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纠结
和黄新智结束通话之后，林云舒去粉丝群看了看，发现还真如他所说，好多粉丝都被那段文案弄的心烦意乱。
“太扎心了！”
“招不到人就多给点钱嘛，何必伤人心呢｛小刀滴血｝”
“我这些年所有的纠结和不甘心，都浓缩在这几句话里了｛泪流满面｝”
“千猜万猜，还是没猜到大玩家这次居然跨界玩起了文学｛惊呆｝”
《山月记》是东瀛传奇文学家中岛敦的代表作之一，取材自中国唐代传奇故事《人虎传》，讲述一个名叫李征的才子，在自负的傲慢与自卑的懦弱之间反复挣扎，最终穷困潦倒、空负年华，在自我悔恨和自我厌弃中丧失了人性，变成了一只茹毛饮血的老虎。
林云舒为了招聘需要，只剽窃了《山月记》中印象最深的那几句话，他见粉丝群里反响这么热烈，觉得可以把整篇文章弄出来刷声望，于是召唤出光幕，买了个记忆挖掘铲。
然而在即将使用挖掘铲的时候，林云舒又放弃了，因为他穿越前读的是中文译本，译本虽然质量也很高，但是由于遣词用句上的差异，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这不是中国人写的文章。
“这篇文章和《公牛图》一样，虽然是好东西，但不适合现在的我，还是给粉丝们挖个轻松愉快的作品吧，就当发福利了。”
在使用记忆挖掘铲的时候，短篇小说消耗的耐久值远低于长篇小说，因此林云舒一直没兴趣剽窃那些几百万字的热门网络小说，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选择了另一位东瀛作家星新一的经典作品《喂——出来》。
《喂——出来》文笔极其简练，故事虚化了背景，既看不出是译文，也看不出年代和国家，更重要的是，这篇文章曾经入选过人教版的初中语文教材，林云舒对其印象很深刻，挖掘出来的代价极低，只需要2点耐久。
毕竟他现在身份变了，是公司老板，发福利首先想到的不是好不好，而是便不便宜……
《喂——出来》只有3000字左右，林云舒花几分钟时间把它输入笔记本电脑，再打印出来，在空白处签上名字，用手机拍成照片，然后登录小号，发到粉丝群里，留言道：“冒死潜入大玩家的书房，偷拍到了一份绝密文件。”
“我擦！这是真的假的？”
“大玩家还真跨界去玩文学了？”
“这么短小，一看就不行｛鄙视｝”
“大玩家出品，必属精品！”
林云舒猥琐的躲在粉丝群里，发了一条自我吹嘘的信息出去，准备和黑粉大战一场，不巧的是，这时赵北辰打了个电话过来，打断了他自娱自乐的傻叉行为。
“林先生，小刘说他做了几个Livehouse的设计效果图，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
“知道了，我等会去看看。”
“那个…关于写歌的事，林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林云舒以前搞过室内设计，对怎么装修老街那间仓库早就有了腹案，只不过不懂Livehouse的声音和灯光系统，需要找专业的人帮忙，所以初二那天他带赵北辰和小刘去了一趟仓库，详细描述了自己的要求并现场画了一些草图。
按理说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了，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了6天，才弄出来几个效果图，而且中间没有任何沟通和交流，如果林云舒穿越前敢这么对待甲方爸爸，早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了。
林云舒才刚当上老板，还没修炼出骂人的本事，只决定敲打一下，说道：“我已经写好了两首歌，现在把简谱发给你看看，你从中选一个吧，不过要快，如果过了初十还没定下来，我就给别人用了。”
“写好了？可是林先生，你还没跟我们乐队成员交流过，就这么凭幻想写出来的歌，恐怕不合适。”
“你先看看吧，如果不合适就算了，我另外找人做装修。”
林云舒挂掉电话，把之前准备的那两首歌简谱发给赵北辰，然后继续去粉丝群里自娱自乐。
坚持了18年的乐队，就这么解散了……
营业了13年的酒吧，就这么关门了……
赵北辰站在一间倒闭停业的小酒吧里，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和乱糟糟的柜台，感觉内心深处出现了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七情六欲，让一切都变得了无生趣。
在五乐镇的村晚舞台上为彭宁伴奏，是北斗星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之后队员们各奔东西，只剩下最年轻的张炎阳还没走，他坐在一个装满酒瓶的纸箱子上，问道：“辰哥，那个姓林的怎么说，到底帮不帮我们写歌？”
