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满腹疑团
肖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闭目养神，一记电话铃声将她惊醒。
电话是社区王主任打来的。
王主任通知肖娘，煤气公司正挨家挨户对社区居民煤气管灶进行隐患排查，马上就捱到她肖娘的家。
肖娘一放下电话，就催促肖健赶紧回家。
因为走得急，肖健忘拿病床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当肖健前脚刚迈出医院，床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肖娘担心电话是肖健见工单位打过来的，连忙拿起来接听。
电话一接通，对方用火急焦燥的语气催促肖健赶紧来公园一趟。当得知接电话的是肖娘时，对方问了一声：“肖健去哪儿啦？”
肖娘告诉他说社区煤气管灶检查，肖健正赶回家里。
旋即，只听得对方轻微地感叹道：“他们终于出手啦！”并挂断了电话。
肖娘不明白对方所说的“出手”是什么意思？便想要问清楚，但连喂了几声却没人应答，只好将电话重新放于床柜上。
再说肖健，他从医院一出来，沿途的便衣警察对他进行分路段式的盯梢。
等肖健来到香泽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之时，几名花装成管道检修工的便衣警察上前将他拦下。
警察向肖健出示过逮捕令后，直接将他押上一辆防爆治安车，迅速从香泽弄撤离。
见肖健被缉拿上了车，社区的王主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弄堂内走出来，站在弄口目送治安车的离去，方长舒了一口气。
正待王主任转身之时，她看见街口有一名陌生的姑娘朝着这边过来。
这名姑娘沿街一边走，一边查看着门牌号码。
王主任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在找谁呢？”
这名查看门牌号码的姑娘，就是从医院里偷偷溜出来的艾晓雨。
艾晓雨见有人盘问自己，便回道：“您好，请问肖健是不是住在这儿？”
王主任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红袖章，说道：“我是这个社区的工作人员，算你问对人啦。你认识肖健？”
“哦……”艾晓雨内心稍微合计了一下，就谎称，“我是他同学。”
“你找到有事吗？”
“没事。”艾晓雨继续诓骗说，“就是多年没见，听说他住在这儿，顺路过来拜访一下他。”
王主任突然想起，肖健走了，肖娘还在医院躺着呢。之前，秦大队长分派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务必找人顶替肖健照料好肖娘。因为自已一直在配合警察捉人，反倒把这事给忘了。
王主任心想，眼前的这名姑娘自称是肖健的同学，不妨先请她过去应付一下，等找到合适人选再另行打算。想到这，王主任对艾晓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问道：“姑娘，你能不能帮肖健一个忙？”
艾晓雨见自己临场编造的“同学关系”顺利地蒙骗过关，心里头有些得意忘形，随口应道：“可以的。您说吧。”
“我跟你说实话吧。”王主任清楚纸包不住火，事情迟早会真相大白的，干脆就先挑明开来，她向艾晓雨凑过头去，压低声音说道，“就在你过来的前后脚工夫，肖健被警方给带走啦。”
艾晓雨虽未深感意外，但仍不乏疑讶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社区主任撇开旁枝末节，直赴主题，“现在的问题来啦，他这么一走，他妈妈在医院就没人照看喽。”
“他妈妈又怎么啦？”
“眼下，他妈妈正躺在肿瘤医院接受治疗。我听说，她马上就要动手术了。”社区主任眼睛直盯着艾晓雨，摆出一副怜悯的表情说道，“他家又没有什么亲戚，所以，我们社区只好出面帮他雇请一名护工，去照顾他妈妈。因为事发突然，一时物色不到合适的人选，让我们很是犯愁。你要是有时间，先帮忙去顶替一下，我们这边加紧时间找人，一旦找到护工马上就去替换你。”
听完社区主任的一席话，艾晓雨在心里盘算起来，一是自己身体好得差不多；二是没有别的事要急于处理。而且，在此危难之际能出手帮肖健一把，单就这份人情，他肖健日后定会对她知无不言。
想到这，艾晓雨欣然答应了社区主任提出的这个建议，并询问了肖娘的一些状况。
王主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连忙向艾晓雨致谢道：“你这姑娘呀，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一颗菩萨心肠。肖娘算是遇到贵人啦，我先替她谢谢你。”
