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美丽的小镇（二）
约翰想转身离去时，这支歌已经奏完了，所有人纷纷坐下来喝酒，卡莲与那位男子手挽着手朝正中央的台阶上走，两人走得很优雅端庄，没有一丝慌乱，还不忘深情对视。他们从约翰的面前走过，卡莲没有发现他。
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走过，约翰手中的白兰地不小心洒了出来，他的裤子被浸湿，他回过神，急忙用手帕擦着裤子。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卡莲小姐的舞会，真是很荣幸见到你们。”在约翰擦裤子时，那个男子说话了，“我莱斯特·威廉也是卡莲小姐的未婚夫，给大家准备了厚重的礼物，以及一些丰盛的食物，还请大家玩得开心。”
周围的那些男子和女子都高声尖叫，约翰站起身，突然觉得自己宛如潜水多年的潜艇，终于潜出水面，却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他觉得再潜下去。他拨开人群，准备离开了。
“约翰！”身后卡莲的声音传来，声音高得覆盖了这里所有的人的嘈杂声。
事到如今还叫我干什么？约翰心中叫苦，自己连默默退场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装作非常开心地转过头，弯腰鞠躬。
卡莲拉着莱斯特来到约翰面前，她说：“没想到你也来到这里了，知道就和你一起来了。”
“卡莲，你和这位见过面？”莱斯特疑惑地问。
“威廉你不知道吧，这位就是我们镇最好的鞋匠，你看这双鞋，上次和你一起跑夜路坏了，现在变得完好如初，甚至更漂亮了。”
“真的，这手艺真的没发比，我们那里的鞋匠也没有这么厉害。”
“哪里，都是举手之劳。”约翰说出这句话，嘴中如吃黄莲般苦涩。
“你要走了吗？”卡莲失落地问。
“家里有点事情，我怕阿米丽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些小家伙。”约翰现在只想快点脱身，待在这里如人间地狱一般。
“约翰我希望你能留下，以我朋友的身份。”卡莲请求道。
“对啊，既然是卡莲的朋友，那就和我们一起玩到结束才是。”莱斯特附和，但约翰看得出他的不情愿。
在卡莲的再三请求下，约翰留了下来，他坐在最偏僻的座位上，桌上摆满的白兰地，他心如火燎般坐在那里，期待着舞会快点结束，或者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也好。
他的愿望成真了，在舞会演奏第十支曲子，卡莲走过来邀请他跳一支舞时，一个衣服破旧的少年跑到莱斯特身边，这位少年在某种意义上与约翰一样，都与这里格格不入。莱斯特听罢急忙来到卡莲这里，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所有人都望着中途离去的男主人。
“莱斯特因为家里有事情，所以先行离去，大家继续玩，不用放在心上。”对众人说完，卡莲来到约翰面前。
“跳支舞蹈怎么样？”卡莲邀请约翰。
能得到一位女子的邀请，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情，约翰也知道这个，可他不想跳，内心在剧烈抗拒着。卡莲双眼清澈如水，是真诚实意地邀请他，他退缩了一下，最后还是牵起了卡莲的手。
音乐声音很大，两人的身边有无数的男女在翩翩起舞。
约翰跟随卡莲的舞步，跳得很难看，卡莲看着约翰的样子笑出了声音，“约翰，你的感情都被别人知道了。”
约翰恐慌地看着他，脸色煞白，他试图掩饰道：“什么感情，只是家里有点事，有点牵挂而已。”
“你的演技很蹩脚，没有我高超啊。”卡莲说。
“什么意思？”约翰像是踩空似的，眼前忽然一黑，一瞬间又恢复了光芒，原来她对我亲近是演的吗？约翰心中慌乱不堪。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笨蛋。等舞会结束，咱们再喝一杯怎么样？”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舞会一直延续到凌晨两点，期间莱斯特没有回来。凌晨两点的夜空，繁星密布，潮湿的露水附着在绿叶上，空气清新。卡莲与约翰并列在附近的公园内走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莱斯特·威廉，是附近镇子中威廉伯爵的儿子，与他订婚是父亲介绍了，当时我只有十八岁，才刚刚成年，我对他的印象不坏，那时候我总是想，嫁给他一定很幸福。”
“所以你还是想嫁给他？”
“当然，女人都是喜欢高尚的男人，如果还是一位地位很高的男人，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约翰提着白兰地，对着瓶子喝起来，没有说话。
“这种心理一直维持到与你见面之前。”卡莲借助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约翰的脸庞，“那天我听到响动，就往楼下跑，对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所以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都说你很有礼貌，他比较遗憾的是你的身份不是贵族子弟。”
