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瓶颈与救兵
陈斌的“暑假学习计划”在磕磕绊绊中坚持了三四天。最初的决心和新鲜感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显露出底下坚硬的礁石——那就是他真实的知识漏洞和学习惰性。
这几天，他确实每天都会在书桌前坐上一段时间。但效率低得令人沮丧。数学练习册上的题目像一道道加密的谜语，他往往对着题干发呆半天，也找不到解题的入口。物理更是重灾区，那些力学分析图在他眼里就是一团乱麻。更多的时候，他是“表演”学习——摊开书本，拿着笔，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烦躁感和自我怀疑再次卷土重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做一个毫无意义的无用功。那种“努力了也没用”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手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胖哥在群里哀嚎“五缺一，速来！”的消息像恶魔的低语。
这天下午，他又对着一道三角函数题耗了半小时，草稿纸上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答案却依旧空白。他终于忍无可忍，把笔一扔，泄气地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眼镜打来的视频电话。陈斌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眼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背景是他家整洁的书房。“陈斌，你物理暑假作业做到哪儿了？”
陈斌有气无力地把摄像头对准了那道让他崩溃的题：“就这题，卡半天了。”
眼镜凑近屏幕看了看：“这道题是有点绕，关键是辅助线。你等我一下。”屏幕晃动，几秒钟后，眼镜拿了一张草稿纸回来，开始一边画图一边讲解，“你看，这里，连接这两个点，构造相似三角形，然后利用正弦定理……”
他的讲解依旧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奇怪的是，这种隔着屏幕的、纯粹的学术交流，反而让陈斌放松下来。他跟着眼镜的思路，之前堵塞的地方似乎被一点点撬开。
“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点！”陈斌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很正常，这个模型比较隐蔽。”眼镜推了推眼镜，“你还有哪题不会？一起说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变成了陈斌和眼镜的“线上答疑课”。陈斌把积压的问题一个个抛出来，眼镜则耐心地解答。虽然隔着屏幕，效率不如面对面高，但这种及时的、有针对性的帮助，对陈斌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眼镜的平静感染了他，让他从那种焦躁无助的情绪中慢慢平复下来。
答疑结束后，陈斌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子清明了不少。“谢了，眼镜！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事。有问题随时发消息。”眼镜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次视频通话像一针强心剂。陈斌重新拿起笔，把刚才眼镜讲的几道题自己重新做了一遍，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實了许多。他甚至主动翻开书，去查阅之前一知半解的基础概念。
傍晚，母亲下班回来，看到儿子还坐在书桌前（虽然是在对着一道题皱眉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吃晚饭时，她状似无意地说：“今天楼下王阿姨还说，她家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管都管不住。还是我们斌斌懂事，知道学习。”
父亲没说话，但给陈斌夹菜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陈斌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暖。他知道自己离“懂事”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今天没有完全放弃。而且，他意识到，靠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干可能行不通，适时地向朋友求助，并不丢人。
晚上，他在兄弟群里发了条消息：“@眼镜，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喝奶茶！”
胖哥立刻冒泡：“卧槽？斌子你背着我跟眼镜私相授受？搞学习不带我？”
大牛：“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我刚被教练虐完，只想躺平。”
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插科打诨。但陈斌的心态已经不同。他不再把学习看作是一件必须独自承受的苦役，而是可以寻求帮助、可以与朋友们共同面对（哪怕是远程的）的事情。
临睡前，他在那个蓝色错题本上，除了记录学习内容，还加了一行小字：“下午，眼镜视频讲题一小时。弄懂三道。”
窗外，月色依旧。陈斌知道，明天的战斗依然艰难，惰性不会轻易退却，难题还会层出不穷。但他的“武器库”里，似乎多了一件东西——不是突然开窍的智商，而是知道可以向谁求助的底气，以及那么一点点，在挫败后再次拿起笔的韧性。
暑假还很长，这场与自我的拉锯战，才刚刚进入相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