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纠结
“任总，你是个老江湖，应该知道做生意不是猜谜语，没有这么谈价钱的。”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把这个文案给刘总，刘总准备拿多少预算来运作？”
这话问的有些微妙，刘文富没有急着回答，默念了几遍广告词，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一边翻看后面几页画稿，一边暗自思索。
任行晨也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坐在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今天早上林云舒把文件夹交给他的时候，只说看能不能用得到，并没有说要卖多少钱，也没有说要如何运作。
通过之前几天的朝夕相处，任行晨知道林云舒很有才华，经常冒出来一些奇思妙想，但对商业运作不怎么了解，也不怎么感兴趣。
所以看过画稿之后，他没有打电话回去和林云舒交流，而是在坐火车的过程中苦思冥想，最终想出了几个不错的营销思路，现在打算看人下菜，根据不同的预算，给出不同的方案。
刘文富把画稿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那句广告词和唯真手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仅能用作春节期间的宣传，也能用作情人节、中秋节等其他节日，甚至还能用作日常宣传，因为每个人都有爱，也每天都要和食物打交道。
“如果运作得当的话，这句广告词或许能取代公司现在用的品牌形象Slogan，到时候能得到的，就不只是工作群里的一句夸奖了。”
刘文富已经在唯真手机互联网营销部门当了3年多的副总，早就想挪挪位置了，但是由于公司运营战略问题，他这个部门一直不受重视，和大老板隔了两层，平时很难有表现的机会。
昨天“最美餐桌”上了热搜榜，被大老板点名表扬之后，刘文富意识到想要升职加薪，必须剑走偏锋，多搞几个一炮而红的项目，这样才能让大老板注意到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片火热，推心置腹的说道：“任总，我实话跟你说吧，公司的春节营销方案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定下来了，预算也花的差不多了，我现在能动用的资源，最多只有50万，本来打算在正月初一搞个大型线上活动的，如果你把这个文案交给我，我立刻取消那个活动，把每一分钱都用在这上面！”
任行晨对这个预算不太满意，摇头道：“50万如果放在别的时候，足够用了，但是春节不一样，这点钱丢进去，连个水花都不会冒一下。”
刘文富开始打感情牌，诉苦道：“任总，咱们是老相识，相互合作过好多次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营销策略偏线下，对线上不重视，我能拿到的资源本来就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没办法，希望你能体谅。”
任行晨无动于衷，说道：“文案再好，也得广泛宣传才能深入人心，不然容易两头空，既浪费了点子，又白费了钱……要不你去跟郑总商量商量，申请搞点应急的预算？”
刘文富想吃独食，不愿意把功劳分给顶头上司，推脱道：“郑总去京城负责春晚方面的营销，现在不在浦江。”
“那这事很难办啊，我的客户对这份文案特别满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运作，争取让他名利双收，如果只是50万预算的话，搞不出什么水花，他估计不会同意的。”
任行晨说到这里，指了指画稿，施压道：“那行备注就是他故意写上去的，而且不让我涂改。”
刘文富低头看了一眼画稿上的备注，改口道：“预算方面，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元宵节以及情人节那边先挪用一些过来应急……”
说完他想了想，觉着吸引力不够，于是又加了个筹码，说道：“如果你客户想出名的话，我手上有些网络综艺节目方面的资源，就是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
在几个按部就班的长期任务里，给五乐镇刷人气最容易赚到功勋，因此林云舒对名声的渴望远超金钱，任行晨很了解这点，闻言来了兴趣，说道：“刘总把综艺节目的资料给我一份，我发给客户看看。”