“可我以前是贵族。”
“父亲不知道你的底细。”
“以前的事情说它干什么，我现在不是贵族，我只是一个鞋匠，贵族的身份早已经抛弃了。”卡莲手扶住公园湖内的栏杆，约翰对她说时，她正放眼看着湖的尽头。
“如果要我父亲抛弃贵族的身份，他宁愿死。”卡莲笑了笑，然后转身情深意长道，“约翰，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了。”
“是吗？我就是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感情，这对我的工作一定影响很大。”约翰顾虑着，他没有在乎自己的脸面，而是想到了家中的那些小孩子们。
“为什么你会想起你的工作，而不是顾惜我的颜面？”
“我真是太蠢了，这样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约翰没有在意卡莲的问题，他抱着脑袋，手中的白兰地早扔到地上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好了，我们就此打住，请你忘了我吧，我现在不能没有工作，就这样，我先走了。”约翰哆哆嗦嗦地说完，捡起白兰地瓶转身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卡莲一个人在夜幕中。
卡莲没有生气，她注视着约翰消失在黑夜中，失落地哀叹一声，呢喃着：“笨蛋约翰，孰不知我喜欢上你了，比起我，那些徒弟的生活更重要吗？”卡莲抱怨地哼了一声，继续漫步于公园小道上。
隔天，约翰收到邻镇的邀请，是一个非常出名的先生，曾经做过大臣，回到邻镇买了一片牧场，过起了潇洒日子。他邀请约翰到他那里为他缝补一些鞋子，他说他是听莱斯特·威廉说，约翰的补鞋手艺无人能敌，所以才诚心邀请约翰跑一趟。约翰顶着黑眼圈，把信封拿在手中，决定去这位先生的牧场去一趟。
约翰在马车上忍受着颠簸，一路睡到了邻镇桑特镇，这个镇子的格局与洛兰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起源本是一个镇子，但战争的侵蚀，让那个繁华的镇子一分为二。约翰穿过城市的主干道，一直到郊区，来到一片满是大棚的土地上。约翰走下马车，在大棚的尽头有一栋北美建筑风格的小楼，两片扬起的屋脊上铺满瓦砾。约翰被邀请进大门，一位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走来，步调不紧不慢，气势雄厚，步伐平稳，一看就是那种没有烦心事的老人。
老人来到约翰面前，脱帽行了一个见面礼，说：“想必你就是约翰吧？我是罗伊斯·威尔，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声吧，你千万不要介意，你就把我当成普通的农场主就行了。”
“罗伊斯先生，咱们现在就办正事吗？”约翰问。
“不，现在天气那么好，怎么能工作呢，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种的蔬菜，晚上就留下来，陪陪老人家我，怎么样？”
才见到这位老人，他就表现出这么热情，令约翰不知所措，只好顺着罗伊斯的指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穿过一个个大棚，罗伊斯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个是从法国引进来的吊兰，那个是从美国收来的玫瑰种子，哇，这些茶叶可是从中国运来的，咱们国家也只有这里能够种得出来。”
待一切都介绍完，老人亲自做了几道菜肴，目的是让约翰品尝一下他亲自种出来的蔬菜。
“怎么样？”罗伊斯胸有成竹地问。
“这个和我平常吃的不一样，这里的比较嫩，而且汁很多。”
听到约翰的评价，罗伊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是威廉伯爵给我的建议，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而且还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可现在他却奄奄一息，欲要死去。他这一生去过很多地方啊，比如荷兰、伦敦、巴黎、莫斯科、BJ等等，他回来后就会来到我那里，和我说说他的经历。当时我还是大臣，不住在这里。听说你是卡莲的好朋友？”
“姑且是吧。”
“既然是卡莲的朋友，一定了解卡莲了，那孩子和莱斯特特别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一般，将来如果威廉伯爵去世了，那么他们两个一定能相互辅佐，处理一些事情。”
约翰听得心中不是滋味，想站起身离开，但他忍受了下来，这次的报酬比威瑟夫的还要丰厚，足足有一百英镑之多。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罗伊斯继续说，“我的老朋友威廉伯爵啊，不知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我很伤心啊。”
“罗伊斯先生，咱们可以修鞋了吗？”约翰心中不爽，为什么他偏要听一个情敌的家史，他想尽快完成这次不愉快的工作。
“难道你就不想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吗？”
