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十六章 正视自己
徐清辉有那么一丢丢尴尬的感觉，他刚才心跳加速，而且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你还好吧？”
海月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开口，最好无声回农院，可是徐清辉一路上话都没有，令她多少有点不安。
“没……没事。你渴不渴？”
他的声音恢复以往的清冷，但语气多了几分关怀。
“我饿了。”
海月露齿一笑，这会儿天地之间就他们两人在竹林田间游荡，她喜欢这样短暂的寂静。
“那我们走快点，舅母大约也在等我们回去了。”
农村里的晚餐吃的较早，大概四点多的样子就吃了。海月有时候也很享受这份朴实宁静的生活气息，如果不需要下地干农活的话，她大概率会很喜欢这儿的生活节奏。
“你们俩总算回来了。”
“让舅母担心了。”
“舅母不是说你们出去玩，是怕太阳落山了你们还没回来，回头天黑路滑，容易摔了。对了，陈汐已经等你们许久了。”
“你去帮舅母布菜，我去一下书房。”
“好。”
陈汐已经跟那户人家打了招呼，自然也送上了好礼。虽说大晚上去别人那里有点怪怪的，好在乡下地方就这么些人家，互相帮忙一下并不为难。
“二爷，事情已经办妥。”
陈汐也是一头雾水，并不明白个中缘由。说不奇怪是骗人的。
见他一脸问号，徐清辉没有看他。落座便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递给陈汐:“明日一早送去临安，记得，一会吃了饭你就会竹屋那边，收拾一下包袱。”
“又让我……”
跑腿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次干了，可这才回来几天啊，他已经来回跑好几趟了。
“要紧事，要办好。”
听主子这么叮嘱，陈汐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徐清辉并未起身，而是取出一张宣纸，开始作画。陈汐见他专注，便率先退去。
这个房间是外祖父生前的书房，平常并无人进出，只有舅父偶尔进来打扫。但是徐清辉却可以使用，他只要来舅父舅母家，便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是提笔写字抄书，编写乐谱，就是作画。
以前他作画甚少，如今却是频频书画丹青。
餐桌前几人都已入座，只有徐清辉姗姗来迟。他面带微笑，脚步轻盈。
“清辉，就等你了。”
“舅父舅母久等了。”
“哪是我们久等了，谌娘子也等久了。”
“舅母。”
海月有点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又是说成亲，又是拥抱不撒手的，她就觉得老脸发烫。
“好好好，吃饭吃饭。多吃点。”
等到陈汐离去，舅父同舅母在厨房清洗碗筷，整个大厅(餐厅和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要过去了吗？”
她这次什么也没准备，空手而去。既然决定不做任何改变，那也没必要带走这个时空的任何物件。
“还不到时辰，你随我来。”
书房的布置很寻常，可是那些书画作品却很惹眼，即使是海月本人，也有些看傻眼了。
“这些作品……”
“都是外祖父在时的手作，舅父一直保留着原样。”
“写的真好！画的也好，还有这首诗？”
“是外祖父写的。”
“好厉害！”
她有些不敢置信，大佬级别的人物耶，她居然这么近距离接触。虽然不是见到本尊，但是能拜读诗词，那必然也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李志成要是知道，肯定要羡慕死我。”
她嘟囔一句，脑海里都可以想到那个画面。大概李志成要激动半天的。
“这是给你的。”
徐清辉对她的崇拜没有太多惊讶，因为他自己本人就对外祖父钦佩不已。
“这是？你这么快画好了！刚才画的？”
海月语无伦次，她没有想到，他真的画了，还这么快就画好了。
细细端详，画的很像，几乎每个细节都画到位了。海月疑惑地看着徐清辉，满眼问号？
“这里。”
他懂她的意思，点了点自己的头。有那么一瞬间，她鼻子微酸，强忍着想抱住他的冲动:“快到时间了，咱们走吧。”
那天大概是晚上七点多，而古时的时间她算不好，尽量早些去，免得迟了。
这家人依旧很客气，但可能是陈汐有所交代，他们招呼过后便各自回屋里，不再过问海月他们的动向。这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好说话”的人家。
“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们之前受我外祖父关照，外祖父对他们有恩。他们不会过问的。”
他一语带过，如清风拂面。
“噢。”
海月四处尝试，她一会儿在左边走走，站定片刻，一会又到右边走走，站定片刻，一会又到前面……
如此反复变换方位，她不停地尝试着，心里默念着什么，虔诚无比。
突然有一束光照来，海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急迫地看向不远处的徐清辉，想说点什么，又欲言而止。
这是？这是回去了吗？
她再一次看向徐清辉，眼里充满了复杂神情。他怎么可以无动于衷？他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吗？
海月满脑子胡思乱想，她豁出去般，闭上双眼，既然要离去，那就不去看，不去想。
过来一炷香时间，海月睁开眼睛，她发现似乎该回去了吧。
映入眼帘的是黑夜，那束光已经消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是自己。
她转身看四周，这是？
“你还好吧？”
是徐清辉，他走近身旁，手轻轻抚上她的肩膀。
“我……我？我没有回去！”
她语气失落，却也如释重负。
“嗯，我们回竹屋吧。”
徐清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丝情绪，稳稳地嗓音让海月多了几分心安。
“好。”
她深呼吸，尽量放松心态。她就不该异想天开，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回去，自己确实天真了。
婉拒主人家的想送，徐清辉道谢后，拉着海月的手便离去。
“明日我带你去看桃花可好？”
“嗯。”海月点头。
这儿的千桃园真的有千棵桃树，等花都开了，一定很美。她最喜欢吃桃子了，待到夏日，桃子就可以采摘了。
“我们成亲吧？”
路上很静，一片漆黑，徐清辉半搂着海月，以免她摔跤。突然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大灯笼带来了照明的光亮。
“你刚才说什么？”
海月被光亮吸引，又或者有意不去听懂他的话。
她接着问道。
“我们今夜这么冒失，实在是不好意思。好在下次也不会去了。”
“别多虑，小心脚下。”
关于他刚才那句成亲，她大约是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