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中止审查
房门被轻叩两下之后，吱呀一声打开。孙然然从外面正欲探身进来，结果映入眼帘的一幕绝然出乎她的意料。
“呸，呸，呸。”
孙然然连忙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她心想，你艾晓雨的调门转得也太快了，前脚还说，对魏有源没什么印象，后脚就紧抱上人家。让人琢磨不透呀，女人的心像棉里的针，稍不留神就会扎在手上。
再说魏有源迎面见到孙然然已经退出，他缓缓地转顾身与艾晓雨贴身相拥，轻声说道：“晓雨，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只管放心，我会去摆平的。”
瞬间，魏有源想起艾耀舟写给陆元怡留言中的最后一句话，“我爱晓雨，胜过爱自己。”眼下，魏有源在心中默默地告慰艾耀舟先生，这九个字的承诺自今日开始就由他魏有源来践行。
此时此刻，艾晓雨根本不去理会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她只希望自己能永远地像现在这样，依偎在魏有源的身边。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在这人海茫茫之中，一个人能于适婚的年龄阶段找到属于自己的正缘，并萌发出携手终生的意愿，实属不易。
魏有源轻轻地托起艾晓雨的脸，发现艾晓雨早已哭成了泪人。
四目相对之后，两人深深地一吻。
房门的叩门声再度响起……
魏有源将手中的那条手串重新给艾晓雨戴上，随后抽了一张纸巾替艾晓雨轻擦了一下泪痕。
“我说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自我形象。”孙然然进来后见两个人还粘粘乎乎，便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可是医院，属于公共场所。”
艾晓雨用手尖拭抹了一下泪眼，柔声对孙然然埋怨道：“就你事多。”
“现在好了，我也解放啦。”孙然然一抖手中的纸，笑颜以对：“这是医院的《出院通知书》，魏大官人可以抱得美人归喽。”
艾晓雨欣喜地问道：“我可以出院啦？”
“怎么，你还想赖在这儿不走吗？”
“不是。”艾晓雨拿过《出院通知书》看了一眼，疑虑地说道，“先前，你不是说院方不让出院……”
艾晓雨顾忌到魏有源在场，生怕他记挂自己的处境，所以把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在办理手续时，小玲过来对我说，希望你近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去。”孙然然轻瞄了一下魏有源，又对艾晓雨说道，“毕竟这儿人多眼杂，出于安全考虑，警方将会同社区一起对你们家实行保护。”
这时，魏有源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对艾晓雨说：“是龚副主任的电话。你们先收拾一下出院。晚些时候，我再上家里去看望你们。”
艾晓雨连忙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事一忙，我都忘了，秦大队长曾约我过去谈点事。”
魏有源说完，他给孙然然使了一个眼色。孙然然随即应道：“没事的，你去忙吧。我已经让青竼开车过来接我们啦。”
魏有源转身离开了病房，接听龚宛晴的电话。
……
龚宛晴陪同魏有源一道来到急诊科门口。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在门口停下来。
从警车里下来两名警察，他们对魏有源进行过几句简短的确认性对白。之后，其中的一名警察对魏有源说：“希望魏先生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来之前，秦队让我们尽量保持低调，不对你上手铐。”
“谢谢。”
魏有源告别了龚宛晴，登上警车。
车子一启动，龚宛晴移步车沿对车内的魏有源劝慰道：“放心去吧，没事的。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跟他们讲清楚了就行。”
……
在刑侦大队的审讯室。
唐亚枫和一名警员早早在办公桌前坐着。
审讯室的房门一打开，魏有源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进到审讯室。
魏有源瞄了唐亚枫一眼，自觉地坐入审讯椅上。
警员刚要给魏有源上锁铐时，唐亚枫朝那名警员挥了挥手，那名警员会意，收手退了出去。
这时，一旁作记录的警员开口问道：“姓名？”
未等魏有源回答，唐亚枫又抬手制止了警员的发问。