“先生，我不能在这里陪你，我家里还有几个小徒弟，我要照顾他们的起居，我的女佣应付不来。”
“是吗？”老人本来发光的眼神黯淡，他失落地放掉刀叉，把几双鞋拿来。
这些鞋子都是非常高贵的款式，随便卖掉一双就能够约翰一家生活半个月的。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鞋子，观察鞋子破损的程度；从破损的程度上，约翰知道这是一位非常细心的老人，由于时间久了，一些地方开线，这就要做一下保养和维护了。约翰观察了一会，把自己的箱子打开，坐在一个不妨碍老人的地方修补。
“约翰，你是喜欢卡莲那小姑娘吗？”老人躺在一张躺椅上，突然说出这句话。
约翰停下手中的动作，毫不隐瞒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如果我年轻个六十多岁，我也会像你一样，喜欢上卡莲。我不会嘲讽你的，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暗恋过贵族家庭的姑娘，虽然最后没有争取到，但我敢爱敢当，不会闷在心里。卡莲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男人我看着都很顺眼，你知道吗约翰，看你这个人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为什么？”约翰动作麻利，已经补好一只鞋子了。
“第一点，对你的初印象，以及你说话的态度。第二点，你不爱遮掩自己的内心，在你听我夸奖卡莲与莱斯特时，你的样子显得非常烦躁，所以我故意又多说了几句。第三点，你的心肠很好，我以前认识好几个鞋匠，对待徒弟可是像狗一样，你却爱他们像对待亲人一样，从你的眼神中我看不出任何虚假，即使是你拿着这种理由推脱我对你的邀请。最后我可以得出结论，你是一个好心人，而且还爱着卡莲。”老人说完，像是自我奖励，拿起旁边的草莓吃了一颗，嘴角露出笑容。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我爱卡莲，也爱我的徒弟，爱我的女佣，可是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坏事。”约翰红着眼睛，看着罗伊斯。
“我相信你能做得出来，不过，做的时候想想你的处境。”老人才把话说完，一位信使匆匆忙忙跑来，在老人耳边说着什么。听完老人眼睛瞪得很大，连忙从躺椅上爬起来，拿起帽子和外套，急急忙忙地对约翰说，“约翰，这是一百英镑的现金，你补好就回去吧，我今天也留不了你了，回去时候小心一点。”
约翰还没回答，老人已经坐上马车，快马加鞭离开牧场，向镇中飞驰而去。约翰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一阵门外，忽然恍然大悟，威廉伯爵可能去世了，这个想法使他顾不得再想下去，手中挥下的锤子快了起来。
约翰补完后，又细心检查了一遍鞋子后，拿起一百英镑回去了。他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沉思着，他想，要是威廉伯爵去世了，那么卡莲与莱斯特的婚期会提前，因为莱斯特需要一个助手，帮助他接手威廉伯爵的工作。德亚斯·约瑟夫做得出来，莱斯特继承父业，他巴不得卡莲赶快嫁入威廉家。
他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发生。他进入洛兰斯小镇的大门，来到自己的小阁楼门前，下马车推开房门。看到艾米丽站在桌子边，等待着他回来。
艾米丽看到约翰，本来焦虑的神色顿时全无，她心安地喘了一口气，说：“主人，你可回来了，卡莲小姐今天早上来找了你，现在等候在你的书房。”
约翰把箱子递给艾米丽，赶到书房中，看到一个娇小的身躯坐在他的书桌前，面前翻开一本书，但她的眼神没有聚焦，思绪早飞出九霄云外。约翰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回过神，飞一般地来到约翰身边，紧紧抱住他。
“你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约翰身体绷得僵直，他声音变得结巴起来：“怎……怎么了？”
“威廉伯爵去世了，父亲已经去让婚礼提前了，怎么办？”卡莲身上的优雅气质荡然无存，她面露愁容，紧张的面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
“日期是多少？”
“下个礼拜日。”
“为什么那么早？”
“不知道，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和他结婚，约翰我们私奔吧，好吗？再也不回这里来了，可以吗？”
约翰听到卡莲要与她私奔，他高兴地快要疯了，就在他要脱口答应时，他想起了罗伊斯说过的话，“做的时候要想想自己的处境”，这句话让他冷静下来，他要是走了，徒弟和艾米丽会怎么活，还猜得到约瑟夫和威廉家族中的人一定会威逼他们，要他们说出自己和卡莲去往的地方。
“可是……”约翰犹豫了。
“你不是爱我吗？我也爱你，从见到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难道这样我们也不能离开这里吗？”
