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交通事故
两个女人相互搀扶出了家门。
这时，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进到小区，客人下车后，出租车掉转头欲往外走。
“出租车。”贺国珍提高嗓门，一招手。
出租车快速地朝她们这边停靠过来。
司机一下车，连忙问道：“有行李吗？”
“没有的。”贺国珍扶住陆元怡，去打开了出租车的后门，结果打不开。
“哦。不好意思。”司机问道：“你们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一个人。”贺国珍回道：“去金拓大厦。”
“坐前面吧，这后门的锁卡住了。一个人，就坐副驾座的位子。”
贺国珍又搀着陆元怡，绕到车头。
贺国珍明显感觉到自己外甥女的身体微微颤抖、有些发凉。贺国珍的内心不禁揣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搞不懂，原本还好好的，怎么一提到“汤圆”就出现这样的状况？
出租车载上陆元怡快速离开了小区，朝金拓大厦驰去。
一路上，司机偶尔侧脸留意了一下副驾座的陆元怡，发现她心神不定，脸上还留有泪痕。
司机知道，这样的客人最好不要去搭话，以免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来，早早拉到目的地收钱了事。所以，他便轻轻地干咳了一声，双眼紧盯前方的马路，脚抵油门，车子瞬间提起速度。
出租车很快拐到了河沿马路，正好与路沿人行道上晨跑的魏有源错身而过。
这时天已大亮，但马路上的车辆倒还不多。
出租车司机继续加速前行。
这是一条四车道的马路，中间划有双黄线。
出租车在河沿路上前行还不到两百米，突然，打从右侧岔道口飙出一辆水泥罐车，疯狂朝着出租车冲了过来。
出租车司机一直目视前方，当感觉在侧面有一庞然大物风驰电掣般扑过来时，他内心为之一紧，可对方速度太快，想打方向避开为时已晚。
水泥罐车“嘭”的一声撞到出租车的副驾座一则，整部出租车瞬间被顶飞出了马路，在空中来了一个大翻转，砸到了河沿长廊的一棵景观树上，车头瞬间就变了形。
这时，那辆失控的水泥罐车也改变了方向，庞大躯体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路边的一个站台飞碾了过去……
……
正午时分，林姨焦急地赶回到家。
冯妈见了有些意外，厨房也没剩多少饭，便连忙问道：“还没吃饭吧？！”
“还没呢，姐，您就随便给我下碗面条就行。”林姨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她随手关上房门就问，“源源呢？”
“他刚上楼，在房间里。”
“那行，姐。你去帮我下碗面。我找他谈点事。”
冯妈见林芳萍这么急着找魏有源肯定是有什么事，不便多问。所以，在走进厨房前，她又频频回头瞅着林芳萍。
“源源——”
“来啦！”魏有源听是林姨的声音，自二楼快步下来，见到各厅里站着的林姨，“姨，今天这么早回来？”
“快——过来。”林芳萍让魏有源过来坐下来，像是有事要商议。
“什么事？”
待魏有源坐下来，林芳萍反倒没有急着要问的话，而是用眼睛直盯着他。
看得魏有源一时心里发毛，他便又问出一句：“姨，您是有什么事吗？”
“你……把手表给我看看！”
“手表？”
“对。”林芳萍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态度却很执着，“你的手表！”
魏有源一抿嘴，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把它弄丢了。”
“真丢了？”
“是，真的丢了。”魏有源心里明白，林姨每天只在晚饭时间回到家里，今天虽说是元宵节，但集团应该会更忙，所以说，她这么早回家肯定事出有因。
林芳萍的眼睛盯着魏有源，像是有话要说，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末了，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小周呀，你把它买下来吧，”林姨说话的口气显得很平静，“马上送过来，到公寓门口再与我联系！”
“好的，林总。”
话筒那边传来林姨的秘书周颐萱的声音。
坐在旁边的魏有源听得很清楚，但“它”是什么？刚才林姨问及自己的手表，结果自己给丢了。那就是说，现在林姨要给自己重新再购买一块手表，而且，很有可能是同一款的手表。
想到这，魏有源忙问道：“姨。您是在给我买手表吗？”
“你说呢？！”
“不用的。”魏有源故作轻松地说道，“丢就丢了呗，我不怎么戴它的，现在用手机照样可以看时间。”
“是吗！你以为我吃饱没事赶回来吗。”林姨嗤然一笑，“你呀，糊弄我们还可以，但在明眼人跟前要想撇清嫌疑可比登天还难！”
“什么嫌疑？”
“你没有看新闻？”林姨见魏有源还在装糊涂，便摇头明言，“你的那块手表呵，正戴在一个叫杨信鹏人的手上呢。今天上午的一场车祸，你要怎么去解释！”
魏有源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无论是刑侦队的秦硕，还是跟你一块喝过酒的人，但凡见过你手表的人，估计正推测那块手表是不是你的？”林姨见魏有源不说话，应该是戳中要害，“还好，我打听到阳光钟表店有跟你同款同色同字面的手表，我让小周立马赶过去。刚才她回话，那也只有一块！”
