚揉了揉撞的有些生疼的鼻子。
萧断瑜回过头来，眼中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走神了？幸好是个塌鼻子，不然该撞的更疼了。”
塌鼻子？
听见这三个字，屈奚立刻炸毛了。
她的鼻子高挑小巧又精致，导致她穿越过来之后不止一次揽镜自赏，哪里塌了？
结合第一次画了丑妆和萧断瑜见面被夸赞的情况，屈奚算是明白了，这萧断瑜就是个瞎的！
果然，上天都是公平的，给了萧断瑜这样的人世无其二的容颜，就会剥夺其正常的审美。
“从这里左拐，看见第一个宫门就可以出去了。”萧断瑜也没再逗屈奚，而是问道：“相见之后还未问，你如今字什么？”
萧断瑜当年离开的时候，屈奚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连及笄都未，自然没有小字。
屈奚干笑了两声：“大人身份如此高贵，就不必知晓我这等粗鄙之人的字了吧？”
她与萧断瑜根本就不熟，而且她出宫后肯定要和所有的宦官保持距离，萧断瑜也不例外，所以字什么，她不想说。
“无妨，如果不愿意告诉我，我也能查到的。”萧断瑜略一挑眉，笑意浓浓。
屈奚简直要败给他了，有权势就了不起？
“在下字无瑾。”
“无瑾？”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萧断瑜垂眸。
是巧合么？他原名萧瑾，后来入宫为宦，他才改了自己的名字为萧断瑜。
深深瞧了屈奚一眼，萧断瑜笑问：“怎么取了如此男性的字？”
屈奚不想和萧断瑜过多纠缠，也没在意萧断瑜这句话中透露了什么信息，只略一点头：“喜欢而已，不多叨扰大人，告辞了。”
看着屈奚匆忙离开的脚步，萧断瑜忽然开口唤住了屈奚：“等一下。”
屈奚头皮顿时一紧，停下脚步堆了一个虚伪的笑脸问道：“萧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不要怕我。我与他们不一样。”
沉声如玉，低低的声线飘入屈奚耳中。
听见这句话，屈奚只觉内心有种酸胀的情绪在不停发酵，她笑容真切了几分：“倘若在下畏惧大人，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与大人说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或许惧怕大宦官，但是并不畏惧萧断瑜。
只不过，这一次出宫之后，她肯定要躲着萧断瑜这类大宦官，未见面就绕道走，也就没什么怕不怕之分了。
目送屈奚出宫之后，萧断瑜回到司礼监。
小荼子远远就迎了上来：“师父，方才吩咐下来要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如果没有意外，那李美人肚子里的孩子……”
想起是李美人身边的婢女给屈奚引路才没有给屈奚带来祸患，萧断瑜伸手捏了捏眉骨，打断了小荼子接下来的话：“就这样吧。”
“师父？”小荼子有些困惑，好好的怎么不查了？那李美人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可就是龙子，天家血脉怎么可以混淆。
萧断瑜意味深长：“好歹是一条命。”
查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并不知道李美人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孩子，只需要如实告诉皇上即可，也不必亲手扼杀生灵。
而且，混淆血脉，这些年天家混淆的血脉还算少？多一个并不算多。
更何况，后宫里孩子有命生，也不一定有命活，更何况还是生在明显质疑孩子血脉的嘉璟皇帝眼皮之下。
他身为宦官，纵然再有权势，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他所能做的极限，算是感念李美人的好心。
听懂了萧断瑜的意思，小荼子领命退下，心里却还在犯嘀咕。
什么时候，他师父变的那么心慈手软了？
~~~~~~~~小剧场~~~~~~~~
萧断瑜：我曾经叫做萧瑾，我走后你取字无瑾，是不是生活里没了我，日夜在想念我？
屈奚：呃，问错人了吧？这根本都不在我如今的记忆范围内，要不你穿越过去问问那时候的屈奚？
萧断瑜：别逃避，你就是思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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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奚：你说你和那些宦官不一样，请问你们哪里不一样？
萧断瑜：你见过哪个除我之外的宦官还保留着传宗接代的本事？自然不一样。
屈奚：orz我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