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统御议会的分裂
第八层，统御议会。
一道裹挟着古老腐朽恶魔之力的意念，直接从第八层最深处的剧毒王座传来，强行灌入在场八位议员的灵魂：
“废物。”
仅仅两个字，就让腐烂之喉的复眼瞬间失焦，体表脓液几乎凝固。
“一个月渗透，劫掠，伏击，反击，舆论战，外交孤立……你们把事情办成了深渊的笑话。”
剧毒女王的声音在他们意识深处回响，带着万古沉淀的毒怨：“我要的是那个可能存在的确切情报，不是让你们变成全深渊的靶子。”
脓疮之母这位最古老，身躯已半结晶化的毒魔领主低垂着头，触须微微颤抖：“陛下，第七层应对方式……超出预计。他们用规则和文书作战，我们……”
剧毒女王打断她：“那是借口，三十七号位面坠落时，我与你们都感应到了那丝熟悉的规则震颤。初代女王莎拉拉的陨落之谜，线索就在第七层新领土之下。这是万年来最好的机会。但你们——”
意念陡然加重，八位议员同时感到灵魂被剧毒针刺穿：“连靠近都没做到，反而把其他层的饿狼都引来了。”
腐烂之喉强忍着痛苦嘶声辩解：“陛下，我们可以强攻！第七层实力未复，只要您允许动用主力军团，我们三天内就能撕开熔炉区……”
“然后呢？让所有深渊层都看到我们发动一场层级战争？然后他们会怎么做？你们脑子里除了毒液，还剩什么？”剧毒女王的意念里充满嘲讽。
议会死寂。
“现在，立刻，马上把局面收拾干净。”剧毒女王的命令不容置疑。
“外部的眼睛太多了，第七层那个小魔王既然想要个台阶，就给他。
交出几只替罪羊，赔点破烂，把事情暂时压下去。
但真正的调查不能停，用最隐秘的方式，给我弄清楚那片区域地下到底有什么。”
意念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八个浑身冷汗的议员。
腐烂之喉第一个爆发：“强攻有什么不对？！当初就该直接开战！现在倒好，打又不能打，退又退不得，全成了笑话！”
脓疮之母缓缓抬起头，结晶化的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莎拉拉女王陨落前留下的最后王谕，是隐秘和耐心。我们表现的太急切了，第七层用规则划下边界，用证据钉死我们，用谣言引来饿狼……每一步都打在我们最难受的地方。”
“那你说怎么办？真按陛下说的，交人赔钱，低头认怂！”腐烂之喉低吼。
“不是认怂，是止损。”脓疮之母声音嘶哑。
“继续硬顶，第五层和第二层就会找到借口正式介入。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第七层了。交出几个不重要的小角色，赔点无关痛痒的东西，换一个表面和解。等外界目光移开，我们再……”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腐烂之喉死死盯着她，复眼里情绪翻涌愤怒、不甘、憋屈，但深处还有一丝被点醒的冰冷。
他突然意识到，脓疮之母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更多内情，但从未完全分享。
剧毒女王的真正目标，可能远不止目前表现的那么简单。
“分头行动。”腐烂之喉最终咬牙，“我去处理替罪羊和赔偿。你……负责继续调查。但下次，有任何情报，必须共享。”
脓疮之母微微颔首：“理应如此。”
第六层的密使西索，再次出现在指挥部时，带来了第八层内部裂痕的情报。
“腐烂之喉与脓疮之母在议会大吵一场，近乎决裂。”西索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面具下的幽绿光芒微微闪烁。
“脓疮之母派系愿意接受有条件和解，前提是第七层必须给予体面台阶，且和解后不得阻挠第八层在虚空其他区域的正常活动。”
张吉惟听懂了潜台词，第八层想暂时从熔炉区这个焦点脱身，但保留在其他方向调查莎拉拉女王陨落之谜的自由。
张吉惟点头：“台阶我们给，条件很简单。第八层必须公开处置对越界劫掠事件直接负责的指挥官和领主，至少三个吧。
同时，象征性归还部分劫掠物资，哪怕只是做样子。只要做到这两点，第七层将宣布接受第八层的和解诚意，边界紧张状态降级。”
西索记下：“我会传达。”
消息传回第八层后，统御议会再次爆发激烈争吵。
最终在剧毒女王的无声威压，和脓疮之母的劝说下，腐烂之喉妥协了。
两个在之前劫掠中表现活跃但背景不深的次级领主，以及腐疮哨站已战死的原指挥官副官，被选为弃子。
第八层对外发布公告，严厉谴责这三名恶魔擅自行动、破坏层间关系、严重违反议会律令。
判处剥夺一切爵位与领地，流放至虚空深处的永腐牢狱。
同时，归还从血爪矿场劫掠的火焰结晶。
公告用词严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丢卒保车。
血爪收到结晶的时候，发现实际只还了不到抢走的一成，且品相最差。
气的他问候了好几天的第八层所有恶魔。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刻的血爪正坐在会议室里，听张吉惟当着所有领主的面，宣读了第八层的公告和随附的赔偿物资清单。
血爪盯着那份短得可怜的清单，独眼直跳，但终究没说什么。
老魔头最近学聪明了，面子已经有了。
里子虽然亏了，但至少矿场能复工了。
张吉惟放下公告，环视全场：“第八层展现了解决问题的诚意，我宣布自即日起，熔炉区与边界紧张状态降至二级。各资源开采点在确保基本防卫的前提下，可逐步复工。运输线路由卡奥协调，优先恢复。”
中小领主们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怎么赶工期挽回损失。
张吉惟语气转冷：“但是边界戒备不撤，监测力度不减。第八层只是暂时缩回爪子，不是变成朋友。所有复工区域，必须严格执行《熔炉区战时生产安全规范》，违者重罚。”
领主们点头应下。
会议结束后，影爪低声问：“大人，真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第八层丢出几只替罪羊，赔点破烂，就想把事情抹平？他们想得太美了。这只是中场休息。”张吉惟看向西南方向。
“那接下来……”
“等希瑟的消息。第八层真正的目标在地下，脓疮之母的隐秘调查很快就会开始。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搞清楚S-13下面到底是什么。
到底值不值得第八层如此大动干戈，甚至牵扯到他们初代女王的陨落之谜。”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室的红灯突然亮起。
影爪快步进去，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希瑟主任的紧急传讯。只有一句话。”
“说。”
“‘已确认S-13地下存在巨型未知规则结构体，特征与‘废弃收容装置’高度吻合。结构体已被外部力量试探性激活，目前处于不稳定加速状态。勘探队遭遇结构体意识低语攻击，霍德尔出现异常共鸣反应，现已紧急撤离。
建议：立即提升S-13区域至最高战备，并准备应对……未知规则泄露风险。’”
张吉惟眼神一凛。
“立即将S-13区域划为绝对禁区，禁止任何非授权接近。”
“是。”