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当初到底是看上我哪点啊？
“对了漫漫，开发区那边据说是新开了一家西餐厅，他们家的牛排品质超好！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啦~下次下次，你们去吧，我这周末有点事。”
林初漫和女生们聊天的声音在背后越来越远，直到贾思远完全走进二楼的男厕所，林初漫甚至都没有转身，而是依旧趴在走廊的围栏上，闭着眼睛，任由这课间休息期间的清风吹拂着自己的发丝，她全程没有参与身边女生们的讨论，似乎只是想抓紧每一秒的休息时间来缓解自己的疲劳。
什么都没发生。
说真的，贾思远现在真的好想笑。
我特么到底在干嘛啊？
贾思远简直不敢相信，几分钟前，那个幻想着把烂俗偶像剧剧情代入到现实里的人居然真的会是自己。
甚至之前别的男生路过的时候，林初漫身边的女生们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到自己路过的时候，都变成聊周末吃什么了。
也是，别说让陌生人聊自己了，就是让贾思远自己站出来介绍一下自己，他大概都找不到什么好说的点。
“傻逼！”
贾思远自嘲的骂了自己一句。
你特么一个小透明边缘人，在幻想些什么呢？
果然，那个梦，大概，就只是个概率超级低的巧合吧。
“嘛，也好也好，总算是解脱了。”
回教室的路上，贾思远努力这样安慰自己，总算可以把这个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女人从脑海之中清理出去了。
没错，都高三了，也该收收心啦。
只是，虽然心里对自己说着潇洒的话，但，心里那股难以描述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老贾，去网吧不？”
中午12点放学到两点半上学这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对于资深网虫来说，绝对够开好几把了，在网吧里点个外卖或者炒饭，再配上一瓶冰红茶，这一直都是边缘三人组日常的校园生活之中，最高级的享受。
“不去了。”
贾思远收拾了一下课本，淡淡的说：
“今天作业这么多，你们去吧。”
“？？？”
卢凯和高飞扬听到这话，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贾思远。
“不是，老贾，你特么到底犯的什么病啊？！”
卢凯伸出肥厚的手掌，摸了摸贾思远的额头。
“上午喷我一脸的冰红茶，然后又对着林初漫发情，你特么是不是中邪了啊？还是被什么穿越者夺舍了？”
贾思远懒得理会他们，去食堂随便吃了个饭，就回到了教室，保温杯里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解决上午布置的作业。
十月初秋的正午，阳光不再似夏日那般炽热，明亮而温暖如碎金般倾洒，给校园披上一层暖煦的光晕。
微风拂过，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偶尔飘落几片，悠悠荡荡地落在窗前，时不时还伴随着阵阵的鸟鸣。
中午留在教室里没回家的学生差不多有十来号人，有人在抓紧时间学习，有人趴在课桌上小憩，教室里静谧得甚至都能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挲的声音。
没有网吧里刺鼻的烟味和刺耳的噪音，贾思远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始终还是一个好静的人啊........