“魏先生，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带你过来吗？”
“你是唐副队长吧。”魏有源显得非常平静，见唐亚枫点过头，他方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们在审问肖健的时候，获悉到一些有可能牵涉到我的问题。”
“嗯，你说的没错。”唐亚枫对魏有源所作出的判断，并不感到意外，“考虑到你跟秦队的关系，今天的审讯，他必须回避。希望你能谅解。”
“我知道。你问吧。”
“好。”唐亚枫用手触动录音机上一个按键，开始问道，“请问，魏有源先生，2月26日的傍晚，你是不是去过唐城茶楼？”
“是的。”
“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是的。”
“你进到茶楼后，那里面除你之外还有几个人？”
“有两个人。”魏有源毫不迟疑地回道，“一男一女。男的是服务员肖健，他正在柜台内忙事；女的是艾晓雨，她坐在茶桌旁玩弄手机。”
“你之前认识肖健吗？”
“不认识。”
唐亚枫眼睛紧盯着魏有源问道：“哪你怎么想起要到香泽弄去找他？”
“我是听说在艾晓雨的杯子里检出制幻药，感觉事情有些蹊跷，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艾晓雨的？”
“准确地说，当时，我只知道她是陆元怡主任的女儿，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魏有源沉稳而详实地告诉唐亚枫，“在到茶楼之前，我曾上医院二楼重症监护看望陆主任，护士方小铃问我，有没有见到过陆主任的女儿？她说陆主任的女儿刚刚来过，但接到一个电话后神情恍惚，匆匆离去。因为陆主任和她的丈夫相继遭受不测，我担心陆主任的女儿会出事，便询问了方小铃，陆主任的女儿的去向？方小铃告诉我，她只听得陆主任的女儿重复了电话中的一个地址，叫‘唐城茶楼’。就这样，我不敢耽搁，径直来到茶楼。”
“据目击者的影像资料上显示，你曾在茶楼的栏墙上做出一些跳楼的危险动作。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自进门后，发现陆主任的女儿……”
唐亚枫立马打断了魏有源的叙述：“你怎么就知道那名女顾客就是陆主任的女儿？”
“她的表情。”魏有源解释道，“只有家庭出现大变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悲慽、哀伤与绝望的神情。”
唐亚枫见魏有源一直称艾晓雨为“陆主任的女儿”，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陆主任女儿的名字？”
“事发后，我去她的病房看望过她，见过她病床的标识牌，我才知道她叫艾晓雨。”
唐亚枫感觉魏有源的话里没什么漏洞与破绽，便重拾话题：“好。你继续说说，你为什么会做一些危险性的动作？”
“我见她情绪低落，怕她一时想不开……”
“她若想不开，不见得就一定要跳楼！”
魏有源心里明白，公堂之上，自己不能凭借易理的推衍与判断作为证据。迄今为止，魏有源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环节让警方产生了误解？仅凭唐亚枫盘问的语气来推测，自己至少是艾晓雨“投药跳楼案”的一名帮凶。
“情急之下，我头脑里第一时间产生的推想，就是她会以跳楼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痛苦。”
“据服务员肖健的交待，你的这些动作有引诱和唆使她进行跳楼的嫌疑。”
“可问题是，我坐在阳台外面，她坐在茶室内里，而且她一直背对着阳台。”魏有源微微地摇头笑道，“我的所有动作，她都没有瞧见。”
“那就是说，你是在为你自己的预判做出铺垫？”
“是的。她要是不跳楼，我充其量只是报了一个假警。”
“报假警？”唐亚枫冷冷一笑，“可经过我们的调查，你报警用的是肖健的手机吧？”
“是的。”
“为什么？”
“我不想招惹麻烦。”魏有源胸有成竹地回道，“我想，这事万一成了假警，也不至于查到我的头上。”
“你是一面作案，一面报警。很高明呀。”唐亚枫讥笑道，“据肖健的供述，有人花钱让他给艾晓雨投药，并告诉他，届时会有一名督办人前来现场察看。你也说了，整个茶室就你们三个人。你觉得，这个督办人会是谁呢？！”
自此，魏有源总算弄明白了，自己被摆入案件中的“角色”。他心想，这高明的人不是他魏有源，而是那名幕后的主谋。自己出现在茶楼，到底是属于误打误闯碰上的，还是被人所精准算计到的？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督办人。”魏有源辩驳道，“这是一种诈唬伎俩，是幕后凶手怕肖健临事胆怯不敢下手，进而想出的招数。”