这一通夸赞，把艾晓雨的脸撩得通红。
“不用谢的。到时，别嫌弃我做不好就行。”
“那这样吧，”王主任说归说，谢归谢，该要走的程序可不敢怠慢，她接着对艾晓雨说道，“你把你身份证拿我复印一份，算是存个档，你不介意吧？”
艾晓雨二话没说，从挎包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王主任。
……
当孙然然来到香泽弄寻找艾晓雨时，艾晓雨早已打车前往肿瘤医院了。
在香泽弄，孙然然打开手机中艾晓雨的相片四处去寻问打听，可周边的居民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把孙然然给急坏了。
万般无奈之下，孙然然只能给方小玲打去电话。
方小玲就劝她说，先别慌。这事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人，也没到报警的时限。情急之下，方小玲给孙然然出了一个主意，说是让孙然然给魏有源打个电话，告诉他实情。因为魏有源跟秦队长关系好，晓雨擅自离开医院，监护的警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到时，只要他们肯出面寻找，晓雨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得到。
孙然然听了，觉得有道理，但要自己给魏有源打电话，一想到先前自己无端奚落过魏有源之事，不觉有些难为情。
孙然然连忙央求方小玲，让她帮忙出面给魏有源打个电话。
“好吧。”
方小玲架不住孙然然的苦苦哀求，同时也深表理解，便应声允诺下来。
世事皆如此，但凡出主意者，起码有半数的概率会成为所出主意的践行者。
这边一挂断，方小玲就随手拨打了魏有源的电话。
……
在格尔咖啡厅，一支优美轻快的钢琴曲充盈着整个大厅。
在临街窗口的一张客桌旁，秦硕与魏有源对坐而语。
秦硕问魏有源道：“这咖啡，觉得怎么样？”
魏有源笑了笑，回道：“说实话，我更喜欢喝茶。”
“唐城茶楼已经被查封。”秦硕无奈地的摊手，说道，“下一回，我们再找一个象样点的茶室坐坐。”
“我只是随口一说，您别介意。能与您这么一个大忙人坐下来闲聊，喝什么都行。”
“过完年，我们一直忙得焦头烂额。”秦硕对魏有源的夸耀不作置评，而是镇静地表明自己的歉意，“你回佳都也有一段的时间了，我们都没能好好地坐下来说说话。”
“我记得，我们算见过两回，一回是在观岗山的宾馆里，一回是在艾耀舟先生的追悼会上，都是一些比较低沉的场合。”魏有源释然笑道，“上一次去医院看望陆主任时，我见到嫂子，她对我说，您都有好些天没回过家啦。”
“可不。接连发生的这几起命案，把我和我的同事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单就案情分析会，我们一天就要召开两次。上面的领导一再责令我们限期破案。还有公众媒体，他们是无孔不入，整天跟审犯人似的盯着我们。”秦硕瞅了魏有源一眼，不得已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只能在你老弟面前倒一倒苦水，在队里呀，我整天必须得像一只上紧发条的闹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呀。”
“那是。在荣誉与誓言之下，填埋的都是你们敢于担当的职责和为之付出的努力。”魏有源感慨回道：“我由衷钦佩你们战斗在一线的警务工作者，为保一方平安即便流血流汗，乃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这就是神圣职责与光荣使命共同打铸出来的誓言吧。”
“你说的真好。”秦硕脸上流露出一种欣慰的笑意，“连我都不敢相信，你仅有初中的学历。你的言谈举止可比我身边的一些大学生更具知性与涵养。”
“大哥，您谬赞啦。”
“不。我说的是实话……”
话还没有说完，秦硕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扫了一眼，但在接听电话之前，秦硕礼貌地向魏有源致歉道：“不好意思，是工作电话。”
秦硕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魏有源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留意观察远处正在接听电话的秦硕。
魏有源看得真切，秦硕接听过一个电话后，又打出了一个电话，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也就十来分钟，秦硕收起电话回到座位。
魏有源关切地问秦硕：“是不是队里催您回去？”
“没有。”秦硕看着魏有源，稍作拿捏后说道，“是有关陆主任女儿的情况。”
“艾晓雨？”