其实贾思远真想打游戏的话，根本没必要去网吧，他自己的电脑什么游戏都能玩，那是当初他考上靖城一中，老妈杨悦给他的奖励，而且妈妈的工作也很忙，中午很少回来，想打游戏还不简单？
或许，自己跟着卢凯他们钻网吧，只是因为在网吧里打游戏，在退出游戏下机的那一刻，不会有太明显的孤寂感吧。
“这些家伙........平时一个个说什么，学习？学个屁！但实际上，一个个的都躲在背地里卖力呢！”
贾思远扫了一眼教室，要不是今天没去网吧，他还真没想到，中午选择留在教室里的人有这么多。
印象里，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认真的做作业认真自习是什么时候了。
进入高三以后，压力大的不止是学生，老师的压力也一样大，每天各种无穷无尽的测验，堆积如山的作业，很多老师根本忙不过来的，光是备课批改试卷就已经很累了，日常的作业，很多时候，老师们也没那么多精力去一一检查，至少25班是这样的。
很多学生们也发现了这点，进入高三以后，老师基本很少挨个坚持作业了，要么象征性的让课代表或者班长收一下，要么直接让班委检查，这种时候，对于一些不够自觉的学生们来说，就很容易懈怠了，不说不做吧，但随便找个人的作业抄一下，那是很容易糊弄过去的。
也正是从高三开始，贾思远的成绩才开始下滑的，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在班上的成绩还是属于靠前位置的。
好吧，贾思远承认，他被上午的事情刺激到了。
平日里，贾思远总是会用各种自命不凡的清高理由，来为自己的孤僻寻找借口。
体育生一天到晚爱装逼爱出风头，能被这种最低级的性张力吸引到的女人，无非都是些卵虫上脑的肤浅女人罢了，她们大概率还喜欢中专rapper。
总是在大家嘴里被提起的尖子生，尤其是那些理科战神，一个个戴着厚厚的高度数眼镜，嘴上一圈胡渣，万年不变的平头，行为举止抽象迷惑，走路有时候还一颠一颠的，生活里除了解题似乎就没有别的乐趣。
至于那些靠颜值，靠家庭背景，靠厚脸皮的社交手段收获关注的家伙，贾思远更是瞧不上。
但，在上午的课间，亲身体会过了自己小透明的程度之后，贾思远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啥也不是。
此刻，贾思远忽然有了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
今后的日子，他不想再这样了。
他想作出一些改变。
这跟林初漫无关，纯粹只是为了自己。
中学的人生已经很糟糕了，未来的大学最起码不能再这样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优点吧？
对于贾思远这样的一名平凡的高三学生来说，在不久后的高考成绩单上，留下一份让人记忆深刻的答卷，算是相对现实一点的目标了。
今年是一月份过年，连上寒假，自己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来认真备战高考。
贾思远之前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高三开始后的这几个月懈怠了，八个月的时间，考名牌大学可能不太现实，但，搏一搏含金量高一些的211应该办得到！
阳光下安静的午后，教室里书本和笔墨的味道，真的很让人沉浸，做完了最后一份物理题，贾思远真的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趴在课桌上，打算抓紧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睡一会儿。
。。。。。。
“老公~你压我头发了.........”
熟悉的嗓音自耳边传来，睁开眼睛之前，那股令人沉醉的幽香，伴随着温暖的少女体温，已率先清晰的传递到了贾思远的每一个感官细胞之中。
这次，贾思远虽然没有再惊慌失措，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画面，还是让贾思远吓了一跳。
林初漫一头深栗色的秀发还带着丝丝水汽和洗发露的香味，她雪白的天鹅颈一直到锁骨以下的位置，都没有任何的遮盖，微微露出的小半截事业线以下的部分，则是被被窝盖住。
贾思远扫视了一眼这次的新环境，似乎........是一家档次还蛮不错的酒店？
他连忙抬起胳膊，让林初漫整理了一下头发。
“抱歉啊........”
这次，贾思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尝试开口与梦里的女孩交流。
“看着我做什么？”
林初漫的手里正捧着一本《红楼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为她平添了许多知性的气质。
注意到了贾思远的目光，林初漫合上书本，饶有兴致地对着贾思远甜甜一笑。
“我今晚是不是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不漂亮过啊？”
贾思远尝试着把眼前的女孩当成真实存在的人来交流，笑着说：
“我就是忽然很感慨，当初.......我一个一无是处的男生，最后怎么就把我们林初漫大美女给追到手了呢？”
听到这话，林初漫噗嗤一笑。
“哎呀~真是的，都跟你说啦，别这么说自己。”
“我们家老公，一直一直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吖~”
林初漫小脑袋一歪，靠在贾思远的肩膀上，嗲嗲的说：
“你只是不喜欢表现自己，害怕被伤害，所以才用封闭内心的方式，把自己给保护起来罢了，我都知道的~”
明明是在梦里，贾思远听到这话，心底的心弦却是猛的一颤。
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这么说，即便是在梦里。
“.........”