“卡莲，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私奔，可是我不能这样做，我还要照顾我的徒弟们，还有艾米丽。”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让我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吗？我一直都在欺骗莱斯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他，我只是遵循父亲的安排，我就是父亲的工具。约翰，我不想结婚，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卡莲攥住约翰的双臂，攥得很紧，指甲已经陷入血肉之中。
“卡莲，你冷静一点，我们私奔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们要试着和他们沟通，你一定要把你的心思说出来，可以吗？”
“父亲不会听我的，我只是她的工具，除了给带来财富，毫无用处的。”卡莲后退着，眼神中充满无助，这双眼睛不再闪闪发光，而是散发出灰色的绝望。
约翰把卡莲抱在怀中，她的身体在发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约翰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安慰着说：“别担心，还有我在呢，不管怎么样，你应该和你父亲说说，再不说就晚了。”
“约翰，你会一直爱我的，是吗？”卡莲从约翰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卡莲的眼神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一丝露出的光芒那般，绝望之中一丝期望闪烁。她抿着嘴唇，脸蛋上的胭脂被泪水毁于一旦，黑一块白一块的。
“我一直爱你的，比起你虚假的表面，我更爱你的素颜。饿了吧？把脸上的装洗了，我让艾米丽做饭给你吃。”看到卡莲脸色有好转，他也敢开玩笑了，他指着镜子中的卡莲，拍了怕她的后背，转身离去。
艾米丽穿着女佣的制服，坐在客厅中，频繁发出哀叹，约翰走出来正好听见。
“艾米丽，怎么了？”约翰担心地问。
“啊！没什么，卡莲小姐的饭早已经做好了，我现在就去取。”艾米丽站起身，走进厨房中。
一盘鸡蛋三明治和一杯新鲜的牛奶，其中还有一块牛排，浇上了艾米丽最拿手的料汁。卡莲走出来，素颜的样子虽然没有化妆时惊艳，却依旧动人心魄。她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小口吃着菜肴。
卡莲吃到牛排，夹着料汁的一小块牛肉放进嘴中，顿时皱起了眉头，她看着在一旁发呆的艾米丽，说：“艾米丽，这牛肉怎么是甜的？”
“怎么可能！”艾米丽缓过神，夹了一块放进嘴中品尝，也像卡莲一样皱起眉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是我把盐和糖混淆了。”
“不会吧？艾米丽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约翰听后大叫着站起身，仿佛如世界末日一般。
“没事的。”
艾米丽要端起牛排，卡莲按住了她的手，说：“还没有遭到要扔掉它，我可以吃完的。”
艾米丽点点头，走回了她的房间。
“这是艾米丽第一次在料理上失误。”约翰说，样子像知道了世界将要毁灭一样。
“约翰，你要冷静下来，只要是人类就会有失误的。我晚上要和父亲说我们的事情，你搅得我心神不宁。”
“可是她是艾米丽啊，她把料理看作神灵，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够了，我现在要走了，明天等我的好消息。”卡莲把刀叉放在盘子上，这块牛排只吃了几口，她讨厌约翰的喋喋不休，因为她不明白艾米丽在料理上出现失误有什么值得约翰惊奇的。
“好的，我在这里等着你。”
约翰把卡莲送到门口，相互吻了一下，看着马车缓缓离去。艾米丽从房间出来，准备把牛排扔了，约翰制止了她。
“等会，这还剩下一大块呢，扔了多可惜，而且难得吃上艾米丽的失败料理。”
“主人取笑艾米丽了，正如卡莲小姐说的那般，只要是人都会犯错的，何况是渺小的我呢。”
“艾米丽，过几天我们出去游玩，怎么样？”
“卡莲小姐也要去吗？”
“是的。”约翰遮掩不住笑容，他点头，想起卡莲柔软的嘴唇。
“那真的太好了，塞尔他们也应该高兴的。”
“这两天收拾一下，随时准备出发。”约翰忍着呕吐，把甜得发腻的牛排吃完，如释重负地躺在椅子上，喘息着说，“艾米丽，牛排还不错。”
艾米丽听后噗嗤一笑，回答：“多谢夸奖，下次专门做给你吃。”
“不，它应该放在博物馆内，上面写着全世界最好吃的牛排。”约翰站起身，边逗笑艾米丽，边向书房走去，然后对艾米丽摆摆手，进入了书房。
卡莲离开后，约翰独坐书桌边，看着白天卡莲看的那本书，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章节正是翻阅到伏伦斯基与安娜第一次见面的章节，约翰懂了卡莲的内心，她现在就像安娜一样，对他这个“伏伦斯基”产生了爱恋。他们处境比安娜要好，卡莲还没有结婚，她可以对父亲提出悔婚，但他父亲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