“对。”秦硕见魏有源脸上显现出一丝担忧与疑虑，便连忙解释说，“也没什么大事。今天，我们对肖健实施了逮捕。刚才，留守在医院的同事向我报告，说艾晓雨独自一人去了香泽弄，在打听肖健的情况。她遇见社区的王主任，两个人交谈过后，艾晓雨便打车离去。我那名同事因为一时没能打到车，就给跟丢了。随后，我就给社区的王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想了解一些具体的细节。结果，王主任告诉我说，的确有一位名叫艾晓雨的姑娘来过香泽弄，刚刚被她请去肿瘤医院照顾肖娘，哦，也就是肖健的妈妈。”
“她怎么会想到去香泽弄呢？”魏有源大惑不解地说道，“难道她已经出院了？”
“没有。”秦硕镇定地回道，“我对她的主治医生有过交待，为了她的安全，尽量延缓她的出院手续。她所查寻的肖健，就是事发时唐城茶楼的当班服务员。我估计，她是想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指使肖健给她的杯子里下药？”
“下回，您就派一名女便衣吧，叫一名男同志去盯女同志的梢，多多少少有些不便。”
“我们队里女同事的不多，而且都被安排在信息技术和综合文档的岗位上，她们一般不参与外勤工作。”
魏有源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来香泽弄不到五分钟，秦硕就给他打来电话，嘱咐他迅速离开那儿。为此，魏有源不无担心地问道：“哪晓雨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侦查工作？”
“她不是被王主任派往肿瘤医院啦吗，所以影响倒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她个人的安全问题。”
就这时，魏有源接到方小玲打来的电话，说是艾晓雨不见了！还说孙然然急得快要流眼泪啦。上一回，孙然然一不留神没把晓雨看住，结果，晓雨溜出去后，跳了楼。这回，再要出现什么好歹，她孙然然更没法向她小姑贺国珍交待啦。
魏有源按住手机的拾音孔，简要地向秦硕解析了电话内容，主要是想征得秦硕的同意，能不能把艾晓雨的去向告知方小玲？
秦硕中肯地点了点头。
“小玲，没事的。”魏有源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告诉方小玲说，“晓雨在肿瘤医院，帮忙照顾一名病人。”
方小玲一听纳了闷，艾晓雨自己还没有出院，竟然会跑到另一家医院去照顾病人，她到底是哪个筋搭错了？
见方小玲没有回话，魏有源猜测她肯定是没弄明白，便解释道：“这是社区临时派给她的一个任务。”
“那她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医院？”
“你让然然过去照应一下。社区这边一安排好人手，她就可以回去啦。”
方小玲不再言语。
秦硕见魏有源挂断电话，便重拾话题：“听说，杨若虹不是你的生母。哪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我不知道。”魏有源一脸的失落，双手捧住咖啡杯说道，“但陆主任知道。去年，她曾告诉过我，她与我生母之间有过密约，所以，她对我是只字不提。”
“她醒来后，我也问过她。”秦硕一脸无奈的表情，“一开始，我还猜想，她所遭受的不幸，有可能与你的身世有关。但她矢口否认了这种可能。既然她不愿提起，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或许，她是出于对你的安全和保护考虑吧。”
“哪会不会与那套古籍有关呢？”
秦硕轻轻地摇了摇头，显得有些讳莫如深。魏有源猜不透，秦硕到底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
这时候，只见秦硕喝了一口咖啡，斜瞟了魏有源一眼，淡然问道：“源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名被缢身亡的蔡建松，就是你的养父殷圣宽？”
这突发的一问，不禁让魏有源的心里打出一个冷颤。
“我……”
“我推测，你肯定是知道的，所以，你才会把他接出来进行秘密安置。”
“我是去年年底，到福海康复中心见过他之后，才知道的。”
“不对，应该是这样的。之前，你只是怀疑你的养父有可能没有死。所以，你就想方设法要进到康复中心一探究竟。”秦硕摆了摆手指，条理明晰地阐述道，“当你发现一切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时，你又开始担心，这里面会不会藏有不为人知的阴谋，对吗？”
魏有源只能羞愧地点了点头。
在秦硕的注目之下，魏有源坐立不安，且满腹疑团。如此隐秘的真相，它是如何被秦硕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