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卫道者
“为什么你要单独针对小兰小姐？”目暮警官皱起眉头，这样询问着。“因为她的男友，”森谷帝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而是就用着像和邻居说为什么中午要吃胡萝卜一样的平淡语气一样形容着。“或者说，工藤新一。”
“你的家人有被工藤抓起来吗？”目暮警官似乎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可是我们的调查显示……”
“你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森谷帝二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就这样带着看怪物和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目暮警官。“马斯洛夫的金字塔说的很透彻了，一个人最崇高的追求便是达到自我实现——将我所有的才华和能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到极致，实现我终生追求的个人理想和抱负，让建筑之美在我一生的奋斗中能够得到推进和升华。”
“你明白吗？所以——”说到这里，森谷帝二似乎还不满足，而是向目暮警官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吓得目暮警官还以为他要袭击自己，差点将警棍掏了出来。而这样的动作却将森谷帝二看乐了。“你……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值得我袭击吗？你以为你是谁？小小的一个警部还是不要把自己当成哪号人物比较好。”
“那你又为什么要针对工藤新一？”目暮警官花了几秒钟才说服了自己不要打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家伙。
“你知道还记得冈本市长吗？”森谷帝二这样提醒着目暮警官。“因为撞死人而下台的那位。”
“西多摩市的前任市长？”目暮警官的脑子反应的很快，立刻就回忆起了这个冈本究竟是何许人也。“去年因为交通肇事被捕……你为什么要……”
“他刚上任的时候之前曾经聘请过我，改造西多摩市的老旧景观区，把那些都已经老掉牙，半天都吸引不到人的破旧景观系统替换掉，匹配即将建成的常盘财团大厦并合成一个景观联合系统。”森谷帝二哼了一声。“但随着市长的被捕，整个计划被新任市长因为不符合党派主选民通勤工薪族群体的利益而否决了，换成了公共交通系统的改造建设计划。”
“那也是很合理的，毕竟——”目暮警官还没说完，就被森谷帝二再次打断了。
“那是亵渎！你明白吗？亵渎！”森谷帝二的双手猛地一颤，似乎想要做什么手势，却被手铐束缚住了。“你知道西多摩市需要什么吗？地标！鹤立鸡群的地标！你明白常盘大厦是个多么完美的地标吗？日本第一流的财团，而且还是我的弟子亲自设计，肯定能够和我设计的现代景观系统实现最完美的配合，并且互相升华！可就是这样的好机会，没了！就因为他被捕，没了！这样一个利国利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程，就因为所谓的逮捕令，搞的什么都没了！”
“但他罪有应得！”目暮警官强调道。“他撞死——”
“我当然知道他撞死了人，但我不在乎他怎么样！”森谷帝二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来。“他生也好死也罢，有罪无罪和我都没关系，但那个法案！那是艺术啊！那是文明的精华啊！当我们都老去，都死去了，都进坟墓了，那些景观还会静静地停留在那里，见证着历史，见证着时代，见证着这所有的一切！这是唯一能够跨越历史的东西，你们还没有明白吗？建筑，通过自己的钢铁身躯和不屈脊梁，将人类的意志和审美表达出来，超越了肉身的限制，冲刺在人类追求永恒，进而成为永恒的第一线上！”
“我举例而言，目暮十三，你，见过拜占庭帝国吗？你见过这个伟大的千年帝国吗？”重新深吸了一口气，森谷帝二这样说着。“告诉我，君士坦丁大帝的新罗马，查士丁尼的帝国梦，你见过吗？我们当然都没有见过，但我们仍然知道这些历史，我们还能见证到这些历史，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建筑存了了下来。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这些永恒的人类奇迹都还屹立在这片土地上！伟大的帝王会死去，精锐的部队会退伍，宏伟的战舰会损坏，肥沃的良田会荒芜，但永恒的建筑不会！这些庞然大物真的能够跨越历史，向我们展现历史上那些伟大者的足迹，让人类最璀璨的星光跨越时光长河，伴随着光线的传播镌刻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中！”
“就是因为这样，作为一名建筑师，我需要对我设计的每一栋建筑负责。如果我们设计了出色的建筑，那么后人看到的就是人类文明光辉而伟大的结晶，而如果我们将这些——”说到这里的时候，森谷帝二指向了米花市政厅。“将这样的东西流传给后人，那将来我们死后在地下又如何有面目去告诉先人我们给历史留下了什么？将来我们的后人又会如何嘲笑我们？你想过吗，啊？”
就在森谷帝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颈部突然被人掐住了。
“但你现在在杀人，明白吗？你在杀人！”毛利小五郎就这样用虎口架着森谷帝二的脖子，将对方一把推到了身后的警车的引擎盖上，并在沉闷的碰撞声中磕在了车玻璃上。“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还在里面！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也得被你困在里面。你搞你的那些建筑美学，没人管你，但你现在是在杀人！你去看看那些被救护车送走的人，你再去看看那些被盖上白布的尸体，你告诉我，你怎么能这样做？你的建筑美学难道就是沾满鲜血的杀人吗？”
“毛利老弟，这样会——”目暮警官正打算劝阻毛利小五郎，却看见森谷帝二带着一副轻蔑的笑容，这样看着毛利小五郎。
“那又怎么样？”森谷帝二这样反问着。“你失去了你的女儿，而工藤新一失去了他心爱的人，可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就没有吗？你知道我在西多摩景观系统的设计中付出了多少心血吗？整整2年，我在这件事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整整2年，700个以上的工作日，超过8000个小时的时间被我投入在这上面。工藤新一，他的心放在这个女孩上的时间有这么久吗？你呢？你虽然是那个女孩的父亲，但你能打包票，你有8000个小时聚精会神地看着你的女儿，时时刻刻呵护着她吗？”
“你……”毛利小五郎一时语塞——虽然毛利兰永远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宝贝女儿，但一直看着？这还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还需要工作，还需要养家，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女儿带在身边。
看着毛利小五郎的表情，森谷帝二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所以你看，如果你不敢打包票的话，告诉我，你们这点痛苦算什么？你们又怎么能体会我的痛苦？在我眼里，毛利先生，你现在的表情就只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而已，你明白吗？不就是死了个女儿吗，多大点事儿啊？如果你真的很脆弱，脆弱到连这也要哭泣，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痛哭流涕，以发泄心中的悲伤和难过，那我又能在哪里告诉世人我所承受的痛苦？我又该怎么告诉世人我的心如刀割？我又能怎么发泄？啊？毛利小五郎先生，请你告诉我，我又该怎么发泄？”
就在这时，新的爆炸声传来了，而森谷帝二也转向了爆炸传来的方向——他的神情很投入，仿佛欣赏乐曲一般。
“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发泄，很美妙，不是吗？”森谷帝二露出了非常陶醉的表情，这样对毛利小五郎说着，仿佛想要邀请他一同加入欣赏这灾难的行列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