这时，冯妈端着面走过来。
“什么‘一块’？”
林姨抬眼笑道：“……哦……我问源源，要不要一块吃些！”
“他才刚吃过。再说，我烫得也不多。”冯妈把面放在茶几上，转又开始数落起魏有源道，“你呀，一天到晚蒙在家里，也不出去走走。这样下去，有哪个姑娘会认得你……”
魏有源听了付之一笑。
林姨见了，一旁安慰冯妈道：“他不是保证过了吗。今年年底必须带一个回来。”
“我都忘了问你。”冯妈忽然记起，便问林芳萍道：“你这个时候赶回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出来办事，恰巧路过这里，”林姨怕冯妈担心，不敢对她说实话，“在外面吃又怕不卫生，所以，干脆就回家一趟，麻烦您来给我做一碗面。”
“什么麻不麻烦！我可不像你在外面那么辛苦。”冯妈轻手一摆，“趁热吃吧，别坨啦。”
待林芳萍吃完面条，周颐萱打来电话。
林芳萍让魏有源随同自己一起下了楼。在电梯里，林芳萍交代他，以后要有事别藏着掖着，尽管说出来，一家人能帮都会尽力而为的，即便帮不上，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魏有源像犯了事的小孩子，态度诚恳，一个劲地点头。
在公寓门口，周颐萱把一礼品盒交给林芳萍，林芳萍随手递给魏有源。
林姨说集团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坐上周颐萱的车一同离开。
待魏有源一进家门，冯妈过来对他说，刚才茶几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过了，不知道是谁打进来，没有显示姓名，所以没接。
冯妈让魏有源自己看看。
魏有源打开手机，的确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显示的是一个号码，不认识，他随手就反打了过去。
“喂，”魏有源听见“嘟”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就问，“刚才是不是你打来电话？”
对方是一女孩子，听到魏有源的声音后，显得格外兴奋。
“喂，你是源源吗？……”
“我是。”魏有源在对话重复确认之时，迅速作了回答。
“可把你找到啦……”对方话声未落，便拖起了哭腔。
怎么回事？他一时判断不出对方到底是谁？
魏有源马上劝慰她说：“怎么啦？你别哭，慢慢说……”
“你姨，她出车祸啦……”
不是。我姨出车祸？魏有源的头脑“嗡”的一下，自己刚才还在公寓门口送她上车，怎么就出车祸啦？
“……她现在在哪儿？”
“在人民医院急诊科！”
不可能。魏有源心想，自己才上一趟楼，林姨怎么就到了人民医院，完全不合逻辑。
想到这儿，魏有源随即回道：“小姐。你打错电话啦！”
当他正要挂断电话时，对方急忙喊道：“没有打错。我听出了你的声音。”
“嗯？”魏有源还是拿不准，便问道，“你是谁？”
对方边哭边说道：“我是……妇产科的……方小玲。”
方小玲？不是陆元怡主任的学生吗？！
“你是小玲护士？”
“是呀。”
“你快说。”魏有源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催促方小玲道，“发生什么事啦？”
结果，小玲已是泣不成声。
电话里，转而又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我是处理这次交通事故的交警。魏先生吗，你能亲自来一趟医院吗？”
……
十几分钟过后，魏有源打车来到市医院急诊科。
整个的急诊科门口出现比往常更多的伤病人员。
一出车门，魏有源便瞧见急诊科副主任医生龚宛晴正在门口处，她正焦急心慌地留意过来的人群，看样子是在等他。
见到魏有源，龚宛晴迎步上前。
“你终于来啦——”龚宛晴见到魏有源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如释重负地介绍说，“今天，我原本是请假的。午饭之时接到马主任的通知，才知道陆主任出了车祸。”
“刚才有交警打电话让我过来……”
“你随我来。”龚宛晴见魏有源提到“交警”，便一下子有了头绪，连忙一边引路一边说道，“现在，她尚处昏迷当中……”
龚宛晴带着魏有源来到马主任办公室，推门进去。
主任办公室里，有三个人。
分别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性医生，他端坐在医生办公桌的位置，应该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一名穿着交警服装的年轻人，应该是交通管理警察。
还有一名年轻的护士，魏有源一眼就认出她，她就是打电话来的方小玲。
见魏有源进来，那名办公室的主人站了起来。
“这位是我们马主任。”龚宛晴向魏有源作介绍这位办公室的主人后，又一指魏有源说道，“他就是陆主任的外甥，叫魏有源。”
大家见面一一握过手。
龚宛晴见自己该出面完成的工作已到位，就说外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正等她去处理，正欲离开。
“嫂子。”魏有源叫住了龚宛晴，掏出一个皮夹，从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张卡里面有些钱先用着，不够我再打钱进去。”
龚宛晴连忙摆手道：“不用的。交警也在，他们马上就可以落实相关的医疗赔付工作。”
