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海的中央
所有人都站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但房间太小了。
装不下这么多人。
“出去吧。”林曦说。
她推开窗。
窗外，不是那些流动的光了。
是一片金色的花海。
无边无际。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那些花，和第七层的树上的花一样，金色的，发着光。
但比那些花更多，更密，更盛。
“这是——”零愣住了。
林曦笑了。
“这是你种下的。”她说，“你送的那些种子，都开花了。”
零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花海。
一眼望不到边。
比十三亿七千万还要多。
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宇宙。
每一朵花，都是她送过的种子。
每一朵花，都在对她笑。
“走吧。”林曦说，“去看看。”
他们走出那个小小的房间。
走进那片花海。
金色的花，高到腰间，擦着他们的腿，轻轻摇曳。
阿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花。
“我能感觉到。”她说，“它们在唱歌。”
老周也蹲下来，摸了摸。
“它们在打铁。”
阿弃也蹲下来，摸了摸。
“它们在画圆。”
老钟和阿念一起蹲下来，两只手一起摸。
“它们在等。”
寂一个人蹲着，摸了一朵。
“它们在找我。”
林远山摸了一朵。
“它们在等我女儿。”
江敛和林小念一起摸了一朵。
“它们在等我们。”
林曦摸着最近的那一朵，看着零。
“它们在等你。”
零蹲下来。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
那花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多声音。
混在一起，像无数人在说话。
仔细听，她听出来了——
那是她送过的那些人。
那些在虚空中等待的人。
那些变成新宇宙的人。
那些——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无数个声音，从无数朵花里传来。
零的眼泪流下来。
“你们——”她开口。
那些声音继续说：
“因为你记得，所以我们存在。”
“因为你送来，所以我们开花。”
“因为你等过，所以我们也在等。”
零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
一万年了。
她一个人等在虚空里。
一个人守着那些记忆。
一个人送那些种子。
现在——
所有的花，都在对她说话。
所有的人，都在对她笑。
“值了。”她说，“一万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