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厂的困境
季南柘主导的青云化肥公司，用这样的办法撬动了文川门的政治生态，固然带来了无穷的利益，但也将青云放在了风暴之眼。
选择谁？得罪谁？是做朋友还是成为敌人？这都是需要精确计算，仔细评估的。
如何在刀尖上起舞，这是政治家的日常工作，是大佬们思考的事，自然与坐在台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龙曦无关。
他甚至没看明白设置代理合作伙伴的意义，还觉得是不是张恒民担心化肥不好运输的缘故。
毕竟现在化肥公司的年产量达到了二百万吨，这么大的量，运输起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是要面向全文川各县各集运输。
即便是在21世纪的花国，如此发达的物流条件下，依然是采用先集中运到一地，再分散发送的办法。
而一年能生产出二百万吨，如此巨量的化肥，自然是来源于龙曦提供的新式制造方法。
现在的化肥，已不是以前的硫酸铵了，而是碳酰胺，俗称尿素，是最简单的有机化合物之一。
作为一种中性肥料，尿素适用于各种土壤和植物。
并且尿素容易保存，方便打包运输，易溶于水，使用十分方便，还对土壤的破坏作用小，是含氮量最高的氮肥。
研发出这种具备许多优点的最佳化肥，算是件极巧的事。
也是因为龙曦提供的，用法器高压合成氨气的制备法，启发了张恒民，他实验了氨气与许多气体在高压下发生反应。
平食殿组织的金丹修士研发团队，用了两年多时间，失败了无数次，最终发现氨气和煤炭燃烧后生成的气体，在高压下能生成一种白色的晶体。
他找来龙曦，经过仔细分析后，最终弄清楚了这种白色的晶体也可以做化肥使用。
张恒民异常高兴，因为煤炭比硫磺的储量要大。他将这种新制造出的化肥，命名为青云碳铵。
就这样，青云化肥公司终于摆脱了受制于矿石产量，无法大规模生成化肥的困境。
平食殿主管大人终于在城主大人当初定下的五年时间内，完成了覆盖管辖区域内所有农田的任务。
但是，龙曦没想到，青云化肥公司实现了研发的突破，却给自家的生意带来了新的问题。
因为化肥产量的增加，青云化肥公司从年初开始，便在【青云城】低价倾销新式碳铵化肥，使得龙家曾经被抢购的硫酸铵化肥变得无人问津。
毕竟新式的碳铵化肥，不但使用方便，对农作物产量的提高也比硫酸铵要多，并且不需要搭配钙镁磷肥，何况价格低的多。
虽然龙家实验后的结论，增加磷肥对粟米的产量还能提高更多。
可如今风向已变，青云四大姓参股了化肥公司，在亩产已经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大家只需要城里的碳铵化肥就足够了。
龙家的工厂，迅速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开始龙曦还没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等到三叔找着在潜龙别墅修炼的他，将工厂的情况一说，他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过去几年，龙家工厂的最大宗销售产品便是硫酸铵和钙镁磷肥，一年能给龙家带来三十多枚三阶灵石的利润。
同时，为了制造这两种化肥，龙家去年支付给横江矿主的银钱，以及发放给横江长工的工资，都在百万两之巨。
早些年龙家要求青云人购买化肥时的付款，是灵石加上一定比例的金银，就是为了采购原料和支付人工成本。
为此还引发过田家和东方家的强烈不满，认为每年要从凡间收拢银子，太过麻烦。
龙家工厂和宋国的玻璃生意，都是用矿物相抵，收不回多少金银，且奢侈品销售，需要时间发酵。
到目前为止，玻璃生意所得比不上铁器生意，更别说和化肥相比较了。
如今龙家化肥滞销，三叔依然不敢停止生产化肥，便是因为现在靠着龙家生意吃饭的人，数量实在太多了。
不说家里两万多横江长工，以及一万多家属都是为着每月发放的工钱，背井离乡过江来劳作。
就是横江矿主们，这些年为了保证龙家的煤炭供应，不断扩大采矿面，招募了大量矿工。
一旦龙家不支付长工和矿主银钱，必然将引发许多连锁反应。
不提横江矿工会不会因为失业，引发社会动荡。
单单龙家这几年，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气，说败也就败了。
许多长工已经是熟练工，且多年在龙家劳作，大家都有了一定的感情。
他们拖家带小的来龙家干活，为了自然是糊口之外能有份积蓄。
在三叔看来，这都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停下化肥生产，大家便少了劳动，养着这一张张嘴更加不是个事。
这也是他大半年都没停止生产化肥的原因，即便为此新修了许多库房，用来存放卖不出去的化肥。
三叔也想过将化肥运送到横江去销售。
但派去到分基地周边，与当地地主谈生意的族人，回来告知他，这化肥实在太贵，地主们都说用不起。
并且他们还不相信这白色的粉末，能提升田地亩产，任凭派去的族人磨破嘴皮，对方也不肯尝试。
就这样，工厂耗费了半年时间，总共也没卖出多少化肥。
似乎一切重新回到，龙家刚来文川开办化肥厂的困难时刻。
虽然现在家里库房里存了许多金银，但大多是长工们记在账上的工钱，也不好随便支用。
三叔担心长期收支不平衡，终究有一天会发生变故，于是才来找仙师侄儿商量。
自从三年前龙曦从东极海带回一条小苍龙后，他借机向张恒民提了自己能恢复修炼的事。
在城里的干预下，田家才将给他分配的任务改成每半年做一次了。
因为本命原因，他荒废了三年时间，自然更加珍惜光阴，又回到勤于修炼，懒于俗事的状态。
但三叔说的事确实重要，龙曦想起当年宋国太子求购化肥的事，于是建议等明年初刘策勋领队的宋国贸易团来家里的时候，再和对方沟通。
除了走宋国的路，三叔还建议，是不是可以卖给文川其他城市。
所以此时在城里参加化肥订货会的龙曦，脑子里转的其实是如何撬青云化肥公司墙角的打算。
本来他正想着怎样才能与场内的各位陌生的师叔，老祖们，好好结识一番。
谁料城主大人和主管大人，突然整出个代理合作伙伴的事，搞得场内的许多修士，没一会就都跑了。
只留下几个金丹老祖，也是缠着平食殿主管问东问西，自己又不能上前插嘴。
幸好，树没想静，风也如愿刮来了。
龙曦不知道，从他坐在台上那一刻起，他便不由自主地卷入了青云大佬刻意制造地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