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有平行宇宙的交汇
林远山带着他们走向王座。
不是要他们坐，是要他们看。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那些墙壁上，开始出现画面。
无数的画面。
密密麻麻，像无数个屏幕同时亮起。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个江敛和一个林曦。
“这是——”江敛愣住了。
“所有平行宇宙。”林远山说，“你们每一个选择的可能，都在这里。”
他指着最近的一个画面。
那里面，江敛和林曦正在吵架。林曦摔门出去，江敛没有追。她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宇宙里，你们分开了。”
他又指着另一个。
那里面，江敛和林曦正在结婚。他们穿着礼服，笑着，亲友们在旁边鼓掌。
“这个宇宙里，你们在一起，过了一辈子。”
再指一个。
那里面，江敛一个人坐在废墟上，看着天空。他的眼睛里没有光，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这个——是你上一世见过的那个。”林远山说，“选择了恨的那个。”
江敛沉默。
他看着那个画面里的自己。
那个自己，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爱。
只会恨。
“他后来怎么样了？”林小念问。
林远山看着她。
“你想知道？”
林小念点头。
林远山伸手，在那个画面上点了一下。
画面里的江敛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里，有一扇门。
黑色的门。
他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是什么？
画面一转——
是选择之殿。
那个江敛站在王座前，看着坐在上面的一个人。
寂。
寂看着他。
“你来了。”寂说，“我等了你很久。”
那个江敛没有说话。
寂继续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那个江敛摇头。
“因为你恨。”寂说，“恨了一辈子。恨到没有别的东西了。恨到只剩恨。”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江敛面前。
“但你恨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江敛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去哪了？”
寂看着他。
“她一直在等你。”寂说，“等你去原谅她。但你没去。她等了很久，等到——忘了你在等。”
那个江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还能见到她吗？”
寂摇头。
“见不到了。”他说，“但你可以记住她。”
他指着那个江敛的心口。
“她在这里。一直都在。只是你恨得太久，忘了看。”
那个江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然后他哭了。
那是他恨了一辈子之后，第一次哭。
画面暗下去。
林小念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他——”她开口，又停下。
林远山看着她。
“他怎么了？”
林小念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原谅了吗？”
林远山点头。
“原谅了。”他说，“在最后一刻。”
他指着另一个画面。
那里面，那个江敛坐在一棵树下——金色的树，挂满了光点。林曦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他们在一起了？”林小念问。
林远山摇头。
“没有。”他说，“她只是记忆。但他终于能看到她了。”
他顿了顿。
“能看到，就够了。”
江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无数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个他和一个林曦。
有的在一起，有的分开，有的从未相遇。
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个画面里，他们都在看着对方。
不管在做什么，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们的目光，永远在彼此身上。
“这就是那0.3%。”林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敛回头。
林远山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画面。
“在所有平行宇宙里，你们都有0.3%的偏差。那偏差，就是你们在看对方的那一眼。”
他看着江敛。
“上一世，寂告诉过你。这一世，我再说一遍——那0.3%，就是爱。”
江敛沉默。
他看着那些画面。
无数个自己，无数个林曦，无数种可能。
但每一个可能里，他们都在看对方。
“那这一世呢？”他问，“我们选了哪条路？”
林远山笑了。
“你们选了最难的那条。”他说，“去找零的路。”
“难在哪里？”
“难在——”林远山看着他，“你们要替她送完那些记忆。”
江敛愣住了。
“送记忆？”
“嗯。”林远山说，“零等了一万年，送了一万年，但还有好多没送完。因为太多了。一个人的瞳孔，装不下那么多。”
他看着江敛。
“但你们可以帮她。”
“怎么帮？”
林远山指着那些画面。
“每一个平行宇宙里，都有一个你们。每一个你们，都可以帮忙送一份记忆。十三亿七千万个平行宇宙——刚好够。”
江敛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亿七千万个平行宇宙。
十三亿七千万个自己。
十三亿七千万份记忆。
一份一份送。
送到什么时候？
“送到——有人记住为止。”林远山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走到王座前，坐下。
“这就是选择之殿的真相。”他说，“不是让人选，是让人——送。”
他看着江敛和林小念。
“你们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