“行，你稍等。”
在任行晨和刘文富谈判的时候，唐咏诗已经戴着耳机，在高铁上把《好运来》的配乐反复听了七八遍，仍旧有些不相信这是林云舒的作品，摘下耳机之后问道：“你们确定这是小舒哥自己编的曲？”
三人买的是二等座，沈筠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戏谑道：“我们又不能24小时盯着你的小舒哥，当然不能确定。”
唐咏诗坐在走道这边，隔着彭宁，给了亲妈一个大大的白眼。
夹在两人中间的彭宁忍不住笑了，为了缓和气氛，她一本正经的分析道：“这个编曲很有技术含量，如果是别人编的话，不可能不署名免费送给小林，所以只能是他自己编的。”
沈筠根本不把女儿的白眼放在心上，再次调侃道：“也有可能是外星人帮他编的。”
唐咏诗懒得搭理她，只和身边的彭宁说话，问道：“省城有很多专业录音棚呀，宁姨你干嘛要去浦江录歌？”
彭宁无奈的摊了摊手，解释道：“一首歌不是录好了就完事了，得找人做宣发推广，否则很难火起来，我在浦江有个开音乐公司的朋友，所以打算找他帮忙，顺便录歌。”
唐咏诗这才恍然。
沈筠此时正经了起来，坐直身体，问道：“阿宁，你确定要去找麦子高帮忙？”
彭宁轻轻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怅然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早上已经把歌发给他了，怎么着也要去试试。”
唐咏诗不知道麦子高是谁，但看彭宁的表情，猜测应该是个以前有感情纠葛的人，她不喜欢八卦别人的隐私，就没多问了，转而聊起了一些别的话题。
事实证明唐咏诗没有猜错，等三人到了浦江南站，有一名和彭宁年龄相仿的男子开着豪车来接她，沈筠对此人没有好脸色，和唐咏诗坐出租车走了，没上那辆豪车。
在出租车里，沈筠不管唐咏诗听不听，自顾自的讲述了彭宁和麦子高之间的往事。
这两人读大学时相恋，彭宁因为唱功出色，毕业后很快签约发了唱片，而麦子高不管是组乐队还是开酒吧，全都失败了，彭宁为了支持他，牺牲自己的事业陪他到处跑，就这么熬了四五年，麦子高突然时来运转，搞出来几首热门歌，赚了不少钱，然后劈腿养小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此结束。
“小诗你一定要记住，男人靠不靠得住，不能光看才华，还要看品行。当年你宁姨为麦子高付出那么多心血，结果这家伙刚搞出点名堂就养小三，而且还养了不止一个，美其名曰找灵感，不要脸到了极点。”
唐咏诗此时已经忘了和亲妈斗气，义愤填膺道：“那宁姨干嘛还去找他！”
沈筠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扶着额头说道：“你宁姨始终没有放弃当歌星的梦想，而且她特别喜欢这首《好运来》，一心想把它录出来发行，她以前那些人脉关系早就断了，现在除了麦子高之外，实在找不到能帮忙的人。”
唐咏诗刚才在高铁上听了好多遍彭宁用手机录的小样，感觉《好运来》确实很适合她唱，于是双手合十，祝福道：“希望宁姨这次能有好运气，不要再被人耽误了。”
沈筠见她双目微闭，睫毛颤动，满脸的胶原蛋白，仿佛瓷娃娃一样光洁可爱，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觉着自家女儿是天下最纯真最珍贵的人，但紧接着脑子一转，觉着这样的女儿太容易被人骗了，又开始忧心了起来。
唐咏诗对亲妈的心态一无所知，去预定的酒店办好入住手续之后，拖着沈筠找了几家琴行，挑选出几台性价比不错的电钢琴，然后打电话问林云舒想要哪一款。
林云舒正在家里招待几个放假归来的高中同学，场面比较闹腾，没工夫听钢琴的详细介绍，说道：“小唐老师，还是那句话，你办事，我放心。你觉着哪款合适，就帮我买哪款，回头我再转账给你。”
因为开着免提，沈筠在旁边听到了，维护自家女儿道：“这话听着怪怪的，小林，你口惠而实不至，是想把我女儿当免费苦力用吗？”
沈筠虽然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既温和又亲切，但却总能给林云舒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敢乱开玩笑，连忙说道：“我只是觉着小唐老师特别可靠，所以经常请她帮忙，等下学期开学了，我多做几道菜好好感谢她。”
“收餐费的那种菜吗？”
“不收了，不收了，下学期免费。”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