赵北辰回过神来，意兴阑珊的说道：“他敷衍的很，随便写了两首歌，让我们从中选一首。”
“啊？这就写好了？”
张炎阳肤色偏黑，五官拥挤，有很深的抬头纹，非常显老，看起来像40多岁的人，其实比赵北辰年轻将近10岁，还不到30，因此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情绪，说道：“两首什么样的歌？给我看看。”
赵北辰打开聊天软件，找出林云舒发过来的两个文档，发现第一个名字叫做《生活因你而火热》，他此时情绪极度低落，一看这个标题就没兴趣了，直接转发给了张炎阳。
第二个文档叫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赵北辰感觉还算应景，转发过后点开看了看，结果只看了开头几句歌词就差点破防了。
“我曾经以为生命还很漫长，也曾经以为你还和从前一样，其实我错了，一切全都变了，就在你转眼的一瞬间，一瞬间，我听见你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北辰是北极星的别称，赵北辰20岁那年组建乐队的时候，找到了6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当时他非常自信，认为会一辈子玩音乐，于是以自己的名字为灵感来源，把乐队命名为北斗星，意思是他们7个人会像北斗星一样永远稳定，永远指向音乐这颗北极星。
然而所谓的永远，只不过持续了短短数年，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爱情、生活、事业等诸多原因，一个个的变了，一个个的离开了，仿佛转瞬即逝的彗星，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而在离开告别时，他们几乎都会说出这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赵北辰怀揣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一边回忆往昔，一边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如果我哭了，也许是我老了，因为我变得很脆弱，很脆弱……”这句歌词时，心头一颤，眼眶不受控制的决堤了，他怕被张炎阳看见，急忙摘下茶色眼镜，装作揉眼睛的样子，擦去了涌出的泪水。
张炎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简谱，自顾自的哼唱道：“那些昙花一现的灿烂，是爆炸的烟火；那一团耀眼的火焰，在燃烧着你和我；那刻骨铭心的恋爱，总带给我伤害；那平淡如水的生活，因为你而火热……”
赵北辰听了一会，发现情感和风格和自己看的那首歌截然不同，问道：“小张，你感觉这歌怎么样？”
张炎阳从纸箱子上一跃而起，兴奋道：“辰哥，这歌绝了，我一看就爱上了，特别适合咱们乐队，另外一首歌不用看了，就选这个！”
赵北辰刚才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搞得情绪失控，心中已经认定非它莫属，说道：“还是看看吧，那首歌质量也非常高。”
“是吗？”
张炎阳半信半疑的打开第二个文档，看过之后改口道：“辰哥，这歌也绝！咱们别选了，两首都买下来吧。”
赵北辰此时也看完了《生活因你而火热》，同样觉得很适合北斗星乐队，纠结道：“那个林先生要价很高，两首歌都买，我恐怕付不起价格。”
“辰哥，你这种什么都想自己扛的性格要改改了，这是咱们整个乐队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把简谱发到乐队群里，让所有人都出钱凑份子。”
张炎阳嫌文档不够直观，把简谱做成截图，发送到北斗星乐队联系群，@所有人道：“辰哥请一个音乐天才帮忙写了两首歌纪念咱们乐队，你们看看值多少钱？”
北斗星乐队持续了18年，期间更换过好几波队员，群里总共有十几个人，但平时很少有人说话，一直处在沉寂状态，仿佛一潭死水，张炎阳发的简谱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让这潭死水很快有了动静。
“靠！都解散了才搞到这么好的歌。”
“就是啊，老赵要是10年前弄到了这么牛逼的歌，咱们乐队肯定能红遍全国。”
“这两首歌谁写的？真他妈离谱，居然把我整哭了。”
“小张，你跟老赵说，这两首歌一定要买下来，甭管多少钱，大不了我把房子抵押了。”
“有房子了不起啊？我把刚买的车卖了给辰哥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