“您先拿着，赔付要走一定的流程，别因此耽搁我姨的治疗。”魏有源解析道，“先用这张卡里的钱来垫付，赔付后再把钱打回卡里就行，密码是6个1。”
龚宛晴看了一眼马主任后，方才接过魏有源手中的银行卡，随即离去。
接下来，交警向魏有源详细地汇报了此次交通事故的一些情况，以及目前亟待处理的一些事项。
事故出租车司机轻伤，正在住院；而开水泥罐车的肇事司机，已经畏罪逃离。通过对水泥罐车的取证，找到了施工方，为金拓集团阮林府工程用车。但据施工方透露，该地工程已于一周前就停工了，不存在用车的可能。这辆水泥罐车的司机，这几天一直在工棚和大家呆在一块，没有作案的时间。据调查，这辆水泥罐车是出事前的晚上丢失的，还没来得及报案，第二天凌晨就出事了。综合多方调查的结果，初步判断它不是一件单纯的交通事故。因为在这起交通事故之前，还发生了金拓集团的董事长坠楼自杀事件。这名董事长，叫艾耀舟。也就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陆元怡的丈夫。
魏有源听到这里，心里不觉有些发怵。
他的脑子迅速回想起，近段时间有关“风水”和“工程”的情景。
金拓集团的董事长艾耀舟，是陆元怡的丈夫？！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之前，陆元怡曾向自己透露过，她老公是“一名从事房地产的奴隶”，没曾想，他就是金拓集团的大老板。再者，在最近的一次饭局上，顾景东让自己查看阮林府工程风水格局时，所说的那名对手，就是金拓集团。这次来佳都后，魏有源就从电视中得知，阮林府工地于正月初六就出了事，一名施工人员自楼顶坠落身亡，并由此查证到施工用材以假充真的伪劣工程问题。没想到，这一切全都跟陆元怡的丈夫有关。倘若能早些时候知道陆元怡的丈夫，就是金拓集团的董事长艾耀舟的话，自己或许可以从旁帮他谋划一下，让他们尽可能地避开凶险。这般想来，魏有源一度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魏先生？”交警见魏有源发愣，就提醒道，“现在，关于这方面的处理意见，可能需要你来签字。”
“我？”魏有源有些纳闷地看着交警，“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可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她。”交警无奈地看了看马主任，“院方在实施抢救时，也需要有人出面担保。”
“家里只有一位老人。”方小玲突然想起什么，解释说，“担心她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打击，暂时还不敢向她透露实情。”
“是呀。”马主任一旁作解，“她是陆元怡的小姨，退休老师，七十几岁了，有冠心病史。如果把这两件突发事故一并告诉她，怕她生出个好歹来。希望你能谅解。”
“你放心。”交警又补了一句，“一旦找到当事人的女儿，我们会让她补签，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魏有源见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在一些表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我们已把这次事故交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来处理了。”交警见魏有源签过名，便关切地说道，“你姨所在特护病房的二楼已被严密把控，所以，你要是想去看望她，还需院方出据相关的探望证明。”
“这个，我已让龚副主任去安排了。”马主任补白道，“她老公你应该认识，就是秦硕大队长。”
魏有源点点头。
交警见自己手头的事已办理妥当，便把资料装进档案袋中，转身向大家告辞。
见确认工作已经完成，马主任就让方小玲带魏有源去特护病房，探望陆元怡。
特护病房在急诊科的二楼。
无论是电梯口，还是楼道上都布有便衣。
魏有源在方小玲的带领下来到特护病房的门口。
现在，魏有源只能在特护病房的外面透过玻璃门窗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方小玲跟他解析说，陆主任目前尚处危险期内，里面采用的是无菌绝尘护理，所以，目前还不能近身探望。
魏有源看见病床上，一名头缠着纱布的人，根本就分辩不出是不是陆元怡。一个在年前还为自己的事忙前忙后的人，现在竟然卧躺在病床上，全身裹满石膏与纱布。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要以这样恶毒的方式来惩办一位满怀仁者之心的医生。老公跳楼，自己出车祸，还有女儿？对了，她的女儿现在的处境如何？
魏有源越想越觉寒怵，他突然想到，临行前师父赵锦锋对自己的嘱咐。这一切会不会与自己的身世有关？还有殷圣宽的死，以及阮林府工程项目的曝光。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这些事件幕后的策划者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到底是谁？
魏有源知道，从频繁发生的事件来看，节奏越来越快，做事手法也更加明目张胆。由此推断，这掩藏在背后的事实真相也正朝着自己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