“老公，怎么啦？”
看到贾思远脸上异样的表情，林初漫那一双水亮的大眼睛不禁溢出担忧之色，伸手温柔的揉了揉贾思远的头发。
“没，没什么........”
贾思远笑了笑，又问：
“那，当初~你到底是看上我哪点啊？明明当时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不是一米八一米九的运动健将，就是各种高富帅。”
“唔~”
林初漫歪着小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笑着说：
“因为你很勇敢啊~”
“特别是我记得中学那会儿，那些男生啊，平日里一个个的喜欢出风头，喜欢在女孩子面前逞勇斗狠博关注，但真正到了需要他们出面提现担当的时候，一个个就都当缩头乌龟了，一点担当都没有。”
“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林初漫凑到贾思远的耳边，俏皮地说：
“就是因为我家老公长得超好看呀~”
“啊？？？”
贾思远听到这话，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用好看来形容自己，唔，也倒不是没有，小的时候，妈妈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遇到的同事朋友都会夸，说哇塞你家小孩长得好好看！
不过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贾思远老是被人当成女孩子，跟现在的女生夸男生好看完全不是一码事。
看着贾思远脸上吃惊的表情，林初漫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真是的~老公你这是什么表情嘛~”
“其实啊，高中那会儿，包括大学，我对很多女生口中的什么帅哥，什么男神，真的完全没有半点感觉。”
“特别是高中那会儿，那个时候的女生，大多都喜欢那种皮肤偏黑，性格张扬，气质痞痞的单眼皮男生，谁会出风头，谁身上有光环，她们才会去注意谁，这其实是一种非常低级，非常庸俗的审美，像你那样，整天把自己封闭起来，就像契科夫的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似的，那谁会注意到你嘛~”
一边说着，林初漫一边挥了挥手里的《红楼梦》。
“给你看看名著里是怎么描写美男子的哈~”
说着，林初漫清了清嗓子。
“先说贾宝玉，书里描写他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
“还有北静王，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生得形容秀美，真好秀丽人物。”
“其他的，什么贾琏啊，贾蓉啊，柳湘莲啊，都是类似的描写，我就不一一读了。”
“总之啊，我们中国人，从古代开始，对于男性形象的至高赞誉，用的就是一个美字，这个美不单单只是指外貌，还有内涵和气质。”
“所以啊，我那个时候，对那些女生们口中的帅哥真的没有半点感觉，反倒是对于漂亮的女孩子，我真的好喜欢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嘛，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有在怀疑我的性取向呢~后来我才发现，我喜欢的，其实一直都只是美丽，精致和优雅的人事物罢了。”
说到这里，林初漫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捂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过啊~说起来，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认识的时候，我还是被你给惊到了。”
“啧啧啧，真没想到呢~老公~你当时那样看起来一副纯情小少年的模样，私底下~居然也是那种会偷摸买色情杂志和小黄书来看的家伙呢~”
“变态老公~”
“啊？？？”
贾思远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我？买黄书？！”
“这不是瞎扯呢嘛？我贾思远才不是卢凯那种恶心的肥宅好吧？！”
再说了，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谁还花钱买这方面的实体书来看啊？！
果然是梦，太假了！
林初漫继续笑嘻嘻的说：
“哎哟~怎么啦？别以为时间久了，我就不记得了，我记得可清楚了呢~”
“不过没关系，嘻嘻~老公，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啊~我那个时候，也可喜欢看这些了。”
“哼哼~想不到吧？那个平日里在学校刻苦学习的女孩~私底下~也很色哦~”
“那会儿我一开始也以为你和其他那些差劲男生一样，满脑子都是对女孩子的肮脏念头，后来啊，当我们成了同班同学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你和所有男生都不一样呢~”
“特别是，当你在课堂上，对我说出表白的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