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摩诃无量
翌日，楚清秋带着孟沉舟等一行五人在灞桥边等候。
桥下的灞河是一条少有的自东向西的河流，源自蓝田灞源。河水向西流至华胥然后向北注入渭河。
这里的河水不像上游那样因河道窄小而水流湍急，微风吹过，河面浪花朵朵，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这里距离城门只有十里地，从城中走过来也不过一刻钟左右即到。
首先到的是靖安堂堂主陆安，卖相儒雅，相貌堂堂，腰悬一口长剑。
身后带着三名靖安堂弟子。
随后来的是漕帮渭水堂堂主周四海，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仿佛沿河的渔民，背后挂着双钩。
有两名手下随侍所有。
至于三秦帮帮主李玄宗，直到未时才姗姗来迟。
一起来的除了孟沉舟那日见到的护法钟弘义，还有一名灰衣僧人，看样子地位不低。还带着四个普通帮众。
作为邀约人，楚清秋越众而出抱拳一礼：“小女子楚清秋，今日邀三位前辈前来，乃是想在上京开个铺子，销售家族海产，还望诸位多多照应。”
陆安拱了拱手：“楚大小姐客气了！上京远离海岸，海产稀缺。若楚家能顺利转运，我等也可从中受益，自然欢迎。”
靖安堂肯定没有意见。利益上没有冲突，反倒是上京城江湖人士越多，也许自己生意越好做。
楚清秋谢过。
周四海面带微笑：“这秦岭以北的水系与长江不同，我漕帮愿在灞水为楚家开几条货船，沿途也可代为打点。不知楚大小姐意下如何？”
说的真好听，还不是严防死守自己的地盘，不想让楚家介入。
楚清秋立即回道：“不劳周堂主费心，楚家自有船队。只是楚家无意继续向北，漕帮若有意，其他地方的的出货倒是可以交由贵帮经营。”
这就是分利了，周四海点点头不在说话，有人肯定比他着急。
李玄宗手按长刀，缓缓走近：“各地商家进京，多由本帮代为处理大小事务，这里一贯也是三秦帮的地盘。且上京龙蛇混杂，楚家初来乍到，有余力在此地站稳脚跟吗？”
“怎么才算有余力，李帮主不妨划下道来。”楚清秋一如既往的直接。
“好说，我们三家各出一人，你们出三人，你们赢了此事三秦帮便不再过问，如何。”
楚清秋自然满口答应，意料之中的事情。
陆安不愿趟这浑水，谁跟你是我们？我赢了又没有一毛钱的利，为何要与楚家打生打死，难不成去跑商不成。
“不止于此，大家和气生财嘛。你们比斗，我当个见证人即可。”陆安显然不会出手。
李玄宗不以为意：“那就周兄出个人，我三秦帮出两人吧。”
周四海看了一眼李玄宗，这小家子气的帮会，难怪这么多年来只能在上京周围厮混。
懒得搭理你。
不过他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随机选了一名帮众：“你去打个头阵，点到为止即可。”
身后帮众点头称是，来到四家中间。
楚清秋这边令徐君浩出战：“注意分寸。”
这显然就是走过过场。
这帮众修为普通，也就是一般玄阶，自然不会是对手。
徐君浩当初都能限制住地阶的乌头仡欢。
简单走几招，徐君浩一招白露定住那帮众，战斗随即结束。
没等帮众完全下场，李玄宗立即对身边的灰衣僧人发号施令：“智满，你来。”
智满似乎有些迟疑，但仍然上前：“敬业寺智满，见过各位。”
敬业寺，梵门律宗祖庭，上流宗门。虽不大，但也是天下律宗源头，不可小觑。
这智满已是地阶初期，庞四也许能挡住，但是境界不足，短时间内不能攻破地阶的防御，后续就难以为继。
这是在逼楚清秋出手。
事关三秦帮上下生计，李玄宗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楚清秋犯了难：自己出手，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下一场呢？除了李宗玄，对面至少还有一名地阶。
