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替余氏梳妆
就在刚才原身的记忆浮现在潘金莲脑海中，四岁的原身被母亲和姐姐们捆绑着，她的脚好痛好痛，眼泪也流干了，她好想求母亲松手，可是她的嘴被塞满布条，母亲手中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后来每次母亲带她出门，都会把她的小脚像展品一样给七大姑八大姨欣赏，原身在别人一声声称赞中，逐渐接受并引以为傲。
潘金莲走到铜镜前整理衣服，借着铜镜看清了原身的面貌，未施粉黛的她依旧眉如柳叶、眼含秋波、面若桃花、肤若凝雪、唇红齿白、身姿婀娜，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她也不为过也。
前世的她不过是大众脸一张，掉到人海里捞都捞不起来那种，这辈子好歹是个大美女了，似乎也没那么惨。
美貌对于别人可能是锦上添花，但对潘金莲来说却是一剂毒药。潘金莲深知美貌正是书中悲剧命运的开始，而她想活下去，就要将悲剧扼杀在摇篮中。
潘金莲的卖身契在主家夫人余氏手中，而主家的老爷张财主早已觊觎她的美貌久矣。
拥有新时代女性思想的潘金莲自然不愿沦为老色鬼的玩物，可是潘金莲自入府后，就再也没出过府门，想逃跑连路都不认识，何况余氏手中握着她的卖身契，被报官还会被抓回来，惹急了不被打死也是半残，为今之计，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和宁居内余氏已在贴身丫鬟婉儿和翠儿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翠儿整理完余氏的床铺后退了下去，婉儿伸出双手，轻柔地替余氏揉着太阳穴。
余氏已年近四十，婀娜之姿早已不复存在，此刻她尚未梳妆，只穿着宽松的素色长袍，她披散的头发垂落在双肩，眼窝深陷，满脸疲惫。
婉儿满是心疼地说道：“夫人，大夫叮嘱过您，切勿多思多想，您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您可得当心自己的身子。”
余氏近来身体越发疲倦，时常倍感浑身无力，总也提不起精神，偏偏夜里又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前几日请来大夫把脉，大夫诊治后说她是忧思过度，并无大碍，只需要调整心态即可。
余氏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丫鬟来报：“夫人，潘金莲求见。”
余氏这才睁开了双眼，点头示意让潘金莲进来。
潘金莲面带恭顺，缓缓走到余氏身侧，双膝微曲，双手交叠置于身侧，俯身道：“夫人安好”。
潘金莲曾偶然看过一篇描写余氏的文章，文中提到余氏年轻时对张财主看得很严，说她防夫如防贼，家里干活的全都是男丁，连下地的驴都是公驴。
潘金莲穿书还不到一日，暂且没有机会验证驴的公母，但从她进入和宁居后，已见过不少丫鬟婆子，可见余氏并非如文中所描述的那般善妒。
余氏轻轻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声音清冷不容冒犯。
潘金莲缓步走到余氏身后，婉儿不情不愿地挪开了位置。
潘金莲照着原身记忆一丝不苟地替余氏梳妆，强大的肌肉记忆牵引着她的双手，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一点点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潘金莲都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余氏梳妆，尽显其乖巧伶俐。
“还好穿过来原身记忆并未消除，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潘金莲虽面色如常内心却一直在打鼓。
前世的她就是个社恐，上课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磕磕绊绊的，上台走路都会顺拐，打人工服务都得做好几遍心理准备，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武悦了，请叫她钮祜禄.潘金莲！
余氏并不是喜好浓妆艳抹之人，且张家只是商贾之家，穿戴都有限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潘金莲已替余氏梳妆完毕。
余氏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浅笑着道：“你果真手巧，今日这妆容甚合我意。”
潘金莲连忙欠身行礼，笑着道：“能得夫人夸赞，是奴婢的荣幸。”
余氏侧过脸将目光落在潘金莲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金莲，你来府中几年了？”
潘金莲不清楚余氏为何会有此一问，如实回道：“回禀夫人，奴婢来府中已有三年了”。
余氏沉吟片刻道：“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就三年了，也是时候了，你且退下吧。”说完挥了挥手。
潘金莲躬身应道：“是，夫人，奴婢告退。”而后小心翼翼地转身，慢慢退出了房间。
婉儿见潘金莲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恭敬地将刚泡好的茶水递给余氏，撇嘴问道：“夫人，您的妆面此前一直是由奴婢负责的，可是奴婢有伺候不当之处，还请夫人责罚！”说完便跪了下去，模样好不委屈。
余氏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桌面，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说什么浑话，你和翠儿自从被我提拔为贴身丫鬟后，一直规规矩矩做事，从未有过差错，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惩罚你？”
婉儿听余氏如此一说，心中原有的不甘一点点消散，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道：“那夫人为何不让奴婢继续伺候您梳妆，奴婢实在不解，还请夫人明示。”
余氏抬手让婉儿起身，道：“别人或许不知白玉莲和潘金莲何故会被我买入府中，难道你也不知？”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别无他法。”
不过须臾，婉儿便心神会领，忙宽慰余氏道：“夫人，能替您分忧是她们的福分，您无需如此自责。”
潘金莲从原身记忆得知，她本是清河县潘裁缝的女儿，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潘金莲原名潘小六，只因自幼便被母亲缠足，拥有了一双这个时代人人赞美的三寸金莲，加之她自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便被唤为潘金莲。
潘金莲九岁前一直跟着潘裁缝学习针线，小小年纪就练得一手好女红。
潘金莲九岁时潘裁缝不幸去世，从此家中入不敷出，母亲便把她卖进了王召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