“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是督办人呢？”
“如果是我，那我为什么既打电话报警，又做出一些跳楼的动作，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去过茶楼吗？”
“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嘛！”
“不。高明的督办人不会来到案发的第一现场。与其惹事上身，还不如隐身事外。”魏有源侃侃分析道，“如果我是那名督办人，我会躲在另一幢大楼里，通过一副望远镜观察就行。再不济，我可以带上手机在楼下坐等结果。”
“你既然知道艾晓雨要跳楼，哪为什么不当面对她进行制止？”
“因为她死不了，而且我也不用去承担报假警的处罚。”
“你怎么能肯定，她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去不会死呢？”
“因为我通过我的一系列动作，楼底的消防队员将气垫床摆好，并着手充气。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在栏墙底下摆好了一张椅子，这张椅子看似方便她跳楼，其实是我通过观察楼下救援气垫床的摆放位置，进行校正后的一个起跳点。”
“你这么周密的部署，好像整个跳楼事件是经过你的手，精心策划的一样。”
“好像并不等于就是。”魏有源轻瞥了单向透视玻璃一眼，说道，“我是来协助你们侦查案件的，不想被揽入莫须有的猜测与假想当中。”
“对不起。”唐亚枫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纠正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并没有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儿？”
“问题讲清楚就可以啦。”唐亚枫展开笔记本，并逐一打着勾，“你认识一名叫杨信鹏的人吗？”
“不认识。”
“我提示一下，他是一名拾荒者。”
魏有源一听拾荒者，立马联想到车祸发生前的一幕。他看着唐亚枫，想从中揣测警方是否掌握确凿的证据？
见魏有源没有答话，唐亚枫不想给魏有源任何侥幸的念头，随即说道：“他的手上有和你同款的一块手表。据他交待，那块手表是一名年轻人送给他的。当然，他描述了这名年轻人的体貌特征……”
魏有源已没有退路可言，方承认道：“是我给他的。”
“这么说，你知道车祸发生的时间和地方啰。”
“我跑步路过那儿，预感到将有一场灾难发生。”
唐亚枫疑虑地问道：“你仅仅是因为预感吗？”
“是的。”
“就是艾晓雨跳楼一样，也是因为你的预感？”
“是的。”
“你的预感既然这般准确，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疏散人群呢？”
“事实上，我的预感并不是很准确。所以，我不敢贸然惊扰当事人。”
“不会吧，那可是价值十几万的手表，你会为不准确的预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唐亚枫问完这个问题，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可不是一名普通人，十几万元对一个工薪阶层的人来讲，是一笔很大的数额。但对于身价过亿的魏有源来说，不算什么。
魏有源毫不迟疑地回道：“我会的。”
“你知道，陆元怡正是在那场车祸中险些遇难吗？”
“后来才知道。”
“这幕后的真凶仍逍遥法外，”唐亚枫丢下笔，铁青着脸说道，“包括观岗山蔡建松的死，这几宗案件都在围绕着你而发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
“据我们调查，你的身世依然是个谜。你觉得这些事件有没有可能与你的身世有关？”
魏有源无可奈何地摇头回道：“我不知道。”
这时，案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并伴着嗡嗡的振动声。
唐亚枫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后，对旁边的警员耳语了一句，他起身对魏有源说道：“非常感谢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你可以回去啦！”
魏有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推测一定是唐亚枫接到上级的中止审查指令。哪这个指令到底是谁给唐亚枫下达的？指令的内容是什么？
魏有源不经意地把目光又投向了单向透视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