看了眼孟沉舟：“可有把握？”
孟沉舟一脸自信：“至少不会输。”
“对方可不是散修，不得大意。小心为上，不行咱们还可以从长计议。”楚清秋担心并不多余。
跟散修比，宗门武修的武技功法更成体系，往往也不缺资源，战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我会小心的。”孟沉舟虽然嘴上答应，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昨夜的那名袭击者道法严正，有防御有进攻，应该也是宗门武修，还是地阶。今天这个又能如何？
抽刀上前，孟沉舟施施然站在场中：“大师有礼，晚辈孟沉舟前来领教。”
既然已经上场，叙话都是多余：“小心了。”
智满出言提醒，然后一掌拍出，佛陀入灭。
两道巨大金色手掌一前一后接踵而至，势大力沉，直指孟沉舟。
律宗武学摩诃无量掌，练至高深之时，数掌之力可融为一掌。开碑裂石乃是等闲，甚至可一击轰碎小山。
佛陀入灭为两倍掌力，孟沉舟有意抵挡，以实验其威力如何。
左手一挥，土行之力凝聚。虽不能凝成护盾，但也具有相当的防御力。
不过随着两道掌力临近，真气立即瓦解，虽远隔数掌距离，也完全无法抵挡。
果然不容小视。
孟沉舟快速后撤，趁着智满回力的间隙，瞬身爆发，闪到近前。
一刀带着银白色的金行真气，直劈智满前胸。
智满镇定自若，身前突然出现一朵金莲挡住横刀。
胎藏界，佛金莲。
这金莲竟然比金钟罩更为集中凝实，防御力更强，显然也更加灵活。
孟沉舟若有所思：以自己的攻击手段，怕是随便砍多久，都打不破金莲的防御。
还是要试一试，至少多过几招，希望找到破局之法。
孟沉舟握紧横刀，速度开到极限，身形拖出道道残影，瞬身至智满身侧，挺刀直刺。
刀尖白光大胜，直指胸腹。
好快的速度！
不过那又如何，玄阶武修众多。有几个单方面出类拔萃的也属正常，不过整体威胁不大。
就如孟沉舟，哪怕你的攻击快的不像话，但是你强度不够，一切都只是枉然。
果不其然，一连数刀斩出，皆被金莲悉数挡住，不得寸进。
这边孟沉舟久攻不下，反倒是智满一找到机会，反手就是一张佛陀入灭。孟沉舟就必须闪开或者退后，完全无法有效抵挡。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智满也有些不耐烦，借着一掌逼退孟沉舟的时机，双掌连连挥动。
摩诃无量掌，迦叶集经！
四道金色掌印环形击出，封锁正面所有空间。
看你如何去躲！
孟沉舟后退，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趁着掌力分散，一枚飞雷神飞镖快速掷出。
飞镖穿过掌印间隙，直指智满面门。
大和尚只见一道银光闪来，逾近逾亮，闪的眼睛难以直视，只能稍微偏一偏头避过。
飞镖击在金莲之上，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嗯？为何威力如此之小。
待智满回过神来，一把横刀已然斩到，结结实实的砍在金莲之上，火花四溅。
没用的，打不穿金莲，难道玄阶能耗的过地阶？
孟沉舟一刀砍完，一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智满惊疑，人在哪里？
周围众人也是紧盯场上：这是什么招数，连移动的轨迹都看不到，神通吗？不可能，看力量明明只是玄阶武修，至少地阶中期才有机会领悟神通。
而且这年轻人看不出大宗或者世家痕迹，总不可能还有血脉之力。
孟沉舟突然出现在智满身后，直接就是一刀斜劈下来。
智满回身已经来不及了，一摆手，金莲沿着身躯划出一条圆弧，飞到身后，堪堪挡住了孟沉舟的横刀。
而后身体也转了过来，又是一掌挥出。
孟沉舟瞬身退开，面带微笑：找到弱点了，也不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